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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什麼所謂,總比他們被我的眸子嚇到要好。」

2020-11-03By 0 Comments

「誰說會嚇到人?多漂亮呢。」

「哼。」蕭姚難掩得意。

「可是晚上開戰的話……」空逝水蹙起眉頭,「這一戰就不能拖得太長,免得你突然自己斷了氣,被人趁機砍上十刀八刀,那樣的話還活得過來么?」

蕭姚冷冷道:「要你操心?我們又不是朋友。」

空逝水無奈道:「你不必一再強調。獨行客,我只當你是個老熟人。」

「對。」蕭姚冷漠地強調了一下。

「不過,老熟人,你可不許輸。被燒焦的話,可就太難看了。」

蕭姚沒有接話,似有似無地嘆了口氣。

空逝水發覺了,啟了啟嘴唇,卻終究沒有追問。

蕭姚微微垂下首,幽幽道:「空逝水,你可曾後悔救我?」

空逝水不解:「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蕭姚道:「有沒有想過我不是好人。」

「你的確不是好人啊。」空逝水露出莫名其妙的神情,彷彿真不知道蕭姚想說什麼。

蕭姚很想瞪空逝水一眼,想到對方根本看不見,才悻悻作罷,道:「如果知道了我是什麼,全天下的人都會希望我死呢。」

「混蛋!」空逝水罵道,「你想說我不是人么?」

蕭姚道:「或許只除了你一個。」

「未必。」空逝水悠悠道。

蕭姚為之一震,急問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至少還有一個人不那麼想讓你死。」

蕭姚緊張道:「這世界上見過我眼睛的活人,原就只有你一個。你是不是已經告訴她了?」

「你是指……」

「還能有誰,就是她啊!」蕭姚不耐煩地打斷空逝水。

空逝水知道蕭姚說的是花傾夜,道:「告訴了。」

「所以你們全都知道我是什麼了?」蕭姚暗自驚異於空逝水依然待她如昔。

空逝水點了點頭,道:「怎麼,後悔留我這個活口么?」

蕭姚搖了搖頭,道:「從她認出我的那一刻起,便懷疑起我來。後來,她問我究竟是誰,還問我是怎樣復活的,可是我不敢告訴她。所以,就算你不提我的眼睛,她大概也已經猜到了。」說到這,她深深嘆了口氣,「早知最終也瞞不過,還不如二十年前便去見她。」

空逝水亦隨之感慨,由衷地道:「你重獲新生的時候,她還不曾接受別人。如果可以回到從前,我也希望你那時便與她相見。」那樣的話,今日的她便不必為女兒揪心了。

蕭姚凄然道:「那時候,我只怕她不肯信我。」

「不信什麼?」

「不信我對她的心。」

空逝水表示不解,道:「我聽翩鴻說,你在死前對她說出了『我愛你』三個字。那三個字險些要了她的命。」

蕭姚咬著嘴唇,道:「我忘不了她當時看著我的眼神。 王牌軍嫂是葯神 她聽到那三個字時,整個人都愣住了,她好像以為……以為我在耍她。」

空逝水苦笑道:「想必是因為你耍過她太多次。」

蕭姚道:「所以她那時候已經開始討厭我了。」

「何以見得?」

「我死的那一天,本是她最後一次與我相見。她都明確說了那是最後一次!」蕭姚聲音發顫。

空逝水道:「如果她真的討厭你,真的以為你是在耍她,又怎麼會不顧一切地挽救你?你知道她為你損失多少年的贖價么?」

蕭姚用力搖頭:「你不了解她。你以為她只會溫柔待人,事實上,她骨子裡卻強硬至極。她那樣不遺餘力地救我,很可能只是為了當面對我說一聲『結束了』,因為她都下定決心那是最後一次啊。」

空逝水怔住了,短暫的接觸,她還太不了解傾夜。而此刻的蕭姚,也讓她感到陌生起來。

蕭姚兀自喃喃道:「她一定是真的討厭我了,否則又怎麼會對舒月影那種人……」

「她對舒月影怎麼了?」空逝水追問,不知為何,她突然迫切地想要知道花傾夜的過去。星城翩鴻鍾愛這個徒弟,對她的過去從來言辭簡略。

「也不知她怎地發了狂,竟把舒月影……可惡!我那時恨不得將她二人一併殺了!最惱花傾夜,她居然將錯就錯,那天之後一直善待著舒月影!」蕭姚恨恨地數落著,「她對舒月影是愧疚,對東方巫美是心軟,對蕭真是感激……」

「不知怎地發了狂……」空逝水低低重複,語氣中含著莫可名狀的心痛,「那時候的她,還能為誰發狂啊?」她為自己的女兒心痛。

蕭姚猛然一震,止住了控訴,顫聲問:「你想說什麼?」

空逝水苦笑道:「還說她一定討厭你,你不是自己也不肯承認她對那三個人是真心么?你捫心自問,是不是依然相信自己才是她心靈深處最揮之不去的存在?」

蕭姚無言。假如沒有那層紫金眼罩,空逝水一定會從她的眸子里看到「希望」。

「所以,我才會說那個『未必』。」空逝水語調溫和,卻又帶有某種巋然不動的堅定,「我不信她會對你斬盡情絲。我不信。」

蕭姚道:「可是她此生的使命便是置我於死地,而她又是那麼悲天憫人的傢伙。」

空逝水冷冷一笑:「你不妨現在便站到她的面前,看她忍不忍殺你。」

蕭姚怔怔不語,心裡的某處,漸漸湧起了略苦微甜的暖意。

空逝水道:「她不是早該猜到你是什麼了么?為什麼隱秘不發?為什麼救你於絕境?」

聽到這,蕭姚忽然緊緊抓著空逝水的肩膀,激動道:「空逝水!請你……請你幫幫我!」她一向不願欠人人情,「幫幫我」這三個字,彷彿費盡了她所有力氣。

空逝水道:「幫你什麼?」

「她說,我就是魔君,對么?」

「嗯。」

蕭姚用力搖頭:「不,我不是!」

空逝水感覺到肩頭的疼痛,但那劇烈不過蕭姚傳達給她的哀痛。空逝水抬手拭去蕭姚臉龐的淚珠,十八年過去,她自己的容顏已被歲月留下了划痕,而蕭姚的臉頰卻一如既往地吹彈可破,就好像、花傾夜的一樣。

「你問我水月宮裡是不是有我特別想要得到的東西,我回答你:是的。 不後悔相愛 還有,北王手中的海殤之角,也是我必得之物。此外,還有我叫東方巫美幫我找尋的東西……但所有這些都還遠遠不夠。最重要的那個部分,被人藏在了歸墟,只有你能幫我!空逝水,你幫幫我,我不要成魔!」

空逝水被蕭姚的一席話驚得怔住了,望著對方不住滾落的淚水,她只有一遍又一遍地向她許諾:「我會幫你的,蕭姚,不要怕,我也不要你成魔。」

「謝謝你,空逝水,謝謝你……」蕭姚不住地道謝,同時,彷彿更是為了自我寬慰,「那樣的話,她便不必殺我了。」 這樣惶恐不安的蕭姚令空逝水陌生而震驚,然而,片刻的不知所措之後,心底的巨大疑問再度浮現:當年花傾夜將蕭姚的屍身修復完好之後,她的魂魄為何不曾歸殼?身為頂級屍巫的花傾夜,總不至於分不清一個人究竟是裝死還是真死。

空逝水幾乎要脫口問出前代冥王被殺是否與蕭姚有關,沙子卻在此時不識輕重緩急地走進來。

「東王,您要的那件綾襖北冥織娘已經做好了。」沙子謙卑地低垂眼帘,澀澀地稟道。

蕭姚命她把東西放好,沙子卻沒有退下的意思。

空逝水見沙子不走,索性直問:「聽說你本名夙沙情,莫非你有御龍族血統?」

沙子坦言道:「我乃冒名夙沙,是為引起寒冰注意。」

「那麼你的本名?」

「賤名不值一提,大人像東王一樣叫我沙子便是。」因為空逝水與蕭姚頗有淵源,是以沙子尊稱她一聲「大人」。

空逝水似不經意地笑道:「蕭姑娘一向懶管細枝末節,何故特意給她改了名字?」

蕭姚沒有一絲遲疑:「好記。」

空逝水覺出蕭姚已將沙子視為親信,不由想起了幾位舊部,道:「紅鬍子和千秋皆是忠直之人,不料一個為你所殺,一個因你而死。」

蕭姚道:「紅鬍子甘願赴死,千秋痴心殉情,他兩人殞命也非我所願。」

人在江湖,生死早已司空見慣,空逝水一嘆而過,目光再度掠向沙子:「蕭姑娘,這位沙子來者不簡,望你有所防備。」

沙子恍若不聞,神色低斂得近乎麻木。

蕭姚道:「多謝提醒。」

空逝水的注意力始終落在沙子身上,原想再多追問幾件要事,見了沙子這般木訥反應,便都沉回心底,當即展了展衣裙,向蕭姚告辭。沙子其人,比她初想的還要深不可測。

蕭姚不挽留,命沙子送客。

遠離了蕭姚的視線,沙子忽然幽幽開了口:「大人,其實我是忘記了自己的本名。」

「唔?」空逝水饒有興緻,凝視沙子黯無顏色的眸子,「那麼敢問閣下是男是女?」

「也忘記了。」沙子木然道,接著停下了腳步,「大人,恕沙子不能遠送。」

「好。」空逝水欣然作別,「再會,噬魂龍。」

空逝水回來時特意隱藏了原有的哀色,見眾人都等在廳中,便即展露微笑,道:「東王與北王的決戰約在戌時,我們倒還來早了。」

星城翩鴻見妻子安然歸來,終於放了心,道:「逝水,蕭姚對你態度如何?」

空逝水道:「如舊。」

雪千尋立刻迎了上來,挽住空逝水的胳膊,喚了聲:「師父。」好像一會兒不見就甚為挂念。

空逝水知道雪千尋的命運與魔君緊密聯繫在一起,望著她正值華年的面龐,不由心生疼惜,抬手撫了撫她腦袋。

而空逝水的親生女兒卻不見這般粘人,款款走到母親身邊,道:「娘,蕭姚可曾對您說了什麼?」

空逝水道:「她說她不是魔。」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一怔。

西風淡淡道:「不是最好。」

空逝水道:「我還有許多疑問,未及相問,被沙子打斷了。這個沙子很不簡單。——小夜。」忽然,空逝水轉向了傾夜,「蕭姚從前可有什麼故交?」

傾夜很肯定地道:「沒有。」

「那便是了。」空逝水眉宇深鎖,「這個沙子與蕭姚的羈絆,比我們原想得還要久遠,她至少等待蕭姚一千年了。」

「她是噬魂龍?」星城翩鴻詫道。

空逝水點了點頭:「而且是年紀很大的噬魂龍,連最初的名字和性別都忘了。」

錦瑟道:「蕭姚可有認出她?」

空逝水不很確定,搖了搖頭。

雪千尋道:「蕭姚看起來很信任沙子。」

空逝水道:「未必是出於信任,倒很可能是因為輕視。她從不相信一個叛徒能在她面前掀起什麼風浪。」

盛寵入懷:甜膩嬌妻有點皮 星城翩鴻嘆息道:「她確是如此,但願這份狂傲不會令她有朝一日追悔莫及。」

錦瑟道:「如果沒有沙子打斷,娘打算問她什麼?」

空逝水道:「我想問問前代冥王之死是否與她有關。」

玉樓道:「她會坦誠回答嗎?」

傾夜道:「有時候,問題只要被問出,不論對方坦言還是迴避,答案都會變得明確。」

何其雅舉起一直由他保管的墨色瓷瓶,道:「不用問,只要拿這魂魄碎片一加印證,便知當年禍亂冥界的兇手是不是她。到那時,也由不得她承不承認自己是魔。」

玉良道:「要趁她不備把這魂魄碎片放在她身上,卻也有些難度。」

傾夜道:「無需趁她不備。」

星城翩鴻不禁一笑,他這位愛徒果然一如既往地直接,從來不擅迂迴。

眾人再就北、東兩位海盜王的決戰略加談論,至於是否希望蕭姚獲勝,倒一時難以言清。

對於北海海盜王的信物——海殤之角,蕭姚聲稱那是可以讓她不必成魔的必需之物。念及此,眾人不免都希望蕭姚順利告捷。

然而,蕭姚卻又有實在的魔君之體,只要不是被御龍光劍穿透心臟,哪怕被焚成灰燼,也終究能夠凝聚復原,至於那要等到何年之後,便不得而知了。一個越過輪迴的不死之身卻一口咬定自己不是魔,這樣的矛盾,難免讓人懷疑那海殤之角究竟是阻她成魔,還是助她成魔?

玉樓向傾夜問道:「您說過,當魔君經過了第一重覺醒,眸子將會變成金色。是否意味著魔君還有一重完全覺醒的形態?」

傾夜道:「皇家密檔對此也無詳盡記述。然而,卻有記載在上古時代,魔君是唯一繼承了龍神造化龍技的子女。」

眾人不由同時道:「蕭姚現在還沒有造化能力。」

倘若她有那般神通廣大,第一不至於被琉璃棺困住,第二不至於被一個寒冰逼至絕境。

雪千尋喃喃道:「這麼說,數十年來她一直停留在初覺醒狀態?」

不止如此——

「每天都要死一次,她一定很痛苦。」何其雅嘆息。

「如果覺醒了造化能力,便不必這般死去活來了罷?」玉樓下意識地想到。

錦瑟卻有另外一層疑惑:「魔君覺醒的契機究竟是什麼?她又是在哪一刻衝破了溟濛?」

星城翩鴻道:「若非逝水親口講述,我斷然不信蕭姚也會對小夜付予真心。從前的蕭姚,乖僻而狂傲,倒真是溟濛無心。想必她對小夜情感的巨轉,正是緣於那個覺醒,她終於看得到小夜的好了。」

星城翩鴻心疼愛徒,還欲大發感慨,卻被空逝水用眼色攔住。此刻的錦瑟,正定定佇立,神色悵然。她不知道傾夜曾經怎樣痴戀蕭姚,怕也根本無法想象。

卻聽傾夜驀然道:「八十三年前,我已決意不再見她,並且與她講得十分明白。」

星城翩鴻一怔,那麼多年,他都從未聽到傾夜提起此事,並且可以肯定,傾夜也不曾對東方巫美等人透露這段隱情,否則那三人就不會為蕭姚耿耿於懷了。可是,傾夜為何突然這般迫不及待地解釋起來?

空逝水悠悠道:「那時候還不知道她喜歡你,是么?」

星城翩鴻脫口道:「所以她臨死前說的那三個字才會將小夜擊垮!」星城翩鴻滿心是對愛徒的痛惜,卻見自己的女兒豁然拂袖而去。

傾夜立即追上去,到第二重院門,終於繞到錦瑟前面,牢牢抓住她的手腕。錦瑟掙了一下,卻被傾夜順勢拉到自己懷裡。

「錦瑟。」霸道的攔截之後,卻只吐出期期艾艾地一聲輕喚。

錦瑟努力彎起了唇角,溫聲道:「別擔心,我沒有怪你。我只是不喜歡聽。」

既然錦瑟並無惱意,傾夜反倒無從安慰,支吾了半晌,口中只有含糊呢喃的「錦瑟」。

錦瑟這一回是真心莞爾,捏著傾夜的腮,取笑她道:「你怎麼口吃了,暗主大人?」

傾夜也不爭辯,就那樣緊緊地凝視著錦瑟,也不管她把自己的臉揉捏得有多滑稽。

錦瑟漸漸鬆了指,轉而輕撫傾夜凝脂般的臉頰,傾夜看到錦瑟的笑容漸漸退去,就好像熠熠春華剎那消逝,最後只剩下若有若無的嘆息:「夜,我也希望你能從心。你不必向我承諾什麼,更不必辛苦地堅守什麼……」

傾夜截斷錦瑟的話:「我去跟三師父說!」當即拖了錦瑟的手便向屋裡去,剛邁出一步,卻見空逝水掠至近前,抬手攔住了她們。

「小夜,相信我,你若說出來,三師父會打斷你的腿。」空逝水雲淡風輕地道。

傾夜道:「由他打斷。」說著便欲繞過空逝水進去向星城翩鴻攤牌。

空逝水這回怔住了,想不到鼎鼎有名的江湖筆大人竟是這般執拗,正無計可施,卻聽錦瑟悠悠道:「我不喜歡瘸子。」

傾夜中了咒語一般停住了腳步。

「小夜喚我?」星城翩鴻卻是耳力極好,隔了兩重院子,竟也聽到傾夜說了「三師父」三個字。

空逝水揚聲道:「錦瑟想出去散步,小夜說應跟三師父說一聲。」

星城翩鴻邊走出來邊道:「可是你們姐妹一起?」

傾夜順水推舟答道:「是。」

星城翩鴻笑道:「莫貪玩,早去早回。」

傾夜牽著錦瑟一陣風似地走遠。

星城翩鴻望著兩人的背影,欣慰地對妻子道:「看她們,就像親姐妹一樣。把錦瑟交給小夜,我最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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