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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謂宰相曰:“朕每讀書有所疑滯,無從質問;可選儒學之士,日使入內侍讀。”盧懷慎薦太常卿馬懷素。九月,戊寅,以懷素爲左散騎常侍,使與右散騎常侍褚無量更日侍讀。每至閣門,令乘肩輿以進;或在別館道遠,聽於宮中乘馬。親送迎之,待以師傅之禮。以無量羸老,特爲之造腰輿,在內殿令內侍舁之。

2020-11-04By 0 Comments

九姓思結都督磨散等來降;己未,悉除官遣還。

西南蠻寇邊,遣右驍衛將軍李玄道發戎、瀘、夔、巴、樑、鳳等州兵三萬人並舊屯兵討之。

壬戌,以涼州大總管薛訥爲朔方道行軍大總管,太僕卿呂延祚、靈州刺史杜賓客副之,以討突厥。

甲子,上幸鳳泉湯;十一月,己卯,還京師。

劉幽求自杭州剌史徙郴州剌史,憤恚,甲申,卒於道。

丁酉,以左羽林大將軍郭虔-兼安西大都護、四鎮經略大使。虔-請募關中兵萬人詣安西討擊,皆給遞馱及熟食;敕許之。將作大匠韋湊上疏,以爲:“今西域服從,雖或時有小盜竊,舊鎮兵足以制之。關中常宜充實,以強幹弱枝。自頃西北二虜寇邊,凡在丁壯,徵行略盡,豈宜更募驍勇,遠資荒服!又,一萬徵人行六千餘裏,鹹給遞馱熟食,道次州縣,將何以供!秦、隴之西,戶口漸少,涼州已往,沙磧悠然,遣彼居人,如何取濟?縱令必克,其獲幾何?儻稽天誅,無乃甚損!請計所用、所得,校其多少,則知利害。昔唐堯之代,兼愛夷、夏,中外-安;漢武窮兵遠征,雖多克獲,而中國疲耗。今論帝王之盛德者,皆歸唐堯,不歸漢武;況邀功不成者,復何足比議乎!”時姚崇亦以虔-之策爲不然。既而虔-卒無功。

初,監察御史張孝嵩奉使廓州還,陳磧西利害,請往察其形勢;上許之,聽以便宜從事。

枝汗那者,古烏孫也,內附歲久。吐蕃與大食共立阿了達爲王,發兵攻之,枝汗那王兵敗,奔安西求救。孝嵩謂都護呂休-曰:“不救則無以號令西域。”遂帥旁側戎落兵萬餘人,出龜茲西數千裏,下數百城,長驅而進。是月,攻阿了達於連城。孝嵩自擐甲督士卒急攻,自巳至酉,屠其三城,俘斬千餘級,阿了達與數騎逃入山谷。孝嵩傳檄諸國,威振西域,大食、康居、大宛、-賓等八國皆遣使請降。勒石紀功而還。會有言其贓污者,坐系涼州獄,貶靈州兵曹參軍。

京兆尹崔日知貪暴不法,御史大夫李傑將糾之,日知反構傑罪。十二月,侍御史楊-廷奏曰:“若糾彈之司,使奸人得而恐-,則御史臺可廢矣。”上遽命傑視事如故,貶日知爲歙縣丞。

或上言:“按察使徒煩擾公私,請精簡刺史、縣令,停按察使。”上命召尚書省官議之。姚崇以爲:“今止擇十使,猶患未盡得人,況天下三百餘州,縣多數倍,安得刺史、縣令皆稱其職乎!”乃止。

尚書左丞韋玢奏:“郎官多不舉職,請沙汰,改授他官。”玢尋出爲刺史,宰相奏擬冀州,敕改小州。姚崇奏言:“臺郎寬怠及不稱職,玢請沙汰,乃是奉公。臺郎甫爾改官,玢即貶黜於外,議者皆謂郎官謗傷。臣恐後來左右丞指以爲戒,則省事何從而舉矣!伏望聖慈祥察,使當官者無所疑懼。”乃除冀州刺史。

突騎施守忠既死,默啜兵還,守忠部將蘇祿鳩集餘衆,爲之酋長。蘇祿頗善綏撫,十姓部落稍稍歸之,有衆二十萬,遂據有西方,尋遣使入見。是歲,以蘇祿爲左羽林大將軍、金方道經略大使。

皇后妹夫尚衣奉御長孫昕以細故與御史大夫李傑不協。

玄宗至道大聖大明孝皇帝上之中開元四年(丙辰,公元七一六年)

春,正月,昕與其妹夫楊仙玉於里巷伺傑而毆之。傑上表自訴曰:“髮膚見毀,雖則育心,冠冕被陵,誠爲辱國。”上大怒,命於朝堂杖殺,以謝百僚,仍以敕書慰傑曰:“昕等朕之密戚,不能訓導,使陵犯衣冠,雖置以極刑,未足謝罪。卿宜以剛腸疾惡,勿以兇人介意。”

丁亥,宋王成器更名憲,申王成義更爲名。

乙酉,隴右節度使郭虔-奏,奴石良纔等八人皆有戰功,請除遊擊將軍。敕下,盧懷慎等奏曰:“郭虔-恃其微效,輒侮彝章,爲奴請五品,實亂綱紀,不可許。”上從之。

丙午,以-王嗣真爲安北大都護、安撫河東、關內、隴右諸蕃大使,以安北大都護張知運爲之副。陝王嗣升爲安西大都護、安撫河西四鎮諸蕃大使,以安西都護郭虔-爲之副。二王皆不出閣。諸王遙領節度自此始。

二月,丙辰,上幸驪山溫湯。

吐蕃圍鬆州。

丁卯,上還宮。

辛未,以尚書右丞倪若水爲汴州刺史兼河南採訪使。

上雖欲重都督、刺史,選京官才望者爲之,然當時士大夫猶輕外任。揚州採訪使班景倩入爲大理少卿,過大梁,若水餞之行,立望其行塵,久之乃返,謂官屬曰:“班生此行,何異登仙!”

癸西,鬆州都督孫仁獻襲擊吐蕃於城下,大破之。

上嘗遣宦官詣江南取——Ⅹ——齲欲置苑中,使者所至煩擾。道過汴州,倪若水上言:“今農桑方急,而羅捕禽鳥以供園池之玩,遠自江、嶺,水陸傳送,食爲粱肉。道路觀者,豈不以陛下爲賤人而貴鳥乎?陛下方當以鳳凰爲凡鳥,麒麟爲凡獸,況——Ⅹ——曷足貴也!”上手敕謝若水,賜帛四十段,縱散其鳥。

山東蝗復大起,姚崇又命捕之。倪若水謂:“蝗乃天災,非人力所及,宜修德以禳之。劉聰時,常捕埋之,爲害益甚。”拒御史,不從其命。崇牒若水曰:“劉聰僞主,德不勝妖;今日聖朝,妖不勝德。古之良守,蝗不入境。若其修德可免,彼豈無德致然?”若水乃不敢違。夏,五月,甲辰,敕委使者詳察州縣捕蝗勤惰者,各以名聞。由是連歲蝗災,不至大飢。

或言於上曰:“今歲選敘大濫,縣令非才。”及入謝,上悉召縣令於宣政殿庭,試以理人策。惟鄄城令韋濟詞理第一,擢爲醴泉令。餘二百餘人不入第,且令之官;四十五人放歸學問。吏部侍郎盧從願左遷豫州剌史,李朝隱左遷滑州刺史。從願典選六年,與朝隱皆名稱職。初,高宗之世,馬載、裴行檢在吏部,最有名,時人稱吏部前有馬、裴,後有盧、李。濟,嗣立之子也。

有胡人上言海南多珠翠奇寶,可往營致,因言市舶之利;又欲往師子國求靈藥及善醫之嫗,置之宮掖。上命監察御史楊範臣與胡人偕往求之,範臣從容奏曰:“陛下前年焚珠玉、錦繡,示不復用。今所求者何以異於所焚者乎!彼市舶與商賈爭利,殆非王者之體。胡藥之性,中國多不能知;況於胡嫗,豈宜置之宮掖!夫御史,天子耳目之官,必有軍國大事,臣雖觸冒炎瘴,死不敢辭。此特胡人眩惑求媚,無益聖德,竊恐非陛下之意,願熟思之。”上遽自引咎,慰諭而罷之。

六月,癸亥,上皇崩於百福殿。己巳,以上女萬安公主爲女官,欲以追福。

癸酉,拔曳固斬突厥可汗默啜首來獻。時默啜北擊拔曳固,大破之於獨樂水,恃勝輕歸,不復設備,遇拔曳固迸卒頡質略,自柳林突出,斬之。時大武軍子將郝靈荃奉使在突厥,頡質略以其首歸之,與偕詣闕,懸其首於廣街。拔曳固、回紇、同羅、埂⑵凸濤宀拷嶽脣擔置於大武軍北。

默啜之子小可汗立,骨咄祿之子闕特勒擊殺之,及默啜諸子、親信略盡;立其兄左賢王默棘連,是爲-伽可汗,國人謂之“小殺”-伽以國固讓闕特勒,闕特勒不受;乃以爲左賢王,專典兵馬。

秋,七月,壬辰,太常博士陳貞節、蘇獻以太廟七室已滿,請遷中宗神主於別廟,奉睿宗神主-太廟;從之。又奏遷昭成皇后-睿宗室,肅明皇后留祀於儀坤廟。八月,乙巳,立中宗廟於太廟之西。

辛未,契丹李失活、奚李大-帥所部來降。制以失活爲松漠郡王、行左金吾大將軍兼松漠都督,因其八部落酋長,拜爲刺史;又以將軍薛泰督軍鎮撫之。大-爲饒樂郡王、行右金吾大將軍兼饒樂都督。失活,盡忠之從父弟也。

吐蕃復請和,上許之。

突厥默啜既死,奚、契丹、拔曳固等諸部皆內附,突騎施蘇祿復自立爲可汗。突厥部落多離散,-伽可汗患之,乃召默啜時牙官暾欲谷,以爲謀主。暾欲谷年七十餘,多智略,國人信服之,突厥降戶處河曲者,聞-伽立,多復叛歸之。

幷州長史王-上言:“此屬徒以其國喪亂,故相帥來降;若彼安寧,必復叛去。今置之河曲,此屬桀黠,實難制御,往往不受軍州約束,興兵剽掠;聞其逃者已多與虜聲問往來,通傳委曲。乃是畜養此屬使爲間諜,日月滋久,奸詐愈深,窺伺邊隙,將成大患。虜騎南牧,必爲內應,來逼軍州,表裏受敵,雖有韓、彭,不能取勝矣。願以秋、冬之交,大集兵衆,諭以利害,給其資糧,徙之內地。二十年外,漸變舊俗,皆成勁兵;雖一時暫勞,然永久安靖。比者守邊將吏及出境使人,多爲諛辭,皆非事實,或雲北虜破滅,或雲降戶妥貼,皆欲自-其功,非能盡忠徇國。願察斯利口,忽忘遠慮。議者必曰:‘國家向時已嘗置降戶於河曲,皆獲安寧,今何所疑!’此則事同時異,不可不察。曏者頡利既亡,降者無復異心,故得久安無變。今北虜尚存,此屬或畏其威,或懷其惠,或其親屬,豈樂南來!較之彼時,固不侔矣。以臣愚慮,徙之內地,上也;多屯士馬,大爲之備,華、夷相參,人勞費廣,次也;正如今日,下也。願審茲三策,擇利而行,縱使因徙逃亡,得者皆爲唐有;若留至河冰,恐必有變。”

疏奏,未報;降戶-械思泰、阿悉爛等果叛。冬,十月,甲辰,命朔方大總管薛訥發兵追討之。王-引幷州兵西濟河,晝夜兼行,追擊叛者,破之,斬獲三千級。

先是,單于副都護張知運悉收降戶兵仗,令渡河而南,降戶怨怒。御史中丞姜晦爲巡邊使,降戶訴無弓矢,不得射獵,晦悉還之;降戶得之,遂叛。張知運不設備,與之戰於青剛嶺,爲虜所擒,欲送突厥;至綏州境,將軍郭知運以朔方兵邀擊之,大破其衆於黑山呼延谷,虜釋張知運而去。上以張知運喪師,斬之以徇-伽可汗既得思泰等,欲南入爲寇。暾欲谷曰:“唐主英武,民和年豐,未有間隙,不可動也。我衆新集,力尚疲羸,且當息養數年,始可觀變而舉。”-伽又欲築城,並立寺觀,暾欲谷曰:“不可。突厥人徒稀少,不及唐家百分之一,所以能與爲敵者,正以逐水草,居處無常,射獵爲業,人皆習武,強則進兵抄掠,弱則竄伏山林。唐兵雖多,無所施用。若築城而居,變更舊俗,一朝失利,必爲所滅。釋、老之法,教人仁弱,非用武爭勝之術,不可崇也。”-伽乃止。

庚午,葬大聖皇帝於橋陵,廟號睿宗。御史大夫李傑護橋陵作,判官王旭犯贓,傑按之,反爲所構,左遷衢州刺史。

十一月,己卯,黃門監盧懷慎疾亟,上表薦宋-、李傑、李朝隱、盧從願並明時重器,所坐者小,所棄者大,望垂矜錄;上深納之。乙未,薨。家無餘蓄,惟一老蒼頭,請自鬻以辦喪事。

丙申,以尚書左丞源乾曜爲黃門侍郎、同平章事。

姚崇無居第,寓居罔極寺,以病-謁告。上遣使問飲食起居狀,日數十輩。源乾曜奏事或稱旨,上輒曰:“此必姚宗之謀也。”或不稱旨,輒曰:“何不與姚崇議之!”乾曜常謝實然。每有大事,上常令乾曜就寺問崇。癸卯,乾曜請遷崇於四方館,仍聽家人入侍疾;上許之。崇以四方館有簿書,非病者所宜外,固辭。上曰:“設四方館,爲官吏也;使卿居之,爲社稷也。恨不可使卿居禁中耳,此何足辭!”崇子光祿少卿彝、宗正少卿異,廣通賓客,頗受饋遺,爲時所譏。主書趙誨爲崇所親信,受胡人賂,事覺,上親鞫問,下獄當死。崇復營救,上由是不悅。會曲赦京城,敕特標誨名,杖之一百,流嶺南。崇由是憂懼,數請避相位,薦廣州都督宋-自代。

十二月,上將幸東都,以-爲刑部尚書、西京留守,令馳驛詣闕,遣內侍、將軍楊思勖迎之-風度凝遠,人莫測其際,在塗竟不與思勖交言。思勖素貴幸,歸,訴於上,上嗟嘆良久,益重。

丙辰,上幸驪山溫湯;乙丑,還宮。

閏月,己亥,姚崇罷爲開府儀同三司,源乾曜罷爲京兆尹、西京留守,以刑部尚書宋-守吏部尚書兼黃門監,紫微侍郎蘇-同平章事-

爲相,務在擇人,隨材授任,使百官各稱其積;刑賞無私,敢犯顏正諫。上甚敬憚之,雖不合意,亦曲從之。

突厥默啜自則天世爲中國患,朝廷旰食,傾天下之力不能克;郝靈荃得其首,自謂不世之功-以天子好武功,恐好事者競生心徼-,痛抑其賞,逾年始授郎將;靈荃慟哭而死-

與蘇-相得甚厚,-遇事多讓於-,-每論事則-爲之助-嘗謂人曰:“吾與蘇氏父子皆同居相府,僕射寬厚,誠爲國器,然獻可替否,吏事精敏,則黃門過其父矣。”

姚、宋相繼爲相,崇善應變成務,-善守法持正;二人志操不同,然協心輔佐,使賦役寬平,刑罰清省,百姓富遮。唐世賢相,前稱房、杜,後稱姚、宋,他人莫得比焉。二人每進見,上輒爲之起,去則臨軒送之。及李林甫爲相,雖寵任過於姚、宋,然禮遇殊卑薄矣。紫微舍人高仲舒博通典籍,齊-練習時務,姚、宋每坐二人以質所疑,既而嘆曰:“欲知古,問高羣,欲知今,問齊君,可以無缺政矣。”

辛丑,罷十道按察使。

舊制,六品以下官皆委尚書省奏擬。是歲,始制員外郎、御史、起居、遺、補不擬。

玄宗至道大聖大明孝皇帝上之中開元五年(丁巳,公元七一七年)

春,正月,癸卯,太廟四室壞,上素服避正殿。時上將幸東都,以問宋-、蘇-,對曰:“陛下三年之制未終,遽爾行幸,恐未契天心,災異爲戒;願且停車駕。”又問姚崇,對曰:“太廟屋材,皆苻堅時物,歲久朽腐而壞,適與行期相會,何足異也!且王者以四海爲家,陛下以關中不稔幸東都,百司供擬已備,不可失信;但應遷神主於太極殿,更修太廟,如期自行耳。”上大喜,從之,賜崇絹二百匹。己酉,上行享禮於太極殿,命姚崇五日一朝,仍入閣供奉,恩禮更厚,有大政輒訪焉。右散騎常侍褚無量上言:“隋文帝富有天下,遷都之日,豈取苻氏舊材以立太廟乎?此特諛臣之言耳。願陛下克謹天戒,訥忠諫,遠諂諛。”上弗聽。

辛亥,行幸東都。達崤谷,道隘不治;上欲免河南尹及知頓使官,宋-諫曰:“陛下方事巡幸,今以此罪二臣,臣恐將來民受其弊。”上遽命釋之-曰:“陛下罪之,以臣言而免之,是臣代陛下受德也;請令待罪朝堂而後赦之。”上從之。

二月,甲戌,至東都,赦天下。

奚、契丹既內附,貝州刺史宋慶禮建議,請復營州。三月,庚戌,制復置營州都督於柳城,兼平盧軍使,管內州縣鎮戍皆如其舊;以太子詹事姜師度爲營田、支度使,與慶禮等築之,三旬而畢。慶禮清勤嚴肅,開屯田八十餘所,招安流散,數年之間,倉廩充實,市邑浸繁。

夏,四月,甲戌,賜奚王李大-妃辛氏號固安公主。

己丑,皇子嗣一卒,追立爲夏王,諡曰悼。嗣一母武惠妃,攸止之女也。

突騎施酋長左羽林大將軍蘇祿部衆浸強,雖職貢不乏,陰有窺邊之志。五月,十姓可汗阿史那獻欲發葛邏祿兵擊之,上不許。

初,上微時,與太常卿姜皎親善。及誅竇懷貞等,皎預有功。由是寵遇羣臣莫及,常出入臥內,與后妃連榻宴飲,賞賜不可勝紀。弟晦,亦以皎故累遷吏部侍郎。宋-言皎兄弟權寵太盛,非所以安之,上亦以爲然。秋,七月,庚子,以晦爲宗正卿,因下制曰:“西漢諸將,以權貴不全;南陽故人,以優閒自保。皎宜放歸田園,散官、勳、封皆如故。”

壬寅,隴右節度使郭知運大破吐蕃於九曲。

安西副大都護湯嘉惠奏突騎施引大食、吐蕃,謀取四鎮,圍鉢換及大石城,已發三姓葛邏祿兵與阿史那獻擊之。

幷州長史張嘉貞上言:“突厥九姓新降者,散居太原以北,請宿重兵以鎮之。”辛酉,置天兵軍於幷州,集兵八萬,以嘉貞爲天兵軍大使。

太常少卿王仁惠等奏則天立明堂不合古制;又,明堂尚質,而窮極奢侈,密邇宮掖,人神雜擾。甲子,制復以明堂爲乾元殿,冬至、元日受朝賀,季秋大享,復就圜丘。

九月,中書、門下省及侍中皆復舊名。貞觀之制,中書、門下及三品官入奏事,必使諫官、史官隨之,有失則匡正,美惡必記之;諸司皆於正牙奏事,御史彈百官,服豸冠,對仗讀彈文;故大臣不得專君而小臣不得爲讒慝。及許敬宗、李義府用事,政多私僻,奏事官多俟仗下,於御坐前屏左右密奏,監奏御史及待制官遠立以俟其退;諫官、史官皆隨仗出,仗下後事,不復預聞。武后以法制羣下,諫官、御史得以風聞言事,自御史大夫至監察得互相彈奏,率以險-相傾覆。及宋-爲相,欲復貞觀之政,戊申,制:“自今事非的須祕密者,皆令對仗奏聞,史官自依故事。”

冬,十月,癸酉,伊闕人孫平子上言:“《春秋》譏魯躋僖公;今遷中宗於別廟而祀睿宗,正與魯同。兄臣於弟,猶不可躋,況弟臣於兄,可躋之於兄上乎!若以兄弟同昭,則不應出兄置於別廟。願下羣臣博議,遷中宗入廟。”事下禮官,太常博士陳貞節、馮宗、蘇獻議,以爲:“七代之廟,不數兄弟。殷代或兄弟四人相繼爲君,若數以爲代,則無祖禰之祭矣。今睿宗之室當亞高宗,故爲中宗特立別廟。中宗既升新廟,睿宗乃-高宗,何嘗躋居中宗之上?而平子引躋僖公爲證,誣罔聖朝,漸不可長。”時論多是平子,上亦以爲然,故議久不決。蘇獻,-之從祖兄也,故-右之。卒從禮官議。平子論之不巳,謫爲康州都城尉。

新廟成。戊寅,神主-廟。

上命宋-、蘇-爲諸皇子制名及國邑之號,又令別制一佳名及佳號進之-等上言:“七子均養,著於《國風》。今臣等所制名號各三十餘,輒混同以進,以彰陛下覆燾無偏之德。”上甚善之。

十一月,丙申,契丹王李失活入朝。十二月,壬午,以東平王外孫楊氏爲永樂公主,妻之。

祕書監馬懷素奏:“省中書散亂訛缺,請選學術之士二十人整經校補。”從之。於是搜訪逸書,選吏繕寫,命國子博士尹知章、桑泉尉韋述等二十人同刊正,以左散騎常侍褚無量爲之使,於乾元殿前編校羣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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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宗至道大聖大明孝皇帝上之下開元六年(戊午,公元七一八年)

春,正月,辛丑,突厥-伽可汗來請和;許之。

廣州吏民爲宋-立遺愛碑-上言:“臣在州無它異跡,今以臣光寵,成彼謅諛;欲革此風,望自臣始,請敕下禁止。”上從之。於是它州皆不敢立。

辛酉,敕禁惡錢,重二銖四分以上乃得行。斂人間惡錢熔之,更鑄如式錢。於是京城紛然,賣買殆絕。宋-、蘇-請出太府錢二萬緡置南北方,以平價買百姓不售之物可充官用者,及聽兩京百官豫假俸錢,庶使良錢流佈人間;從之。

二月,戊子,移蔚州橫野軍于山北,屯兵三萬,爲九姓之援;以拔曳固都督頡質略、同羅都督-伽末啜、苟級獎妊浴⒒劓都督夷健頡利發、僕固都督曳勒歌等各出騎兵爲前、後、左、右軍討擊大使,皆受天兵軍節度。有所討捕,量宜追集;無事各歸部落營生,仍常加存撫。

三月,乙巳,徵嵩山處士盧鴻入見,拜諫議大夫;鴻固辭。天兵軍使張嘉貞入朝,有告其在軍奢僭及贓賄者,按驗無狀;上欲反坐告者,嘉貞奏曰:“今若罪之,恐塞言路,使天下之事無由上達,願特赦之。”其人遂得減死。上由是以嘉貞爲忠,有大用之意。

有薦山人範知-文學者,並獻其所爲文,宋-判之曰:“觀其《良宰論》,頗涉佞諛。山人當極言讜議,豈宜偷合苟容!文章若高,自宜從選舉求試,不可別奏。”

夏,四月,戊子,河南參軍鄭銑、-陽丞郭仙舟投匭獻詩,敕曰:“觀其文理,乃崇道法;至於時用,不切事情。宜各從所好。”並罷官,度爲道士。

五月,辛亥,以突騎施都督蘇祿爲左羽林大將軍、順國公,充金方道經略大使。

契丹王李失活卒,癸巳,以其弟娑固代之。

秋,八月,頒鄉飲酒禮於州縣,令每歲十二月行之。

唐初,州縣官俸,皆令富戶掌錢,出息以給之;息至倍稱,多破產者。祕書少監崔沔上言,請計州縣官所得俸,於百姓常賦之外,微有所加以給之。從之。

冬,十一月,辛卯,車駕至西京。

戊辰,吐蕃奉表請和,乞舅甥親署誓文,及令彼此宰相皆著名於其上。

宋-奏:“括州員外司馬李邕、儀州司馬鄭勉,並有才略文詞,但性多異端,好是非改變;若全引進,則咎悔必至,若長棄捐,則才用可惜,請除渝、硤二州剌史。”又奏:“大理卿元行衝素稱才行,初用之時,實允僉議;當事之後,頗非稱積,請復以爲左散騎常侍,以李朝隱代之。陸象先閒於政體,寬不容非,請以爲河南尹。”從之。

玄宗至道大聖大明孝皇帝上之下開元七年(己未,公元七一九年)

春,二月,俱密王那羅延、康王烏勒伽、安王篤薩波提皆上表言爲大食所侵掠,乞兵救援。

敕太府及府縣出粟十萬石糶之,以斂人間惡錢,送少府銷燬。

三月,乙卯,以左武衛大將軍、檢校內外閒廄使、苑內營田使王毛仲行太僕卿。毛仲嚴察有幹力,萬騎功臣、閒廄官吏皆憚之,苑內所收常豐溢。上以爲能,故有寵。雖有外第,常居閒廄側內宅,上或時不見,則悄然若有所失;宦官楊思勖、高力士皆畏避之。

渤海王大祚榮卒;丙辰,命其子武藝襲位。

夏,四月,壬午,開府儀同三司祁公王仁皎薨。其子駙馬都尉守一請用竇孝諶例,築墳高五丈一尺;上許之。宋-、蘇-固爭,以爲:“準令,一品墳高一丈九尺,其陪陵者高出三丈而已。竇太尉墳,議者頗譏其高大,當時無人極言其失,豈可今日復踵而爲之!昔太宗嫁女,資送過於長公主。魏徵進諫,太宗既用其言,文德皇后亦賞之。豈若韋庶人崇其父墳,號曰酆陵,以自速其禍乎!夫以後父之尊,欲高大其墳,何足爲難!而臣等再三進言者,蓋欲成中宮之美耳。況今日所爲,當傳無窮,永以爲法,可不慎乎!”上悅曰:“朕每欲正身率下,況於妻子,何敢私之!然此乃人所難言,卿能固守典禮,以成朕美,垂法將來,誠所望也。”賜-、-帛四百匹。

五月,乙丑朔,日有食之。上素服以俟變,徹樂減膳,命中書、門下察繫囚,賑饑乏,勸農功。辛卯,宋-等奏曰:“陛下勤恤人隱,此誠蒼生之福。然臣聞日食修德,月食修刑;親君子,遠小人,絕女謁,除讒慝,所謂修德也。君子恥言浮於行,苟推至誠以行之,不必數下制書也。”

六月,戊辰,吐蕃復遣使請上親署誓文;上不許,曰:“昔歲誓約已定,苟信不由衷,亟誓何益!”

秋,閏七月,右補闕盧履冰上言:“禮,父在爲母服週年,則天皇后改服齊衰三年,請復其舊。”上下其議。左散騎常侍褚無量以履冰議爲是;諸人爭論,連年不決。八月,辛卯,敕自今五服並依《喪服傳》文,然士大夫議論猶不息,行之各從其意。無量嘆曰:“聖人豈不知母恩之厚乎?厭降之禮,所以明尊卑、異戎狄也。俗情膚淺,不知聖人之心,一紊其制,誰能正之!”

九月,甲寅,徙宋王憲爲寧王。上嘗從複道中見衛士食畢,棄餘食於竇中,怒,欲杖殺之;左右莫敢言。憲從容諫曰:“陛下從複道中窺人過失而殺之,臣恐人人不自安。且陛下惡棄食於地者,爲食可以養人也;今以餘食殺人,無乃失其本乎!”上大悟,蹶然起曰:“微兄,幾至濫刑。”遽釋衛士。是日,上宴飲極歡,自解紅玉帶,並所乘馬以賜憲。

冬,十月,辛卯,上幸驪山溫湯;癸卯,還宮。

壬子,冊拜突騎施蘇祿爲忠順可汗。

十一月,壬申,契丹王李娑固與公主入朝。

上以岐山令王仁琛,-邸故吏,墨敕令與五品官。宋-奏:“故舊恩私,則有大例,除官資歷,非無公道。仁琛向緣舊恩,已獲優改,今若再蒙超獎,遂於諸人不類;又是後族,須杜輿言。乞下吏部檢勘,苟無負犯,于格應留,請依資稍優注擬。”從之。

選人宋元超於吏部自言侍中-之叔父,冀得優假-聞之,牒吏部雲:“元超,-之三從叔,常在洛城,不多參見。既不敢緣尊輒隱,又不願以私害公。曏者無言,自依大例,既有聲聽,事須矯枉;請放。”寧王憲奏選人薛嗣先請授微官,事下中書、門下-奏:“嗣先兩選齋郎,雖非灼然應留,以懿親之故,固應微假官資。在景龍中,常有墨敕處分,謂之斜封。自大明臨御,茲事杜絕,行一賞,命一官,必是緣功與才,皆歷中書、門下。至公之道,唯聖能行。嗣先幸預姻戚,不爲屈法,許臣等商量,望付吏部知,不出正敕。”從之。

先是,朝集使往往齎貨入京師,及春將還,多遷官;宋-奏一切勒還,以革其弊。

是歲,置劍南節度使,領益、彭等二十五州。

玄宗至道大聖大明孝皇帝上之下開元八年(庚申,公元七二零年)

春,正月,丙辰,左散騎常侍褚無量卒。辛酉,命右散騎常侍元行衝整比羣書。

侍中宋-疾負罪而妄訴不已者,悉付御史臺治之。謂中丞李謹度曰:“服不更訴者出之,尚訴未已者且系。”由是人多怨者。會天旱有魃,優人作魃狀戲於上前,問魃:“何爲出?”對曰:“奉相公處分。”又問:“何故?”魃曰:“負冤者三百餘人,相公悉以繫獄抑之,故魃不得不出。”上心以爲然。時-與中書侍郎、同平章事蘇-建議嚴禁惡錢,江、淮間惡錢尤甚,-以監察御史蕭隱之充使括惡錢。隱之嚴急煩擾,怨嗟盈路,上於是貶隱之官。辛巳,罷-爲開府儀同三司,-爲禮部尚書。以京兆尹源乾曜爲黃門侍郎,幷州長史張嘉貞爲中書侍郎,並同平章事。於是弛錢禁,惡錢復行矣。

二月,戊戌,皇子敏卒,追立爲懷王,諡曰哀。

壬子,敕以役莫重於軍府,一爲衛士,六十乃免,宜促其歲限,使百姓更迭爲之。

夏,四月,丙午,遣使賜烏長王、骨咄王、俱位王冊命。三國皆在大食之西,大食慾誘之叛唐,三國不從,故褒之。

五月,辛酉,復置十道按察使。

丁卯,以源乾曜爲侍中,張嘉貞爲中書令。

乾曜上言:“形要之家多任京官,使俊-之士沉廢於外。臣三子皆在京,請出其二人。”上從之。因下制稱乾曜之公,命文武官效之,於是出者百餘人。

張嘉貞吏事強敏,而剛躁自用。中書舍人苗延嗣、呂太一、考功員外郎員嘉靜、殿中侍御史崔訓皆嘉貞所引進,常與之議政事。四人頗招權,時人語曰:“令公四俊,苗、呂、崔、員。”

六月,-、-漲溢,漂溺幾二千人。

突厥降戶僕固都督勺磨及-械部落散居受降城側,朔方大使王-言其陰引突厥,謀陷軍城,密奏請誅之。誘勺磨等宴於受降城,伏兵悉殺之,河曲降戶殆盡。拔曳固、同羅諸部在大同、橫野軍之側者,聞之皆-懼。秋,幷州長史、天兵節度大使張說引二十騎,持節即其部落慰撫之,因宿其帳下。副使李憲以虜情難信,馳書止之。說復書曰:“吾肉非黃羊,必不畏食;血非野馬,必不畏刺。士見危致命,此吾效死之秋也。”拔曳固、同羅由是遂安。

冬,十月,辛巳,上行幸長春宮;壬午,畋於下。

上禁約諸王,不使與羣臣交結。光祿少卿駙馬都尉裴虛己與岐王範遊宴,仍私挾讖緯;戊子,流虛己於新州,離其公主。萬年尉劉庭琦、太祝張諤數與範飲酒賦詩,貶庭琦雅州司戶,諤山茌丞。然待範如故,謂左右曰:“吾兄弟自無間,但趨競之徒強相托附耳。吾終不以此責兄弟也。”上嘗不豫,薛王業妃弟內直郎韋賓與殿中監皇甫恂私議休咎;事覺,賓杖死,恂貶錦州刺史。業與妃惶懼待罪,上降階執業手曰:“吾若有心猜兄弟者,天地實殛之。”即與之宴飲,仍慰諭妃,令復位。

十一月,乙卯,上還京師。

辛未,突厥寇甘、涼等州,敗河西節度使楊敬述,掠契-部落而去。先是,朔方大總管王-奏請西發拔悉密,東方奚、契丹,期以今秋掩-伽牙帳於稽落水上;-伽聞之,大懼。暾欲谷曰:“不足畏也。拔悉密在北庭,與奚、契丹相去絕遠,勢不相及;朔方兵計亦不能來此。必若能來,俟其垂至,徙牙帳北行三日,唐兵食儘自去矣。且拔悉密輕而好利,得王-之約,必喜而先至-與張嘉貞不相悅,奏請多不相應,必不敢出兵-兵不出,拔悉密獨至,擊而取之,勢甚易耳。”

既而拔悉密果發兵逼突厥牙帳,而朔方及奚、契丹兵不至,拔悉密懼,引退-伽欲擊之,暾欲谷曰:“此屬去家千里,將死戰,未可擊也。不如以兵躡之。”去北庭二百里,暾欲谷分兵間道先圍北庭,因縱兵擊拔悉密,大破之。拔悉密衆潰走,趨北庭,不得入,盡爲突厥所虜。

暾欲谷引兵還,出赤亭,掠涼州羊馬,楊敬述遣裨將盧公利、判官元澄將兵邀擊之。暾欲谷謂其衆曰:“吾乘勝而來,敬述出兵,破之必矣。”公利等至刪丹,與暾欲谷遇,唐兵大敗,公利,澄脫身走-伽由是大振,盡有默啜之衆。

契丹牙官可突幹驍勇得衆心,李娑固猜畏,欲去之。是歲,可突幹舉兵擊娑固,娑固敗奔營州。營州都督許欽澹遣安東都護薛泰帥驍勇五百與奚王李大-奉娑固以討之,戰敗,娑固、李大-皆爲可突幹所殺,生擒薛泰,營州震恐。許欽澹移軍入渝關,可突幹立娑固從父弟鬱幹爲主,遣使請罪。上赦可突幹之罪,以鬱幹爲松漠都督,以李大-之弟魯蘇爲饒樂都督。

玄宗至道大聖大明孝皇帝上之下開元九年(辛酉,公元七二一年)

春,正月,制削楊敬述官爵,以白衣檢校涼州都督,仍充諸使。

丙辰,改蒲州爲河中府,置中都官僚,一準京兆、河南。

丙寅,上幸驪山溫湯;乙亥,還宮。

監察御史宇文融上言:“天下戶口逃移,巧僞甚衆,請加檢括。”融,弼之玄孫也,源乾曜素愛其才,贊成之。二月,乙酉,敕有司議招集流移、按詰巧僞之法以聞。

丙戌,突厥-伽復使來求和。上賜書,諭以“曩昔國家與突厥和親,華、夷安逸,甲兵休息;國家買突厥羊馬,突厥受國家繒帛,彼此豐給。自數十年來,不復如舊,正由默啜無信,口和心叛,數出盜兵,寇抄邊鄙,人怨神怒,隕身喪元,吉凶之驗,皆可汗所見。今復蹈前跡,掩襲甘、涼,隨遣使人,更來求好。國家如天之覆,如海之容,但取來情,不追往咎。可汗果有誠心,則共保遐福;不然,無煩使者徒爾往來。若其侵邊,亦有以待。可汗其審圖之!”

丁亥,制:“州縣逃亡戶口聽百日自首,或於所在附籍,或牒歸故鄉,各從所欲。過期不首,即加檢括,謫徙邊州;公私敢容庇者抵罪。”以宇文融充使,括逃移戶口及籍外田,所獲巧僞甚衆。遷兵部員外郎兼侍御史。融奏置勸農判官十人,並攝御史,分行天下。其新附客戶,免六年賦調。使者競爲刻急,州縣承風勞擾,百姓苦之。陽翟尉皇甫憬上疏言其狀;上方任融,貶憬盈川尉。州縣希旨,務於獲多,虛張其數,或以實戶爲客,凡得戶八十餘萬,田亦稱是。

蘭池州胡康待賓誘諸降戶同反,夏,四月,攻陷六胡州,有衆七萬,進逼夏州。命朔方總管王-、隴右節度使郭知運共討之。

戊戌,敕:“京官五品以上,外官剌史、四府上佐,各舉縣令一人,視其政善惡,爲舉者賞罰。”

以太僕卿王毛仲爲朔方道防禦討擊大使,使與王-及天兵軍節度大使張說相知討康待賓。

豪門閃婚之盛寵嬌妻 六月,己卯,罷中都,復爲蒲州。

蒲州刺史陸象先政尚寬簡,吏民有罪,多曉諭遣之。州錄事言於象先曰:“明公不施棰撻,何以示威!”象先曰:“人情不遠,此屬豈不解吾言邪?必欲棰撻以示威,當從汝始!”錄事慚而退。象先嚐謂人曰:“天下本無事,但庸人擾之耳。苟清其源,何憂不治!”

秋,七月,己酉,王-大破康待賓,生擒之,殺叛胡萬五千人。辛酉,集四夷酋長,腰斬康待賓於西市。先是,叛胡潛與黨項通謀,攻銀城、連谷,據其倉庾,張說將步騎萬人出合河關掩擊,大破之。追至駱駝堰,党項乃更與胡戰,胡衆潰,西走入鐵建山。說安集党項,使復其居業。討擊使阿史那獻以党項翻覆,請並誅之,說曰:“王者之師,當伐叛柔服,豈可殺已降邪!”因奏置麟州,以鎮撫党項餘衆。

九月,乙巳朔,日有食之。

康待賓之反也,詔郭知運與王-相知討之;-上言,朔方兵自有餘力,請敕知運還本軍。未報,知運已至,由是與-不協-所招降者,知運復縱兵擊之;虜以-爲賣己,由是復叛。上以不能遂定羣胡,丙午,貶-爲梓州刺史。

丁未,樑文獻公姚崇薨,遺令:“佛以清淨慈悲爲本,而愚者寫經造像,冀以求福。昔周、齊分據天下,周則毀經像而修甲兵,齊則崇塔廟而馳刑政,一朝合戰,齊滅周興。近者諸武、諸韋,造寺度人,不可勝紀,無救族誅。汝曹勿效兒女子終身不寤,追薦冥福。道士見僧獲利,效其所爲,尤不可延之於家。當永爲後法!”

癸亥,以張說爲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

冬,十月,河西、隴右節度大使郭知運卒。知運與同縣右衛副率王君B134,皆以驍勇善騎射著名西陲,爲虜所憚,時人謂之王、郭。B134遂自知運麾下代爲河西、隴右節度使,判涼州都督。

十一月,丙辰,國子祭酒元行衝上《羣書四錄》,凡書四萬八千一百六十九卷。

庚午,赦天下。

十二月,乙酉,上幸驪山溫湯;壬辰,還宮。

是歲,諸王爲都督、刺史者,悉召還京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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