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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謀長你別急。”嶽維漢擺了擺手,道,“我又不是真的要掘開大堤。”

2020-11-04By 0 Comments

“咦?”劉毅恍然道,“旅座的意思是虛張聲勢,迫使日軍從徐州撤圍?”

“對頭!”嶽維漢重重一拍地圖,道,“參謀長你想,日軍五大師團全是機械化部隊,其重裝備必須依靠鐵路或者公路才能實施機動,一旦黃河決堤,徐州附近所有鐵路以及公路都將被淹,並將徹底化爲沼澤,到時候小鬼子的重裝備將泥綽深陷,寸步難行!”

劉毅興奮地道:“如果日軍知道我們要掘開黃河大堤,打算與他們同歸於盡,就絕不敢再逗留在徐州外圍,至少他們的重裝備得提前後撤至安全地帶,日軍失去了重裝備,其戰鬥力下降何止兩個檔次?這樣的話,我們突圍的成功率將大幅增加!”

嶽維漢又道:“問題是怎麼讓日軍知道這個消息?並且信以爲真!”

“要做到這兩點其實不難,我們只需發送明碼電報,通知黃淮流域四十幾縣的上千萬百姓緊急疏散即可,小鬼子再笨也能猜到我們想幹什麼。”劉毅說此一頓,旋即又搖頭道,“不過這麼做的後果太過嚴重,更會讓旅座你揹負一世的罵名。”

“這個肯定不行,擾民的事我們堅決不能幹!”嶽維漢道,“不過你這麼一說卻也提醒了我,我們何不立即電告長官部及總參謀部,請求上峯批准我們掘開黃河大堤,這樣的話,就能將影響控制在最小範圍,日軍也能及時得到消息。”

“唔,這個辦法好!”劉毅擊節道,“爲了引起日軍情報部門的警惕,我們可以連發數道急電,反覆向上峯請示,小鬼子的情報人員只要不是傻瓜,就一定會引起足夠的重視,至於上峯會怎麼想,那就不在我們的考慮範圍之內了,呵呵。”

“好,就這麼辦!”嶽維漢最終拍板道,旋即又道,“另外,爲了儘可能地減少傷亡,命令全旅立即收縮防線,再讓2團把刺刀營、獨立營接應回來,火車站已經沒必要再守了,而且,放棄火車站還可以讓日軍高層更加相信我們要水淹徐州!”

“是!”劉毅啪地立正,旋即轉身匆匆走進了隔壁的電訊室。

…………蕭縣,日軍第三軍司令部。

畑俊六大將正和岡部中將探討戰情,騰田智少將忽然大步走了進來,旋即猛然收腳立正道:“大將閣下,將軍,剛剛電訊處報告,寶山旅與武漢方面的電訊聯絡突然變得頻繁,其情形極爲可疑,似有重大行動!”

“哦?”畑俊六大將皺眉道,“參謀部有何判斷?”

騰田智少將道:“參謀部認爲有兩種可能,一是寶山旅行將突圍,二是中國援軍即將到來,綜合特高課以及航空兵提供的情報,援軍到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因此參謀部認爲,寶山旅很可能是在向武漢方面請示,準備突圍!”

岡部中將忽然問道:“騰田君,你個人的判斷呢?”

騰田智少將道:“我個人認爲,還存在第三種可能!”

說罷,騰田智少將即大步走到懸掛牆上的巨幅地圖前,道:“兩位將軍請看,徐州方圓上百里幾乎都是平原地形,距離徐州北門不到三公里就是黃河,黃河在中國素有‘地上河’之俗稱,因爲她的河牀要明顯高出地平線。”

“嘶……”岡部中將頓時倒吸一口冷氣,凜然道,“騰田君,你的意思是說,中國人要孤注一擲掘開黃河,水淹皇軍?”

“哈依!”騰田智少將猛然低頭,語含凝重地道,“縱觀中國五千年的文明史,其實就是一部漫長的戰爭史,其中水淹致勝的戰例就數以百計,兩位將軍,這是一個將水淹戰術推行到了極致的古老民族,大日本皇軍不可不防!”

岡部中將凜然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皇軍必須立即從徐州撤圍!”

畑俊六大將皺了皺眉頭,道:“中國人若真掘開黃河,淹的可不僅僅只是徐州城外的大日本皇軍,徐州城內的中國軍隊也絕難倖免,黃淮流域數十縣上千萬中國百姓也將遭受滅頂之災,中國政府當真下得了這個決心?此舉可是嚴重違背國際公約!”

騰田智少將肅然道:“中國人有句成語,叫做寧爲玉碎,不爲瓦全,而中國領袖蔣也完全是個冷血的政治人物,他最先考慮的永遠都是以其本人爲代表的統治階層的利益,因此我認爲,他完全有可能下令掘開黃河。”

畑俊六大將顯然還不相信,或者說是下不了從徐州撤圍的決心。

因爲從徐州撤圍是要冒風險的,一旦日軍主力真的從徐州撤圍,而中國人又沒有掘開黃河,則勢必會給寶山旅留下突圍的空隙,一旦寶山旅真的突圍成功,那麼畑俊六大將的軍旅生涯就絕對要終結了,大本營和石原次長絕對無法容忍這樣的結果!

騰田智少將明顯猜到了畑俊六大將的顧慮,道:“大將閣下,既使這只是中國人在虛張聲勢,寶山旅也絕對逃脫不了全軍覆滅的結局!皇軍五大主力師團就算是後撤五十里,也依然能對徐州形成一個巨大的包圍圈,寶山旅要想成建制地從包圍圈裏突出去,可能性微乎其微,如果分頭突圍,則更是給了皇軍各個擊破、分別圍殲的機會!”

“如果有漏網之魚呢?”畑俊六大將皺眉道,“如果抓不住嶽維漢呢?”

“漏網之魚肯定難免,但小股殘兵漏網已經不足以掀起風浪了,無論是對於大日本帝國來說,還是對於中國人而言,只要寶山旅大部被殲,就等同於全部被殲了!”騰田智少將說此一頓,又道,“至於能否活捉嶽維漢,其實並不重要,大本營參謀本部需要的其實只是全殲寶山旅,以挽回國內、國際上的惡劣影響。”

畑俊六大將凝思片刻還是下不了決心,又向岡部中將道:“岡部君,命令特高課抓緊時間破譯中國人的密電碼,此事關係重大,絕不能草率做出決定,我必須知道寶山旅和中國高層之間往來電文的確切內容!”

…………當畑俊六大將正在舉棋不定時,蔣委員長卻在大發雷霆。

凌晨四點鐘,蔣委員長剛剛躺下還不到半個小時,就被國府侍衛長王世和給叫醒了,在蔣夫人不滿的嘀咕聲中,蔣委員長匆匆披衣起牀,來到了起居室外,只見第五戰區總司令長官李上將,總參謀部正副總長何應欽還有白崇起已經神情凝重地站在門外了。

一看這架勢,蔣委員長就知道出大事了,國軍三大員同時出現事情能小?

很快,蔣委員長就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從昨晚十點鐘起,寶山旅就跟抽瘋了似的,一次又一次地向長官部還有總參謀部發報,電文字句雖各不相同,內容卻只有一個,翻來覆去說的就是一個意思——寶山旅要掘黃河了!

“娘希匹!”蔣委員長頓時氣得暴跳如雷,“嶽維漢他想幹什麼?他想幹什麼!?不肯爲國盡忠,不肯死守徐州也就罷了,頂多就是個逃跑將軍,可真要掘開了黃河,萬一淹了黃淮流域數千萬無辜百姓,這個歷史責任他承擔得了嗎?”

白副總長撇了撇嘴,心裏腹誹不已,蔣某人可真夠無恥的。

李上將卻是眉頭深皺,心裏更是感到困惑不已,以他對嶽維漢的瞭解,嶽維漢絕對不可能去掘黃河,既便是蔣某人下令,他也絕對不會執行!否則當初在南京,嶽維漢也不可能爲了七十萬難民而捏造蔣某人的令諭了!

(未完待續) 蕭縣,日軍第三軍司令部。

凌晨四時,徐州城東廢墟及火車站方向突然間槍聲大作,畑俊六大將以及岡部中將幾乎是同時驚醒,又先後來到了作戰室,很快,第三軍參謀長騰田智少將就匆匆走了進來,旋即猛然收腳立正道:“大將閣下,將軍,中國軍隊棄守火車站了!”

“棄守了?”畑俊六大將凜然道,“中國軍隊竟然棄守了?”

岡部中將也不由得皺緊了眉頭,沉吟着道:“徐州火車站的戰略位置極其重要,死守徐州火車站的中國軍隊雖然傷亡慘重,卻也沒有困難到無法堅持的程度,那麼中國人這個時候棄守火車站,是否有什麼陰謀呢?”

騰田智少將沉聲道:“將軍,中國人在這個時候突然棄守火車站,其目的無非就是爲了引誘我軍更加深入戰場,甚至是直接將大量物資屯積到徐州車站,這樣的話,中國人一旦掘開黃河,那麼我們的損失就將更加嚴重!”

岡部中將頓時轉頭面向畑俊六大將,神情凝重地道:“大將閣下,從中國人突然棄守火車站來判斷,騰田君的推測是有道理的。”

畑俊六大將正猶豫不決時,忽有少佐參謀疾步入內,旋即猛然收腳立正,向騰田智少將道:“將軍,特高課的技術人員剛剛破譯了支那人最新啓用的密電碼,寶山旅與武漢方面的往來電文也已經全部轉譯出來……”

“具體怎麼說?”畑俊六大將迫不及待地道。

“哈依。”少佐參謀向着畑俊六大將猛然低頭,旋即沉聲道,“根據電文基本可以掌握以下事實,寶山旅希望掘開黃河,水淹整個黃淮流域,給聚集在徐州外圍的皇軍造成極大的被動,再建議國民政府適時調集主力合圍徐州,以圍殲皇軍!”

“果然是這樣!”岡部中將凜然道,“中國人果然要狗急跳牆!”

騰田智少將卻忽然蹙緊了眉頭,道:“那麼武漢方面又是怎麼回覆的?”

那少佐參謀道:“武漢方面並沒有同意寶山旅的請求,而是命令寶山旅死守徐州,直至最後一兵一卒!”

騰田智少將的眉頭頓時越發的蹙緊了。

畑俊六大將這會卻終於下定決心了,向岡部中將道:“岡部君,命令,第18師團留下兩個步兵聯隊監視徐州,其餘各部緊急後撤五十里,再將所有重裝備全部裝車,只等中國人掘開黃河,就通過鐵路迅速轉移到安全地帶。”

岡部中將道:“大將閣下,可武漢方面下達的命令卻是……”

“這個不必理會。”畑俊六大將搖手道,“岡部君你忘了,寶山旅旅長嶽維漢還只是個營長時,就曾經在四行倉庫公然違抗過蔣的命令,根據特高課提供的情報,在南京之戰中嶽維漢更是曾經捏造過蔣的令諭,這次在徐州,他又豈會在乎蔣的軍令?”

“哈依!”岡部中將猛然低頭道,“我就去向各師團下達撤圍命令!”

“等等。”畑俊六大將忽然又道,“岡部君,電令各師團及野戰第五重炮旅團,撤圍只能在天黑之後悄然進行,另外,在撤圍之前,應該向徐州發動最爲凌厲的攻勢,爭取一舉拿下徐州,如果到天黑還是拿不下來,再撤圍也不晚。”

“哈依!”岡部中將再次猛然低頭,轟然應諾。

…………徐州,寶山旅地下指揮部。

東方天際剛剛濛濛發亮,地面上就突然間響起了刺耳的炮彈尖嘯聲,旋即就是連綿不絕的炮彈爆炸聲,炮擊半個小時之後,日軍出動了至少六個步兵聯隊,從八個方向向徐州城同時發起了進攻,其攻勢之凌厲,尤勝於昨日。

塵土飛揚中,劉毅大步走進了作戰室,向嶽維漢道:“旅座,小鬼子看來是瘋了,今天的攻勢相比昨日,要更加的凌厲了!特別是城東方向,居然連試探性攻擊都免了,一上來就是兩個步兵中隊的大規模衝鋒啊!”

“哦?”嶽維漢頓時神情微動,道,“看來小鬼子已經猜到了!”

“咦?”劉毅頓時驚疑不定地道,“旅座,小鬼子真的已經猜到了?”

“肯定是這樣!”嶽維漢哂然一笑,道,“臨撤圍了,小鬼子又不太甘心,所以又最後拼盡全力博一把,如果能夠一舉拿下徐州固然是好,實在拿不下麼,再撤圍也不遲,正是基於這種心態,今天小鬼子纔會玩命進攻,參謀長你說呢?”

劉毅連連點頭道:“讓旅座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命令各團、各營,給老子狠狠地打,不要節省彈藥!”嶽維漢獰聲道,“除了留下兩個基數的彈藥準備突圍時用,剩下的彈藥今天必須全部打光,還有牛大根的炮營,也不用再藏着掖着了,給老子拉到地面上去,狠狠地打!打得小鬼子滿地找牙!”

“是!”劉毅轟然應諾,旋即轉身走進電訊室,向各團各營下達命令去了。

目送劉毅的身影離去,嶽維漢又低頭吹去落在地圖上的灰塵,然後望着地圖開始凝眉沉思起來,明天凌晨,寶山旅就要從徐州突圍了!

此次突圍可謂兇險萬分,日軍五大精銳師團雖然後撤了,可對徐州卻仍然保持着包圍態勢,寶山旅如果集體行動,那麼要想突出重圍,可能性幾乎爲零,一個不慎,若是在野外被日軍五大精銳師團合圍成功,那絕對只有全軍覆滅的結局!

因此,此次突圍只能以團、營,甚至是連排爲單位,分頭突圍!

其實,對於寶山旅和嶽維漢來說,分頭突圍不算什麼困難,寶山旅連江浦之戰和徐州保衛戰都能堅持下來,還有什麼困難克服不了的?麻煩就麻煩在突圍之後到哪裏集結?接下來又該往哪裏去?這是需要嶽維漢認真、嚴肅考慮的問題。

去山西參加八路是不容置疑的,嶽維漢從始至終就沒有動搖過。

無論是出於現實考慮,還是出於個人情感,嶽維漢都明顯傾向於我黨。

雖然,我黨建國後也犯了不少錯誤,走了不少彎路,譬如說大搞愚昧的個人崇拜以及那史無前例的十年浩劫,都給國家、民族造成了極大的傷害,但是這一點點的瑕疵根本就不足以掩蓋我黨在其他方面所取得的巨大成就!

更何況嶽維漢是穿越者,知道歷史走向的他難道就不能再次改變歷史嗎?

南京大屠殺已經消失了,徐州會戰的進程已經面目全非,接下來的武漢會戰甚至有可能取得截然相反的結果,整個抗戰甚至根本用不到八年就能結束了,那麼個人崇拜和十年浩劫爲什麼就不能讓它消失?新新中國爲什麼一定要走同樣曲折的道路?

更何況,歷史已經雄辯地證明,以蔣委員長以代表的買辦資本家是救不了中國的!

什麼是買辦?買辦其實就是西方列強在中國僱傭的職業經理人!這個階層雖然也是中國人,並且具備同樣的民族獨立性,但其骨子裏是虛弱的,因爲他們的經濟命脈掐在西方列強手裏,一旦西方列強切斷貨源,他們就什麼都不是!

如果由這樣一個羣體來執掌中國的命脈,那麼中國就會如同後世的印度,根本不可能擁有自己的完整的重工業體系,買來全部零件組裝一輛所謂自主產權的坦克需要二十年,買來全部零件組裝一架所謂自主產權的飛機則需要三十年。

以小米加步槍打敗世界聯軍?做做夢還行!

載人航天?基本上只能在實驗裏做做摸擬。

運算速度最快的超級計算機?那是別人的。

速度最快、里程最長的高鐵?二十二世紀或許有可能。

四代隱形戰鬥機?俄羅斯還有親愛的美國朋友將會賣給我們。

如果真讓以蔣委員長以代表的買辦資本家控制了中國,那麼美國人隨便找來一架快要退役的戰鬥機,在上面隨便安裝個什麼“鼓包”,就能以超過原價格數倍甚至十倍的價格賣給我們,我們還得感恩戴德。

如果真讓以蔣委員長以代表的買辦資本家控制了中國,那麼俄羅斯人隨時隨地都敢中斷與我們之間的聯合研發計劃,如果我們還想繼續執行這項研發計劃的話,就必須一次又一次地接受俄羅斯人不斷攀升的研發費用,直到我們再也承受不起。

總而言之,如果讓以蔣委員長以爲代表的買辦資本家控制了中國,那麼中國就不可能擁有自己的脊樑骨,那麼在西方列強一次次的恐嚇下,我們就只能一次次地彎腰,就只能一次次的奴顏卑膝,就只能一次次地忍受西方列強的壓榨、欺辱!

這絕非危言悚聽,後世的歷史演變已經充分地證明了這點!

所以,對於嶽維漢來說,去山西投奔八路那是不容置疑的!

但是,是突圍後立即帶着部隊去山西,還是等武漢會戰結束再去山西,卻是個難題,嶽維漢還需要認真、嚴肅地考慮!

(未完待續) 民國二十七年五月十八日,日軍第三軍向徐州發動了最爲凌厲的攻勢,激戰竟日,雙方均傷亡慘重,然之陣地仍巋然不動,日軍不得寸進,是夜,日軍除了第18師團的兩個步兵聯隊外,其餘各師團主力連夜撤離了徐州。

…………

徐州城下,寶山旅地下指揮部。

天色剛剛黑下來,參謀長劉毅就興匆匆地走進了作戰室,向嶽維漢道:“旅座,特戰隊發回急電,日軍已經開始撤圍了!”

嶽維漢點了點頭,忽然問道:“參謀長,我們寶山旅現在還剩多少作戰人員?”

劉毅回答道:“留在外線的警衛營、敢死營不算,寶山旅還剩作戰人員九千餘人。”

“九千餘人麼?”嶽維漢點了點頭,心忖突圍時肯定難免會有傷亡,九千餘人最終能夠突出去的恐怕不會超過六千人,也就是個加強團的兵力,這六千人說多不多,說少卻也不少了,如果運用得好,也還是能夠對日軍構成致命威脅的。

片刻後,嶽維漢忽然問道:“參謀長,你有沒有想過,突圍後到哪裏重新集結?”

“旅座,這恐怕不用想吧?”劉毅不假思索地道,“當然是回武漢再重新集結了,第五戰區主力不都撤往武漢了嗎?”

“武漢?”嶽維漢搖了搖頭,道,“不,我們不去武漢!”

武漢當然不能去,寶山旅這回可是抗命突圍,甚至還揚言要掘開黃河,蔣委員長只怕是氣得不輕,嶽維漢真要回了武漢,還能有他的好果子吃?縱然不吃槍子,解除兵權卻是毫無疑問的,最好的結果也就是在軍令部裏混個少將參謀坐吃等死。

劉毅很快也想通了這層,又道:“那就去蘇魯邊界或者魯中山區。”

“不。”嶽維漢依然搖頭道,“蘇魯邊界和魯中山區我們也不能去。”

蘇魯邊界和魯中山區當然也不能去,于學忠和嶽維漢原本就曾因爲114師殘部的收編問題鬧過不愉快,孫連仲更不是個善茬,嶽維漢真要帶着寶山旅去投奔這兩位,絕對不會有什麼好結果,到時候恐怕連部隊都會被收編。

“那我就真不知道該去哪裏了。”劉毅苦笑道,“旅座的高見呢?”

“我們去這裏!”嶽維漢忽然拍了拍地圖,獰聲說道,“冀南地區!”

“冀南?”劉毅吃聲道,“旅座,冀省現在可是淪陷區,我們去了冀南,那可真是鑽進了小鬼子肚子裏了,那時候四周都是敵人,糧餉怎麼辦?彈藥補給又怎麼辦?弟兄們總不能餓着肚子,拿着刺刀去和小鬼子拼吧?”

“誰說進了淪陷區就籌不到糧餉,搞不到彈藥補給了?”嶽維漢冷然道,“人家領導的游擊隊不也在廣大淪陷去活動?他們能生存下去,我們寶山旅憑什麼就不能生存?難道我們寶山旅還比不過一羣泥腿子游擊隊?”

“倒也是。”劉毅點了點頭,旋即又有些不甘心地道,“可我們寶山旅畢竟是正規軍,而且還是戰鬥序列中絕對的精銳,論戰鬥力,比小鬼子的那些個常設師團也毫不遜色,去淪陷區打游擊是不是有些掉份啊?”

“誰說我們要去打游擊了?”嶽維漢冷然道,“我們是去光復冀南!”

“光復冀南!?”劉毅的眸子頓時瞪大了,道,“旅座,你是說真的?”

“我可沒功夫跟你開玩笑。”嶽維漢冷然道,“你是不是覺得,就憑我們突圍後剩下的半個殘兵旅,光復冀南有些異想天開?”

“嗯。”劉毅非常不留情面地點頭。

在劉毅看來,這的確有些異想天開,寶山旅戰鬥力強是不假,可突圍後勢必要遭到極大的傷亡,戰鬥人員能剩下五六千人就不錯了,也就相當於日軍一個旅團的兵力,而且彈藥也不充足,更沒地補充,就憑這,怎麼光復冀南?

“好,那我們就好好分析分析。”嶽維漢道,“先從整個抗戰形勢說起。”

說此一頓,嶽維漢又道:“我們寶山旅從徐州突圍後,津浦鐵路就將全線打通,隴海線從連雲港直至鄭州也將全線貫通,日軍的兵員和物資將可以通過津浦鐵路以及隴海線源源不斷地運往前線,因此日軍絕對會傾盡全力進攻武漢。”

“屆時,不僅日軍華中方面軍的主力會雲聚武漢戰場,華北方面軍的野戰師團主力也將被抽調一空,剩下的少量野戰部隊以及守備部隊又要清剿淪陷區的游擊隊,又要防禦第二戰區的晉綏軍以及八路軍主力,你說,還能剩下多少部隊駐防冀南地區?”

“這……”劉毅頓時怦然心動,讓嶽維漢這麼一分析,光復冀南還真有可能!

打好這一仗的關鍵其實就是個把握機會的問題,只要事先不讓日軍察覺,發動進攻又具備突然性,那是完全有可能趁着日軍反應過來之前光復冀南地區幾大主要城市的,運氣好的話,甚至還有可能光復省城石家莊!

說到底,寶山旅可不是領導的泥腿子游擊隊能夠比擬的。

如果是泥腿子游擊隊,小鬼子只要留下個把中隊的憲兵隊就能守住任何大中城市,可要是遇上了寶山旅,小鬼子既便留下整個步兵聯隊也未必能行,更何況,小鬼子兵力吃緊,絕無可能留下一整個步兵聯隊去守備一個城市!

當然,像北平、保定、石家莊這樣的大城市,小鬼子絕對是會留下一定規模的機動兵力的,但其規模也絕不會超過一個聯隊!這倒不是說小鬼子輕敵大意,而是留下太多的機動兵力在淪陷區實在是沒什麼意義,而且毫無必要。

換句話說,到時候寶山旅要面對的僅僅只是個把憲兵中隊或者憲兵大隊,了不起再加個把步兵聯隊的機動部隊,而且這還不是最精銳的野戰部隊,甚至連二流的野戰部隊也不是,而僅僅只是末流的守備部隊,其兵源大多來自朝鮮,論戰鬥力,來自朝鮮的二鬼子跟來自日本本土的老鬼子可是差太遠了!

頓時間,劉毅的思路也被激發了,道:“要想光復冀南必須做到一點,那就是不能讓小鬼子提前察覺我們的行動,所以,各團、各營、各連、各排在分頭突圍並且成功之後,也必須分別集結,而不能到同一個地方集結!”

“對頭!”嶽維漢擊節道,“參謀長,你跟我想到一塊去了!”

劉毅又道:“不過旅座,光復冀南之後我們又該怎麼辦?武漢會戰無論勝敗,小鬼子回過手來肯定得大舉反撲,到時候我們怎麼辦?光憑我們寶山旅,就算擴軍再多,也絕對抵擋不住小鬼子幾十個師團數十萬大軍吧?”

“這個以後再說,參謀長,趕緊擬定各團、各營、各連的集結地吧。”

嶽維漢當即轉移了話題,事實上,嶽維漢早就已經想好了退路,那就是去山西投奔八路軍,至於爲什麼沒有直接去山西,而是試圖光復冀南,卻是爲了支援武漢會戰,因爲武漢會戰一旦開打,平漢鐵路將成爲日軍的主要交通線!

寶山旅一旦成功地切斷平漢鐵路,而蘇魯邊界的于學忠集團以及魯中山區的孫連仲集團又能及時切斷隴海線以及膠濟鐵路的話,那麼日軍後方通往武漢前線的三條交通大動脈就將被全部切斷,這對於日軍來說,絕對是個致命的打擊!

…………

入夜之後,日軍第三軍所屬各師團便開始沿鐵路線逐次後撤。

徐州前往宿州的鐵路線上,第三軍司令部所在的專列正緩緩向南行駛。

急促的腳步聲中,第三軍參謀長騰田進少將忽然大步走進了岡部中將的辦公車廂,旋即猛然收腳立正道:“將軍閣下,各師團所屬騎兵聯隊以及摩步大隊都已經進入預定位置,各交通要道也都預留了守備隊,寶山旅若真的掘開黃河也就罷了,若是想趁機從徐州突圍,絕對是自尋死路!”

“喲西。”岡部中將欣然道,“如此就萬無一失了。”

“哈依!”騰田智少將猛然低頭道,“此戰,皇軍必勝!”

…………

武漢,華燈初上。

此時的武漢跟全國絕大多數大城市同樣,正沉浸在歡樂的海洋中。

趙又廷擊斃日軍狙擊之王池上俊雄的英雄事蹟已經引發了整個華人圈的轟動,廣大華人華僑的抗戰熱情正在持續升溫,各國各地,到處都是集會遊行的學生,到處都是彈冠相慶的有識之士,到處都是奔走相告的販夫走卒。

寶山旅真的很英勇,很頑強,很能打!

當全體華人都盼望着寶山旅能夠在徐州再戰再捷,再創輝煌時,卻沒有人想到,寶山旅正面臨着空前的危急!蔣委員長已經鐵了心要拿寶山旅換取兩億美援,日軍也鐵了心要全殲寶山旅以雪前恥,寶山旅——真的已經危在旦夕了!

………… 徐州,寶山旅旅部。

全旅所有營長以上主官差不多全部到齊了。

前文說過,後來調撥的兩個補充團是沒有軍官編制的,因此寶山旅的建制仍然只有三個步兵團外加刺刀營、敢死營、獨立營、警衛營、炮兵營以及剛剛組建的騎兵營,此外就是衛生隊、通訊隊、特務隊還有野戰醫院了。

敢死營、警衛營正在皇藏峪一帶打游擊,李青龍和花翰林自然不可能趕回來。

三個團長、十三個營長還有柳忻、趙欣怡兩個少校隊長,再加上嶽維漢和劉毅,整個地下指揮部裏站了二十個人,立刻就顯得有些擁擠了。

嶽維漢目光灼灼地從衆人臉上掠過,沉聲道:“弟兄們,剛剛接到長官部命令,武漢會戰已經基本部署完成,我們寶山旅遲滯日軍的任務已經完成,徐州已經沒必要堅守了,明天凌晨,我們就要突圍了!”

“啥,突圍!?”

“這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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