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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吳家的合作對顧家而言實在是個不值得一提的小項目,只是因爲對方的談判代表和顧六月扯上了那麼點關係,這案子便顯得特殊起來。顧家人都是精明的商人,可雄厚的實力擺在那裏,讓對方吃點甜頭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因此當會議室裏的錄像傳到顧大家主手裏時,他只關注自家兒子和那個似乎很閒的業務代表間的互動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2020-11-03By 0 Comments

顧帆函在看這樣有關顧六月的信息的時候總是喜歡一個人,偶爾時遇也會在身邊看着,等到顧大家主開口叫他進去,他纔敢進去回答對方就這些信息提出的問題。這次他仍舊是把東西交給了那人便退出來守在門外,默默的等着那捲長達三個小時的錄像帶放完,爲了保證家主大人得到的是最完整最真實的信息,沒人敢對那捲看起來十分無聊的錄像帶做半分的潤色修改。有些東西比這還要無聊的多,家主還不是都認認真真看完了,看起那些重要的文件時他反而看得極快。那些人總說家主不是個好父親,真應該讓他們看看家主大人對自己的兒子有多麼關心。時大管家腹誹着,百無聊賴卻站得一本正經。作爲一名出色的管家,無論在什麼地方都給保持這自己完美的姿態,得體的穿着和無懈可擊的微笑。

等着時遇在那裏站得腳都發麻的時候房間裏面才傳來了讓他解脫又忐忑的聲音,“進來吧,我有些事情要問你。”

時遇步伐優雅的走進去,腳速卻也不慢。他迅速的掃視了一下整個房間,屏幕停留在那位的側臉的特寫上面,而桌子上面放着的是家庭影院的遙控器和一支製作精良的鉑金鋼筆。時大管家偷偷瞅了對方的面色,一切如常,時遇的心仍是提在了嗓子眼那裏,面對自家主子的時候他總是緊張得不得了,尤其是彙報關於顧六月的信息時,他更是說得上膽戰心驚,生怕家主一個不高興遷怒到自己身上,讓可憐兮兮的他就這麼成了出氣筒和垃圾箱。

“您有什麼吩咐嗎?”管家先生問得謙卑。坐在那裏的男人把玩着那支鋼筆,擡眼輕飄飄的看了時遇一眼。可憐的管家手心都沁出冷汗,也不知道究竟那錄像帶裏的哪個片段又觸動了家主大人某根敏感又要命的神經。光滑的鋼筆被豎起來轉了一圈又倒下去,在在桌子上發出啪嗒的一聲脆響,“一個月後把顧亦的最新動態都交給我,把錄像帶的底片再洗出一份,看完後把它銷燬。還有,你現在可以出去了。”

“是,我知道了。’’時遇順從地退了出去,把放東西的聲音掩在身後的門內。

那個架子上又該多了一卷錄像帶吧,用電腦放着錄像的時大管家邊喝茶邊想着,家主大人書房裏放顧六月資料的架子又浮現在他的眼前。兩米高六層的高架子,整整齊齊擺放着的全都是顧六月的資料,從出生到現在顧六月所有的照片,他所接觸的較爲親密的人的詳細資料,顧六月各個階段的畢業禮的錄像,甚至是他戴上紅領巾成爲一名少先隊員的錄像都有。通過照片和錄像帶的質量以及數量來看,攝影師的技術可以說是非常不錯。

那個放資料的架子就十分明目張膽的靠着書房門口右邊的牆壁放着,無論是放置還是閱讀都非常方便,隨手翻看便能發現那上面全部都是關於顧六月的資料。

說實話,他真心想知道顧六月看到那些資料會是個什麼反應,可他也知道那根本不可能。不經過家主的允許,根本沒人敢動家主書房裏的東西,就連清掃房間的也都是r國研究出來的家用機器人。況且家主不在的時候,這房間的門幾乎都是鎖着的,顧六月來這裏的次數並不多,也不可能當着家主的面隨意的翻看這些書架上的資料。更何況那些照片和資料是被鎖在一個個的方盒子裏再擺在書架上,至於那些錄像帶,如果沒有被放出來,誰知道那裏面究竟放得是什麼東西。

時遇有些失落的嘆口氣,起身拿了剪子把拷貝的錄像帶一段段的剪碎,隨手扔進了垃圾桶裏。像這樣的資料,家主大人只能允許獨一份,雖然表面上他深得家主的信任,可正因爲如此他的一舉一動也是被完全掌握的。他可沒那個膽子把這種東西留下來,作爲一個十分有自知之明的男人,他堅信家主是絕對不會看上他這麼個小小的管家做他最看重的兒子的終身伴侶的。而他對顧六月的感情很大成分是對一個晚輩的喜愛,他可不願去做對方的一個地下情人。

樓行空一行人離開了不久顧六月也跟着離開了,留下顧亦看着門口怔怔的坐在那裏。很輕緩的鋼琴曲響起來,顧亦拿起了自己的手機,電話的那端是個沙啞的女聲,聲音還刻意被壓低了八度,“請問是顧先生麼,您要的資料我已經拿到了,請在後天下午四點到誠元小區的東大門來取。”

萌寶徵婚:爹地,快娶我媽咪! 耐心的等了兩天,顧亦忠心的私人司機開車載他去了對方說好的地方,接頭的女人戴着白色的厚厚的口罩,巨大的墨鏡幾乎遮了她半張臉。天氣並不冷,她卻把自己裹在大得誇張的外套裏,瘦瘦小小的個子看起來有些滑稽。這樣的僞裝雖然沒多大用處,卻也說明了這是個警戒心很高的女人。當然,顧亦並不關心這些,他在意的只有女人手上那份厚厚的資料。秉着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原則,在顧亦翻看了那信封以後就把豐厚的酬金給了那個女人。爲了自己的生病的丈夫又操起自己老本行的中年女人,只要不妨礙到自己,他也不會去爲難這麼一個可憐人。

坐在車後座右邊的位置上,顧亦仔仔細細的翻看信封裏厚厚的一疊資料。他閱讀的速度極快,又稱得上過目不忘,五分鐘後他就把那些紙質資料細細的撕碎了,把碎屑全部倒進了車子裏的小垃圾桶。隨即吩咐司機,“開車,去長青路236號。”

車子開了半個多小時便在一棟一百層的高樓停了下來,一樓的大門建的很是氣派,五個金色大字的招牌在陽光底下閃閃發光——鴻賓大酒店。司機等在門口的停車處,顧亦則直接坐電梯上了酒店的第六十六層樓。黑色厚重的長靴走在冰涼光滑的過道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很有節奏,彷彿每一步都是踩在人的心上。

穿着黑色長風衣的男人在過道盡頭的右邊停了下來,纖長白皙的手指輕按了下門鈴,過了大約兩分鐘,還穿着一身藍色的絲綢睡衣的樓行空睡眼朦朧的打開了厚厚的防盜門。

對方稍顯蒼白的面孔倒映在他黑色的瞳孔裏,這是張如少年般精緻的面孔,表情略帶迷茫看上去如剛出生的羔羊般無害,只有在見識了這人的手段後才明白這並非是個單純無害的角色。他可沒忘了,就是這人輕飄飄一句話,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眼神,他那個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小舅舅便招架不住。雖然只有一面之緣。可他也不會忘記在他和顧六月做眼神交流時那道凝在自己身上彷彿要把他給千刀萬剮的眼神。

樓行空並沒有忘記對方的身份,這可是顧六月同父異母的弟弟,顧六月最大的競爭對手。想起家裏那兩個兄長他就忍不住厭惡之情,在顧家這種家庭裏,這兩兄弟間的競爭的激烈程度也不會低到哪裏去。雖然對這位顧家二少沒有多少好感,可是想到能給顧六月添堵,他還是十分願意招待這位不請自來的客人。

“我想和你談談,樓先生現在方便麼。”顧亦的語調淡淡的,但聽得出來他對這場談天極爲篤定,簡直料定了對方不會拒絕他。樓行空的瞳孔緊縮了一瞬間,那張過於豔麗的面孔上綻開一個十分嫵媚的笑來。

“樂意之至,您想聊什麼我都奉陪。不過爲了聊天愉快,您還是先進來坐會吧,我需要換套衣服,您說對吧。” 樓行空把睡衣換了下來,穿了身藍白色的休閒服,坐在顧亦的對面,開口道“不知顧小少爺找我有什麼事。如果是爲了這次合作的協議,我可以爲您轉告給家舅,他已經帶了合約回去,我留在這裏只是想要看看這個城市的風景,實在是對這個無能爲力。”

對方坐姿很正,儘管背不是挺得筆直,可看起來就是說不出來的優雅大方,人雖說有些陰沉沉的,但絲毫不影響美觀度,但從這一點便可以看出對方的家教極好。

聽說這位顧小少爺母親去世的極早,父親對之又毫不關心,成長爲這副貴公子模樣還真是難得呢,樓行空眼裏掠過一絲諷刺,說起話來卻是客客氣氣的,讓人挑不出什麼錯處來。

對方也不和他客套,一開口就直奔主題,“不管你打的是什麼主意,我只希望你能離我哥遠點。你們相處的時間也不短,他是什麼性子你應該清楚,既然招惹不起就不要去想些有的沒的。這樣對你們兩個都好,如果你能夠安分一點,顧家和吳家的合作就不會出現什麼意外,樓少是個聰明人,相信用不着我來給你分析利弊就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這下子輪到樓行空瞪着他的那雙桃花眼怔在那裏了,他長這麼大,雖然不喜歡那些狗血的泡沫肥皂劇,跟着自己的母親卻也看了不少。顧小少爺這口氣,簡直像極了那些電視劇裏棒打鴛鴦的豪門父母,擺明了看不上自己寶貝兒子找的寒門出身的對象。 天賦升級系統 先是利誘再是惡狠狠的警告一番,軟硬兼施,不達到讓兩個人分手的目的不罷休。

他和顧六月雖說有過那麼一段風流,可畢竟還沒發生什麼,到不了那種愛慾其生恨欲其死的地步。樓行空是個極懂得衡量利弊的人,如果說顧家的實力真的強大到他招惹不起,他自然會選擇放棄給顧六月下絆子的這種想法。如果顧家實力不及樓家或者之比樓家只強了那麼一點,他自然會選擇不遺餘力的打擊報復。可如果說兩方實在是實力懸殊,他也不會蠢到硬要去拿雞蛋碰石頭,以卵擊石無異於自取滅亡,他是個惜命的人,也沒自私到爲了逞能把自己的家人都貼進去的地步。

不過像這種事情也不該輪到他顧亦來指手畫腳吧,顧家家主都沒找上門來,做弟弟的卻跑過來要他不要招惹顧六月,他的感情已經外露到這種地步嗎,那過來找他的也該是顧六月本人。 總裁的棄婦小三 顧六月親自過來把事情講開了比顧亦這樣警告他不是更有效也更容易麼,也真不知這番話究竟是顧小少爺的真心話還是假好心。豪門裏同父異母的的兩兄弟之間能有幾分真心的兄弟情,哥哥弟弟的是叫的好聽,背地裏可沒少捅刀子,不說別人,連他自己都是這麼做的何況是顧家這看起來更不省心的兩兄弟呢。

顧亦說完那一番話便沉默的等着樓三的回覆,裝傻充愣一向是樓三的拿手好戲,他刻意的停頓了那麼幾分鐘,才擺出一副毫不知情的面孔“顧二少你說得這是什麼話,我與令兄也就認識了那麼短短几個月,也沒多大的交情,和顧家做生意的是我的舅父,我會參與也是我母親想要讓我多跟着漲漲見識,和我並無太大關係。我又怎麼會有這個閒心去招惹令兄呢,你說是吧。”爲了表示強調,他在那個二字上還咬音咬的特別重。

樓三的話音剛落對方的眼神就變了,雖然表情是和先前一樣的冷淡,但那種目光就和當初會議室的一樣,讓人毛骨悚然。

如果說,顧亦進來的時候是把他當成一個沒有什麼關係的陌生人,雖然沒多少感情,但他感覺自己在對方眼裏還是個活人,會說話,能交流,有自己的思想。可是現在,樓行空覺得,自己在那雙幽深的眼裏就是一件死物,沒有反抗與說不的權力,也不會造成任何的阻礙。被這樣的目光看着,樓三的脊椎骨都是徹骨的涼。

所幸這樣的注視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對方只是沉默的看了他幾分種便起身離去,沒有對樓行空的裝傻作出任何迴應。對方開了門徑直走了出去,除了在顧宅,他從來不爲別人關門。隨着那極有節奏感的聲音越來越小,樓行空才走了過去把門關上,然後快速的走到沙發邊上重重的坐了下去。他的額發都被沁出的冷汗給打溼了,一綹綹的貼在腦門上讓人覺得十分難受。

等到平復下來,他又起身到浴室裏衝了個澡,直到把身上那些冷汗全部洗掉才關掉了蓮蓬頭。雖然水溫很高,可一想到剛纔的對峙他就覺得渾身發冷,開了空調,把自己裹在厚厚的被子裏才總算是舒展了些。樓行空雖說是個公認的蛇蠍美人,可他最討厭的就是蛇和鬼這種冰涼滑膩陰森恐怖的東西。

顧亦的眼神比起毒蛇來說更像個猙獰的惡鬼,不用開口便能叫人心裏發冷。就連樓行空最敬畏的外祖父都無法給他這種壓迫感,顧亦這個年紀比他還小,看起來也沒有什麼戰鬥力的人卻能叫他心裏發慌。,能養出這樣性子的家庭又會簡單到哪裏去。偏偏顧亦只對他是這副模樣的,當初在談判上,顧亦對着他的小舅舅只是冷淡而威嚴的上位者的面孔,是那種習慣了發號施令而不自覺散發的威嚴。雖說同樣給人不小的壓力,卻絕不至於像剛纔這樣陰冷可怖。之前在談判時對方的注意力分到他身上的實在有限,停留的時間也短,雖說有些不舒服也沒太多的感覺,可剛剛對方用那樣的目光盯了自己好幾分鐘,他們又坐得這般近,他甚至可以看到那雙如深潭的瞳裏自己微小清晰的倒影,這給樓行空的衝擊不可謂不大。

明明他和這位顧小少爺從未結過什麼冤仇,也不曾在言語上有什麼得罪,除了剛剛他特意迴避的一段話。想到顧亦的來意,再聯想到當時在談判時對方盯着他的時機,樓行空大致摸到了顧亦針對他的原因,不是別的什麼東西,正是那個和他一夜風流便把他拋下的顧六月。 天王巨星從簽到開始 雖然對顧家內部並不瞭解,可是根據從外部得到的關於顧家的那些零零散散的信息加上推測聯想很容易就可以分析事情的起因。無非是深宅大院裏,幼年失母又沒有父親關愛的顧小少爺在有一天遇上了自己同父異母的哥哥顧六月,雖然母親生前教導過這是自己最大的競爭對手,可耐不住對方的體貼溫柔和溫暖陪伴,加上那種血緣的牽絆以及天生對長者的仰慕。出色又溫柔的顧六月很容易就俘虜了這個寂寞孤僻的小孩子。雖然後來兄長因爲某些原因出了國,可這幾年的分離並沒有讓顧小少爺的感情減弱半分,反而在那些親戚們的挑撥離間中變了異,由純純的兄弟友愛模式變成了這種變異的兄控模式(在外界,顧家宣稱顧六月只是因爲養病而出了國,除了顧家的一些人和一些和顧家關係很親密的家族才知道顧六月是中途被接過來的。顧家大宅本就不允許外人進入,顧六月是不是在顧家長大的外面的人自然只能靠道聽途說,至於顧家的那些人,除非他們嫌自己的命太長,不然絕對不會做出泄露家主允許版本之外的信息的)。

在樓行空眼裏,顧亦每次提起顧六月的時候眼神總是很複雜,並不是那種單純的濡慕而是冷淡底下藏着狂熱,對這個兄長他應該是又愛又恨,對着顧六月雖擺不出好臉色卻也無法忍受別人對顧六月有什麼不軌之心。顧亦對顧六月大抵就是那種我可以說他壞話卻不允許別人說,我可以算計對付他卻不允許別人動壞念頭的想法,自家人關起門來怎麼折騰都行,別人欺負就絕不允許。

不得不說,因爲得到信息的失真度較高,樓三少的腦補自然是存在很多紕漏,可在他的想法在某些地方和事實的吻合度卻是驚人的高,就比如說,顧亦對他的這個兄長絕對不是外人和姬家的那些人猜想的那麼厭惡仇恨,而是十分複雜叫人捉摸不透。

被顧亦這麼上門一警告,樓行空對顧六月的怨恨度可以說是更上一層樓,把他一個人拋在那裏不說,還弄個這麼兄控的弟弟過來膈應他。裹成一團的年輕男人散發着森森的怨念,而遠在顧家大宅裏查看企劃的人止不住打了個噴嚏,也沒在意是不是有人在念自己,只當是着了涼,起身披了件外套又重新開始工作。

雖然知道這並非顧六月的授意,但他免不來了要把責任推到顧六月身上去。但無論怎樣,顧亦的上門警告多少還是起了點作用,至少樓行空真想對顧六月做些什麼的時候會考慮到顧亦這個存在,如果一舉一動都被人掌控了,那他報復成功的機率等同於零。他現在要關心的是顧亦究竟想要做些什麼,他可不認爲這個性子陰沉的顧小少爺僅僅就是爲了過來口頭警告他一下,尤其是對自己的答覆並不滿意的情況下。

可是這樣忐忑的等了幾天對方還是毫無反應,直到第四天早上樓行空被電話鈴聲叫醒,電話的那頭是他小舅舅焦急的聲音“阿空,你馬上坐飛機趕過來,你小舅媽鐵了心的要和我離婚。

作者有話要說:原諒我沒有才。只能想到這麼狗血的劇情

專欄收藏漲的好慢啊qaq 接了電話樓行空就訂了最近的機票趕過去,樓三的小舅媽是名門閨秀,是從小被家裏嬌寵着長大的,老兩口就這麼一個獨生女兒,當初嫁到吳家來也是得到了吳家再三保證的。吳老爺子甚至揚言,如果自家小子做了什麼對不起人家姑娘的事,不用親家動手,他自己就要打斷這孽子的腿。

這些年來兩小夫妻也是恩恩愛愛的,做丈夫的體恤妻子身體不好,甚至還打算領養個孩子。吳佐很看重自己的嬌妻,平日裏也十分潔身自好,不可能做出讓別的女人懷上自己血脈的事情來。可天算不如人算,他再怎樣精明也逃不出有心人的算計,某日裏喝了些摻了助性藥物的酒,妻子又因爲看望兩老去了外地,迷迷糊糊的就和暗戀自己已久的女員工發生了關係。當時吳佐醒過來也是臉色鐵青的,可畢竟是他毀了人家姑娘的清白,雖說他並不情願,再怎樣也是他佔了人家的便宜。吳佐的妻子還在外地,他把自己的衣服穿好了,又親自清理了現場,沒說一句話就離開了,之後給那年輕的員工一筆豐厚的獎金提拔了人家的職位就算是補償。

可誰知道那女員工會懷孕呢,吳佐的妻子想要孩子偏偏懷不上,而這麼一夜風流就讓對方懷了自己的種,對這個不該到這個世界上的孩子,他只覺得頭疼麻煩而毫無驚喜。孩子的母親因爲對他的愛慕並不願意打胎,直到她顯懷了,藏不住了,吳佐才知道了這個意外產物的存在。

他認定了這是一個貪慕虛榮想要借孩子飛上枝頭的女人,對對方也沒個好臉色,私底下約出來拿出一大筆錢讓她自行解決掉這個麻煩,要自己親自去解決還是要人“陪”着她去隨她選擇,自然對方還是選擇了自己去,至少這樣的方式沒有那麼令人難堪。誰叫她命不好,愛上的是一個這般冷酷理智的男人,再怎麼不捨肚子裏的這個孩子她也只能認命,把她那苦命還未成形的孩子給流掉。

這樣的事情吳佐也是告訴了他那個同樣精明能幹的姐姐的,畢竟這樣的事情有個分享者也有更好的主意,很滿意自己弟妹的吳娜先是斥責了弟弟的糊塗,然後叫來了自己的兒子,乘着這次和顧家的合作讓那個女人把孩子打掉,墮胎自然是越早越好,可在這兩個城市難免碰到熟人,那個顧家所在的城市離這兩個城市幾乎隔了大半個華國的距離,就算真出了事也可以把那女人肚子裏的孩子推到樓行空頭上。畢竟樓行空在外面有一堆的風流債,難免也會出個意外。

親眼見到了那女人平平的肚子,樓行空對這件事自然也放了心,誰知道那個女人突然會鬧到吳家來討公道,拿了一些堪稱鐵證的東西,叫嚷着要吳佐負責任。樓三的小舅媽是個性子極烈的女人,看了那些證據後就和吳佐翻了臉,十分堅決的要離婚,誰勸都沒有用。平日裏她最寵樓行空,吳佐也是沒法子才叫外甥快些趕過來,畢竟這事當初可是交給他負責的,出了紕漏不找他還能找誰。

樓行空坐在飛機上想着剛纔小舅舅的訴苦簡直是頭疼得慌,那個女人家世普通的很,如果沒人在後面撐腰她怎麼敢做出這樣出爾反爾的事,打着爲孩子報仇的幌子,鬧的整個吳家都不安生。那不過只是團血肉模糊的肉團,還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又不是愛的結晶哪裏值得這個女人頂着被報復的風險來吳家鬧騰。思來想去,那個站在那女人身後的指使者,除了顧家的小少爺顧亦不會是別人。他怎麼也不會想到,顧少爺的報復居然會是從這裏切入的,樓行空豔麗的面孔上陰沉沉的,彷彿預見到自己未來雞飛狗跳的生活。

不過他料想的也確實沒什麼錯,不僅是吳家還是樓家或者樓行空自己,對方總是能找出一些事來折騰他,而且是解決完一件又冒出一件,擺明了就是讓他不得安生。可除非顧亦親自找他,他根本就沒法子聯繫上顧亦。這是顧小少爺處置他的手段,讓他煩擾不斷,沒有多餘的精力放在顧六月的身上。

當然這些事情顧亦做得很隱蔽,他十分了解自己的兄長,只要不涉及到自身的利益,顧六月根本不可能去花時間和精力去掌握自己的一夜風流對象的動向,即使他們曾那麼親密過。

至於樓行空被弄得怎樣焦頭爛額他也無暇去關心,畢竟這都是過去的事了,他同樣不可能有多餘的注意力放在這樣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身上,顧六月纔是他所有注意力的中心。

顧亦找樓行空談心的事做得並不隱蔽,只要是有心人就能知道這個消息,可要順蔓摸瓜的查下去卻很難,只是隱隱約約得知是某個不知好歹的得罪了這位脾氣古怪的顧小少爺,人家看不順眼略施手段報復也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顧六月那邊自然也有忠心的給顧亦送消息過來。

在顧家待了這麼長的時間,憑着自己的手段加上顧帆函的刻意扶持,把屬於自己的勢力建立起來並不是什麼難事。顧家大宅自是不允許外人進入的,可之前顧六月培養的一大幫子人卻可以進入顧家的企業工作。那都是些有能力有勇氣的年輕人,憑着那股子拼勁,只要沒人做攔路虎,是很容易混上去的。那些顧家的旁系,表明立場太早對他們並無好處,在表面上他們保持中立態度,誰都不支持,誰也不得罪。這種是風吹兩邊倒的牆頭草,只會做錦上添花和落井下石的事,起不到什麼關鍵作用,數量卻不佔少數。另一種是姬家那種擺明了站在顧亦這一邊只要顧亦開口就不遺餘力打擊對方的存在,他們畢竟和顧亦有血緣上的牽絆,自然不可能去幫和顧亦競爭的顧六月。

顧六月生母早逝,母親又頂多算個小家碧玉,在這一方面顧六月顯然處於劣勢。但比起顧亦他有別的優勢,比如說體貼而親民。當然不是那種和底下人打成一片的親民,顧六月的親民是建立在維持那種貴公子的清貴之上,他能讓你感到自己備受尊重,你會覺得那不愧是上層人物,氣場就是和人不同。

比你位置更高的人給你的尊重更能讓你有一種受寵若驚之感,你也更願意爲之服務,畢竟差距擺在那裏,除了崇拜敬仰你還能有別的什麼想法嗎?有的時候和下屬關係太近並非好事,面對只對自己高出那麼一截子的卻享受着比自己好百倍的生活的人,人們更容易滋生的是嫉妒而並非喜愛。顧六月沒那麼傻,他把自己放在了最合適的位置上,既不讓人覺得太過清高自傲瞧不起人,也不會讓下面人產生半分瞧不起他的想法,在背地裏說些不愧是沒見識的人家撫養長大就是小家子氣之類的話來。他享受人們在他刻意的影響中慢慢把他捧高的過程,而不是自己把自己放得高高的,再由那些人費盡心機狠狠把他拉下去,真正的掌控不在於狠,而在於穩。要讓一個出色的人死心塌地爲你做事並不只是簡單的威逼利誘就能做到的,在這一點上,顧六月的懷柔政策可以說是做的極好了。

顧亦這個完全被嬌慣長大的孩子則完全不一樣,他是含金鑰匙出生的天之驕子,從來只有他甩人臉色的份哪有他看別人臉色說話的時候,當然,除了他的父親顧帆函。面對那些能力出色傲氣也不小的能人們,除了想方設法的榨乾人的最後剩餘價值,他並不會去注意去關心他們的情感需求。可以這麼說,只有當他迫切的需要某個人的時候,他纔會想要了解這個人的所有狀況,一旦利用完畢,他馬上毫不留情的將你一腳踢開。顧亦可以用的人裏面當然也不乏那些因爲仰慕他的能力因而對他忠心耿耿的,可比起顧六月身邊的那些人,這真是個可以忽略的小數目。

一個是從外界需求攻心,一個是從內心切入外部,誰優誰劣外人說了不算,一切的選擇權還是掌握在顧大家主的手上,可惜顧大家主年富力強,放權的問題還是個未知數,就甭提繼承人這樣的話題了。有競爭纔有動力嘛,顧帆函自然希望看到自己的孩子迅速穩步的成長。

他吩咐了時遇把最新情況報上去,顧亦做的那些小動作免不了要落到他的眼裏。對待顧亦這樣可以說是有些任性妄爲的行爲,顧大家主不但不反對,還暗地裏推波助瀾了一番,誰叫他實在是看顧六月曾經的那個小情人不順眼,巴不得對方能夠更悽慘一點呢,比起讓人一下子陷入絕境,慢慢的折磨不是更有趣麼。

當然顧六月是並不知道自家弟弟和父親都在背地裏幹了些什麼壞心眼的事的,他也並不關心,只是細細的看了遍下面人送來的情報,沒發現什麼重要的信息便隨意的擱置在了一邊,他可不是什麼喜歡回憶過去的小姑娘,沒那麼多功夫去傷感曾經。

作者有話要說:就知道留言會死掉,嚶嚶嚶

我會努力碼字的,快點碼完這個擼新文

不過以我現在的速度前途堪憂啊,望天 這是顧六月住進顧家大宅的第三個冬天了,這個時候的顧六月已經成長爲能夠獨當一面的人物,而不像剛被顧家承認那會,人們眼中顧家就顧亦這麼一個繼承人,無論是誰,都是需要時間去接受的一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人,對待顧六月和顧家沾親帶故的那些人總是保持着客客氣氣的態度,卻無法打心底接受這麼一個存在。顧亦的生母姬芙做了那麼久顧家的主母,張素欣則只有在顧六月回來以後才被偶爾提起過。

比不得財大氣粗的姬家,張家終究只是個普通到極點的小戶人家,在這樣一個家庭裏養出來的孩子能有多大的見識。就算承認了這是顧家的孩子,可一開始他們就認爲這是普通人家養出來的孩子,沒有接受過任何的精英教育,又怎麼會有那個能力去接管一個家族。如果從開始就偏了心,他們戴着有色眼鏡看到的顧六月也只是個毫無勝算的失敗者。下意識的他們就忽略了

不過這也有一種好處,父母對好孩子的期望總是比對壞孩子高,明明做的是同樣的事,好孩子比壞孩子完成的更出色,也只會被認爲是理所當然,而壞孩子不過沒有搗亂便能夠得到父母驚喜的誇獎。因爲期望不高,顧六月在工作上的出色才能更讓他們驚歎。

比起長年累月窩在宅子裏發黴的顧亦,常常出現在各個場合的顧六月很快被衆人所熟知,甚至他的名聲在顧家的圈子裏要壓過顧小少爺一籌,這其中顧帆函和顧亦可以說是功不可沒。一個明面上扶持,一個暗地裏解決掉麻煩。顧亦沒表現出半點對顧六月動手的想法,姬家的族人卻按捺不住。有誰能比他自己瞭解姬家人呢,打着爲他好的幌子,本質上還是爲了他們自己。瞞着顧六月,他私底下動的手腳讓人心底發涼。

姬家自然不知道是顧亦陰了自家人,一個個傻乎乎的被矇在鼓裏還時不時找個人來打親情牌,親情牌真有那麼好打的話,顧亦會推脫身體差連新年都不去拜訪?!自從顧亦搬到顧家大宅來住,他就再也沒回過姬家看看,姬家人還以爲是顧大家主不許,陰沉着臉卻也不敢去找顧帆函討說法——老爺子早就去了,他們沒有那個立場也沒有那個分量站在顧帆函的面前叫嚷,這也是他們從不敢明面對付顧六月的一個重要原因。

顧亦私底下做的那些事顧帆函並不是都瞭解,可也能知道大致的情況,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顧亦這是在幫顧六月,這兩兄弟平日裏並不親近,立場甚至可以說是敵對,他實在是想不出顧亦有什麼理由要幫助他這個名義上的哥哥。總不至於是爲了那些不起眼的小禮物吧。顧帆函想到了那副被做成琥珀的魚骨架還有那個水晶球,都是些不值錢的小玩意,也不是什麼費盡千辛萬苦飽含心意的禮物。如果這麼輕易就被打動顧亦也不知被感動了多少回了。這麼一個陰沉性子鐵石心腸的人哪會是那麼好攻克的,不管怎樣只要顧亦是幫着顧六月的他也懶得去計較這麼多。家裏還是安安靜靜的好,他可不喜歡看什麼宅斗的戲碼,浪費他的時間和精力。

日子還是要過,春祭的擔子都交到了顧六月的身上,除了第一次的那一年,顧亦一直都是窩在他自己的房間裏沒邁出一步。而顧六月完成了任務也不在去小集市上逛:他已經有不低的知名度了,何必煞費苦心去結交那些對他而言價值不大的人羣。

顧家大宅冬暖夏涼,也幾乎看不到季節的變化,顧六月用父親大人給的零花在顧家大宅所在的山底下置了處小房子,心情不好了到那裏去住幾天,看看不同的風景。這房子是在顧家的範圍內,保障了絕對的安全家主大人也就隨他去折騰。

這次爲了看六十年難得一遇的雪景,他在今年春祭後的第三天便搬下來住了。房子的保暖措施做得是極到位的,但那隻限於室內,這山的地勢本就高,山腳處也是非常冷的,特別是這種要飄雪的天氣,天空灰濛濛的因爲沒有颳風,倒顯得沒那麼陰冷。

難得是一向畏寒的顧亦也跟着下來了,連個服侍的傭人都沒帶下來。這房子是兩層的,一樓是用餐的客廳和廚房,二樓是臥房、浴室和盥洗室。平常沒人過來住的時候傭人天天都會過來打掃,如果是顧六月要過來他們反而不會過來打攪,他從來沒在這個地方待過超過一週的時間,如果有需要,小房子的冰箱裏也會準備好一週的食物,新鮮的食材和水果。

當初在B市顧六月和木笙住在一起的時候一向是顧六月親自下廚的,木笙倒是想動手,可是每次都把廚房裏弄得一團糟有次煮綠豆還弄得高壓鍋爆炸,鍋蓋變形不說,一顆顆綠豆還飛到天花板上,粘得牢牢的看起十分醜陋,結果兩個人又找了泥瓦匠過來把廚房重新粉刷一遍,木笙便被勒令不許再動用廚房的炊具,只能做些洗碗洗菜打下手這類的活。比起外面那些不健康的食品,顧六月更願意親自動手,倒是讓木笙跟着享了不少口福。不過因爲工作原因,他進廚房的次數也不多。等到後面,1119就負責了他所有的日常事務,回了顧家顧帆函更不可能讓他進廚房了。

偶爾到這小房子裏住住,自己做兩三個菜,看一看風景也能放鬆放鬆心情。顧亦跟着下來也是以看雪景的理由,當家的沒攔着,山地下就顧六月那一個小房子,名義上兩人畢竟是親兄弟,顧六月也沒有理由拒絕顧亦在自己的房子裏住上兩天。小房子裏什麼都有,除了一旅行箱的衣服和一部手機顧亦什麼也沒帶。

從顧家大宅後方修的一條很寬敞的山路下來,顧六月把車開進了孤零零立在那裏的車庫,幫顧亦把箱子從車後備箱裏提出來,鎖好了車庫顧六月便大步的朝房子的大門走過去,這兩層的小洋房很是氣派,外牆的顏色也是隨着季節變換就要重新粉刷,顧六月把食指摁在指紋驗證處,又把鑰匙插進去,輕輕一擰房門便打了開來。顧亦拉着箱子跟了進去,關了大門順帶着上了鎖。

顧家的傭人在十分鐘前剛來打掃過這裏,每個地方都顯得非常乾淨,空氣也十分清新還帶着一縷很淡的花香。窗臺處的滴水觀音上一顆顆的水珠順着寬大的綠葉子滴滴答答的掉落在花盆裏,牆角放了幾盆蘆薈和蘭花,仍是翠綠鮮豔的顏色,帶着十足的生命力。陽臺很小,是全封閉的設計,透明的落地玻璃窗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外景。這是顧六月親自參與設計的房子,小是小了點可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顧亦默默的跟在顧六月後頭上了樓,二樓只有兩間臥房一間是顧六月住的主臥,另一間偏小的是用來接待客人的客房。“這是你這幾天住的地方。”把門把手轉開,臥室的格局全部都展現在兩個人眼前,很大氣雅緻的設計,簡約而不失奢華就算是放到幾十年後也絲毫不會讓人感覺過時。

顧六月接過顧亦手中的東西,幫他放置在合適的位置上,就像個真正的兄長那樣自然體貼。房間的東西都是嶄新的,是傭人按照顧亦的喜好在這個房間里布置好的,全力保證顧亦最大的舒適感

顧亦臉上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但顧六月從那雙眼睛看出來對方還是十分滿意的,粗略的看了一眼房間,他從大衣的口袋裏摸出來一個銀白的鑰匙串,平坦在自己手上遞給從開始沉默到現在的顧亦“這是抽屜的鑰匙,兩把都在這裏沒有備份如果你沒帶鎖就先拿去湊合用吧。

顧亦盯着那隻手,很美的一隻手,膚色很白,是那種很健康的瑩白如玉,而不像是和他一樣帶着些許病態的蒼白。骨節分明,只有虎口處帶着些許薄繭,讓人看着便覺得是個養尊處優的貴公子的手。亂七八糟的念頭在顧亦腦海裏一閃而過,他的手卻是迅速的從顧六月的手心裏取過那串鑰匙,彷彿不聽大腦控制,動作快得讓人看不出他的遲疑,只是在他的指尖碰到那溫熱的掌心的時候略微停頓了一下,但兩個人都是神色如常的模樣,彷彿對方的那幾秒僵硬只是個錯覺。

“你先休息吧,要過些時候雪纔會變大。廚房有熱水,走的時候當心地滑滑。”顧六月叮囑了幾句,年輕男子特有的嗓音像大提琴曲般低沉悅耳,如琴絃在空氣中微微顫動優美動聽。含着那抹淡然的微笑,十足的溫柔好哥哥。

顧亦想看得是雪還是人只有他自己知道,年輕俊美的面孔籠罩在燈光下,烏黑的髮絲遮住了那雙略帶陰鬱的眼,“真不知道哥哥面對自己情人的時候是什麼面孔呢,真想看看哥哥動情時的模樣啊,一定不會是這副帶着微笑面具的樣子吧。”看着被關上的大門顧亦垂着頭看着靜靜躺在手心的鑰匙,蒼白的面孔上浮現抹嫣紅的笑,很美的顏色,似那陽春三月裏盛開的灼灼桃花。

作者有話要說:感情戲感情戲,接下來幾章都是感情戲

爲什麼我就只漲了收藏其他都沒漲,一定是我打開的方式不對小說巴士 和天氣預報裏預測的那樣,雪是從晚上開始下的,而且越下越大,從一開始的點點的雪絮到後面成了紛飛的鵝毛。等到了清晨的時候雪漸漸停了,從窗戶裏看過去,外面都是白茫茫一片,樹葉上亮晶晶的,全是融化的雪水凝結成的冰。顧亦醒的很早,不過因爲天氣太冷,只披了件大衣坐在牀上發呆,直到聽到隔壁的關門聲他才慢吞吞的穿了衣服推了虛掩着的房門走出去。

等他漱洗完畢走到樓下的客廳的時候,桌子上剛剛擺好了兩份熱氣騰騰的早餐。是很簡單的番茄蛋炒飯,色澤很好,白色的米粒被裹在金黃色的蛋花裏,顆顆分明,鮮紅的番茄被炒過以後仍舊保持着很好看的形狀,不管是外形還是味道都叫人無可挑剔。顧亦拿起筷子吃着早餐,動作優雅得像是在享受豪華大餐。看起來斯文秀氣,咀嚼的頻率卻不低,不到一會兒碗裏就見了底。

收拾的工作自然是落到顧亦頭上,兩個人身份地位平等,沒有誰有資格要求對方服侍自己,除非他心甘情願。顧亦把桌子和廚房裏弄得都乾乾淨淨,本來沒有多少東西他愣是折騰了一個小時,第一次動手做這些事情,他覺得很是新奇有趣。當然這是基於和他共處的人是顧六月的份上,換做是別人,他絕不可能有這般閒情逸致。

等顧亦把事情都做完了,樓下已經不見顧六月的人影,他打開門走出去,一個黑色的人影就站在白茫茫一片的雪地裏,長身玉立,就像融入一幅曼妙的畫裏,輕而易舉的的就能撥動人的心絃。把厚厚的圍巾裹緊了些,面容精緻的年輕男子帶着好奇快步的走了過去,踏在柔軟的鬆散的雪上,悄聲無息。

顧六月看着的是一棵梨樹,因爲前幾天的暖空氣,它上面還結了許多的花骨朵,但是寒流以來,那些尚未開放的花就全被裹在了冰晶裏面,晶瑩剔透,好看卻再沒有了生命力。只是因爲錯誤的判斷,梨樹便喪失了自己的生機。一時的溫情不過是虛幻,識人不清總會要付出慘痛的代價。誰都知道這個道理,卻總是輕易被假象所迷惑。就像顧六月起了興質要對誰施與溫情,那人就算是知道家的也會心甘情願的陷下去。

顧家大宅處於偏遠的郊區,方圓十里的產權都屬於顧家,沒有得到允許,旁人根本不可能接近這個地方,顧六月的小房子建在山腳下,自然是除了風景什麼都看不見。兩個人呆在這個地方,倒是有點隱居的味道,這種全世界只剩下顧六月和自己兩個人的感覺讓顧亦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起來,那張好看到過分的面孔上眉眼也舒展開,看起來整個人的陰鬱之氣都散去不少。站在這裏雖沒什麼樂趣,就這麼靜靜的看着顧六月也是極好的。你站在雪地看風景,而我在風景裏看你,比起銀裝素裹的世界,對顧亦而言顧六月顯然更具吸引力。

兩個人都是成了年的男子,自然不會想要玩堆雪人打雪仗這類的遊戲,何況就兩個人,一點都不熱鬧的打雪仗可以說毫無樂趣。

顧家這兩兄弟都是喜靜的人,不像那些一坐下來就無聊的拿着手機電腦玩遊戲的年輕人,即使是拿着旁人看來最無聊的史書他們也能夠坐在那裏安安靜靜的看上一整天。顧亦出來的時候顧六月也只在外面待了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兩個人就這麼靜靜的站了將近半個小時,直到雪又開始飄了起來顧六月才轉身進了屋子。他從房間裏搬了畫架下來,也不去理會顧亦凝在他身上的目光,把畫架擺好在門口就開始動手畫畫。

顧亦從裏面搬了個小板凳出來,就默默的看着對方的畫板,雖然他的畫畫技術要比顧六月好上不少,但從頭到尾他都只是默默的看着,就像個欽慕兄長的小孩子,非常的乖巧。這般和諧溫馨的畫面落到外人眼裏也不知要驚掉多少人的眼,那些以爲兩個人要爭得頭破血流的野心家們也會好好掂量掂量花那麼大的精力放在顧家是否值得。可惜這裏是顧家範圍,這個地方也就這麼兩個人,這場景只能藏在顧亦的回憶裏,誰也看不見。

那副沒命名雪的畫花去了顧六月一整天的時間,兩個人午飯只是簡單的吃了些全麥麪包,晚餐也只喝了些清淡的白粥,非常簡陋的食物,但沒有什麼值得抱怨的地方。顧六月不可能嫌棄自己,顧亦更不可能期待對方如五星級大廚弄出花樣複雜的菜色來,這裏的清淨讓人覺得心平氣和就算是天大的火氣都發不出來,何況他只覺得幸福。

白天的日子過得就像水一樣,等到了晚上八點的時候,外面的雪已經完全停了,白茫茫的一片很是耀眼,月亮躲在厚厚的不肯露臉,深藍色的幕布上一點星光也無。顧六月坐在牀上翻看着不久前購置的金融管理方面的書,俊美的面孔上表情十分平靜。放在枕頭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一個充滿思念的男聲從開了免提的手機裏傳出來,“我想見你,可是他們都不肯告訴我你在哪。”那是邵時的聲音,刻意被放軟拖長的語調,帶着幾分央求,聽起來可憐兮兮的“六月,我已經把家裏的事情都解決了,現在我完全有能力幫你了,告訴我你在哪個城市好不好,我隨時都有時間見你,只要你能抽出空來。”

轟隆隆的聲音傳過來,伴隨着淅瀝的雨聲,顧六月下意識的窗外,望向窗外除了白茫茫的雪什麼都沒有,“我們這邊的在下雨,你聽見沒。”坐在窗臺前的邵時打開了玻璃窗,讓雨聲傳到電話的那一邊去,冰冷的雨夜卻沒有心愛的人陪在身邊這讓放鬆下來的他覺得分外寂寞,才忍不住給對方打了通騷擾電話,儘管知道對方並不喜歡接電話也不喜歡和人閒聊,可是都這麼久時間沒見了,難以遏制的想念一股腦的壓過來,只是看着照片完全無法填滿內心的空虛。就算是見不到面,能夠聽聽對方的聲音也是極好的。他聽到對方的呼吸停頓了一瞬間,然後電話就被無情的掛斷了。聽着電話那頭嘟嘟嘟的聲音,男人斯文秀氣的臉上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

剛掛了對方的騷擾電話,巨大的轟鳴聲就響了起來,紫色的閃電把天空劈裂成兩半,耀眼的白光瞬間照亮了整個臥室。顧六月拿起一旁的遙控器把窗簾放了下來,厚重的深色窗簾隔絕了不時閃耀的白光,也減弱了雷電的轟鳴,臥房裏養眼的白色的燈光靜靜的灑下來,房間裏顯得溫暖而安全。有節奏的敲門聲響了起來,聽起來有些急促,昭示着對方內心的焦灼不安。

這房子裏可只有兩個人,顧六月起身把門打開,穿着厚厚睡衣的顧亦就這樣站在他的面前,他連拖鞋都沒有穿,寬大的睡褲下面是一雙形狀完美的裸足。白皙到近乎透明的地步,就這麼踩在冰涼的地板上,看得出這雙腳的主人有多麼的焦急。那張好不容易養得紅潤些的面孔看起來有些慘白,黑色的瞳孔裏有着驚惶和恐懼,像只被嚇壞了的小動物,眼神溼漉漉的帶着無聲的乞求,看起來可憐兮兮令人充滿同情。

雷電是顧亦最懼怕的東西之一,那個被嚇壞了的精緻漂亮的小男孩再一次的出現在了顧六月的腦海裏。無論是在顧宅還是顧亦的別墅,只要關了窗拉上窗簾,雷聲和閃電就會被完全隔絕在外面,很顯然這房子的隔音效果比起那兩個地方要差了很多。

顧六月的這間臥室雖比顧亦的好上一些,卻還是不能夠完全隔離雷聲,他很清楚這個時候的顧亦要的不過是有能讓他安心的人陪伴而已。雖然並不清楚自己在對方心裏是什麼地位,但對方這麼找上門來他總不可能把人給趕出去,便側身把對方讓了進去,又從櫥櫃裏取了一個新的枕頭擱在了自己的枕頭右邊,這是同意收留被嚇壞的小孩一晚上了。

等顧六月關好了房門,顧亦便乖乖跟在他後面到了顧六月的牀上,安安分分的躺在對方身邊,睡在暖和的被子感受着身邊令人安心的氣息裏很快就入了夢鄉。專心看着書顧六月察覺到睡衣被人抓住了一角,可轉頭看了看對方好不容易從驚嚇中平復下來陷入的面容,他還是沒有把那隻緊緊攥住的手給掰開,等到他看完了書鑽到被子裏休息,那隻手也跟着他身體的挪動而到了被子裏頭,從始至終都未曾鬆開。

房間陷入到黑暗裏,兩個輕輕的呼吸聲漸漸融合到一切,然後是一夜好眠,一夢到天明。

昨天被盜文弄得沒心情加上渣網速我就晚發了些,日更還是會保持的

我真不明白這麼冷的文居然那麼多盜文,真是一點都不喜歡這種偏愛

秒盜傷不起啊

話說好想寫色誘啊, 第二日顧亦醒的時候雷聲已經停了,明晃晃的陽光開始融化積雪,只要打開窗甚至能夠聽見雪水滴落的聲音。(簪纓世族ml/0/270/iml)被窩裏尚留了溫度卻是人去樓空。人去樓空倒是談不上的,小房子裏雖只剩了顧亦一個,顧六月做好的早餐卻是放在保溫盒裏好好的放在桌子上,顧六月的衣物也全都掛在壁櫥裏,除了顧六月的手機、錢包和這個人,這房子裏的擺設就基本沒什麼變化。

顧亦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儘管沒什麼胃口,他還是慢慢吃掉了對方留下來的早餐,放在保溫盒裏的食物溫度還很高,對方並沒也走多久,或許只是有急事給耽擱了,他這樣想着心情總算是好了幾分。

但很快他給自己的心理安慰就被推翻了,一輛改裝過的越野車停在了小房子的門口,車裏鑽出來的是顧家大宅的一個司機還有平日裏打掃這房子的傭人,這個司機是個老實的中年人,對上顧亦那雙有些陰鬱的眼很是忐忑不安,聲音也放得很是小心翼翼,“二少爺,大少爺他有事先離開了,過幾天才會回大宅,家主大人叫我過來接您。”

顧亦沒有說話,只是很冷淡的看了對方一眼,嚇得這司機止不住哆嗦,看着對方邁着長腿上了車他才把心放下來,讓傭人們從後備箱裏取了打掃的工具,吩咐把兩個人生活過的痕跡全都清掃乾淨纔回到了自己的駕駛位。

車子開得很穩,簡直讓人感覺不到半點顛簸,有些緊張的司機偷偷瞄了一眼後視鏡,車後座的青年筆直的坐在那,看起來出色而優雅,那張漂亮的和瓷娃娃似的面孔和傳聞中一樣冷淡疏離,蒼白的臉色殷紅的薄脣還有深不見底的眼,雖然還不及他家的丫頭年紀大,可就是被對方輕飄飄的看着他也覺得害怕。顧家服侍的下人都知道大少爺溫柔和善,二少陰沉狠辣,他才進顧家大宅沒幾年的光景,卻也知道一旦進了這宅子就等同於把自己的下半生賣給了顧家,這大宅裏要死那麼個把子人可是誰都願意去管的閒事。想到這個地方,他頓時冷汗涔涔,手底下的動作越發小心翼翼,要是這一位出了什麼事,死了他這條嗎命倒沒什麼,連累了他的家人那可是連下了地獄也無法安寧。

司機在想些什麼顧亦並不關心,這宅子裏除了顧六月和顧帆函,也只有時遇見他時眼裏沒那種畏懼,但他心情也確實不夠好,不單單是顧六月突然的離開,還因爲那些被傭人清除的乾乾淨淨的痕跡。

顧亦回來大宅裏就被顧帆函叫過去了,除了公事這兩父子間似乎沒什麼好談的,在兩個人看來,顧六月倒像是維繫這個家庭的紐帶,把那僅有的微薄親情給串了起來。顧家的人是沒多大感情的,把自己僅有的那麼點都給了一個人,感情就無法放在別的人身上,即使嚴格意義上來講顧亦並非顧家人。

顧亦並不敬愛這個父親,做父親的也從未疼寵過這個兒子。非常古怪冷漠的相處方式,對兩個人而言卻是再合適不過不過。至少這樣他動起手來不會帶什麼愧疚之情,難得惆悵一番的顧亦這樣想着,回憶起昨晚身邊的溫度,他的心思也放軟了幾分。一個人慢慢的走着,或許是到了春天的緣故,他整個人都帶着股懶洋洋的味道,比平日要溫和許多。可惜走廊沒一個人,只有一隻突然竄出來的貓。

那不是隻名貴的貓,一身皮毛被養的水滑黑亮,一副驕傲的模樣,粉紅色的肉墊踏在地上沒發出半分響動。顧家大宅裏從來沒有那個生物能夠大搖大擺的走得如此囂張,除了顧六月的愛寵——黑貓八條。這隻驕傲的小黑貓被人堵住路了,並不是主人的那種熟悉的氣味,對方彷彿鐵了心要和它作對,他轉哪個方向那雙靴子就停在哪個方向,就是不讓它走那條順利能通往美食的路。這個人卑劣的逗弄簡直是極大侮辱了它作爲貓的自尊,憤怒的八條拱起身子,擺出了一副攻擊狀態,準備好好教訓眼前這個毫無眼光的傢伙。

它卻被人很輕易的提了起來,拎在手上,對上了一張漂亮的面孔,就算是隻貓,別人給拎在半空也是很難受的,何況是這種肆意的把玩戲弄,它可是隻有靈性的好貓,怎能受這樣的侮辱!八條的嗓子裏發出低壓的嘶吼,準備趁對方不注意給一爪子呼上去,毀了對方的臉,就算不能怎麼樣也要留下痕跡,這樣它親愛的主人就能找到證據爲它報仇了。

可是準備行動的八條對上了那雙眼,正準備伸出去的爪子僵硬的停在了半空中,懸在空中的身子開始瑟瑟發抖。它覺得很害怕,那個被人動了刀子的地方又開始疼起來了,那天的場景彷彿又出現在它的眼前,昏黃的燈光,明晃晃的刀子,還有那人厭惡的一雙眼,自己淒厲的尖叫。它不是不夠勇敢,只是被嚇壞了,這人長得確實好看,即使是當初死掉的小灰也暗戀他(小灰是八條給姬家送的那隻貓取的名字),可是就是這麼一個人,害死了小灰不說,還壞心眼的想讓廚房把小灰的肉燉了餵給它吃,這根本不是個人,而是個從地獄裏生出的惡鬼吧。

主人還沒有回來,自己這是要死在這惡鬼手上麼,小貓嗚咽着,試圖博取對方的一點同情,對方卻沒了興趣,把它給扔了下來。八條軟軟的肚皮朝向天花板躺着,也不顧被摔的疼痛,一咕嚕爬起來,朝着自己來的反方向跑得飛快,生怕背後的惡魔反悔,把自己燉成貓肉湯,讓它一輩子也見不成主人。

看着那隻貓落荒而逃的男人只是輕輕笑了聲,拉開自己還掛着魚骨頭琥珀的房門走了進去。顧家請來的頂尖黑客曾不止一次誇讚過這位病秧子少爺的天賦,要追蹤一個攜帶了電子通信設備的人並非難事,何況他知道顧六月的信息。昨天晚上他睡得是比顧六月更晚的,加上之前顧六月打完電話並未黑屏,他很容易就記住了那串號碼。除了那個電話的主人,他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會是顧六月中途拋下自己的理由。

顧亦其實是個很記仇的人,這一點他自己也承認,比如那隻不知好歹喜歡膩在顧六月身邊的貓,他只是幫自己親愛的哥哥去掉一點麻煩而已,如果不是他的好心,春天到了顧家大宅裏就會出現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音,這個地方甚至會出現一隻大肚子的母貓還有髒兮兮的小貓崽。他很瞭解顧六月,哥哥是那麼愛乾淨的一個人,又怎麼能忍受這樣髒兮兮的東西。與其到哥哥忍受不了把八條給拋棄了,還不如讓他杜絕後患,這是爲了那隻貓好,可惜對方偏偏這麼不識好歹。不過沒關係,他本來就不喜歡那隻奪取了兄長注意力的貓,也不在意這隻蠢貓是不是喜歡自己。

貓畢竟沒有多少競爭力,顧亦更關注的是那些奪走並有可能奪走自己兄長的人。就比如昨天那個雷雨天氣打電話給顧六月的人,他不能夠保證追蹤自己的兄長不會留下痕跡,最後只選擇了從那串被他牢記的電話號碼下手,很輕易的就找到了那個叫邵時的男人的基本資料。不得不說人肉搜索真是個好東西,看着電腦屏幕上那個男人清晰的照片,顧亦支起下巴開始考慮消滅這個隱患的良策。看着那張斯文俊秀的面孔,坐在電腦前的男人眼裏滿滿都是厭惡。

坐在咖啡廳裏等人的邵時狠狠的打了個噴嚏,他皺了皺眉,興許是昨晚風大着了涼,他並不大關心自己的身體狀況,只是擔心待會在心上人面前毀了形象。對着牆壁上的鏡子整理了儀容,竭力保持久別重逢後第一印象的完美。想到昨天晚上顧六月給他發的信息,他就忍不住激動,虧得是他離顧六月說好的地方並不遠,這才能夠這麼早的趕過來,包了場穿得十分正式的等着對方過來。他覺得很是慶幸,因爲顧六月從不等人,如果約定的地方離自己太遠他是絕對不可能見到自己的心上人的。

這大概就是天賜的緣分,某個人美滋滋的想着,偶爾還要站起來活動一下坐得發麻的腿腳,畢竟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幾個小時呢,顧六月哪有那麼快趕過來。咖啡廳裏的服務人員偶爾也會瞄一下這個大手筆的年輕男人,看那模樣做派,可不就是個活生生的高富帥,可惜是個有主的人,漂亮的女服務員顯得很是惋惜,光看那副幸福得冒泡泡的樣子就知道對方正在戀愛中,除了心愛的人,誰願意這麼等這麼久呢,還是這般又焦急有期待看起來還有點小幸福的樣子,真不知道對方的戀人是個怎樣的大美人呢,居然能把這種好男人牢牢的抓在手裏,上個星期剛結束戀愛的服務員很羨慕的想。

這也導致了她看到對方等人模樣的時候受到了極大的打擊,這年頭,好男人都去攪基了,叫她們女人可怎麼活。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sael提的建議,也不知道寫的有沒有好點,我努力寫劇情,無論如何都會日更的,雖然最近我打字慢吞吞的總是沒能趕上給自己定好的時間,因爲沒有存稿了, 顧亦生下來的時候是非常虛弱的,本就是沒有足月就生下來的孩子,加上母體受損,沒人覺得這個連出生時的啼哭都很輕微的孩子能夠活下來,但在姬芙的照顧下顧亦還是平安的長到了八歲。

在顧家的下人眼裏,姬芙是非常寵愛這個孩子的,儘管是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照顧起這個孩子來她從不假手他人。因爲嬰兒吃母乳好,她自己身子虛就找了奶媽過來,爲了不讓顧亦對奶媽產生好感,每一次她都是把新鮮的母乳放到奶瓶裏親自餵給顧亦。顧亦的奶媽前前後後換了十來個,卻沒有任何一位能夠見到那位小少爺一面。

在衆人眼裏這是姬芙和顧帆函的第一個孩子,就算並不喜歡這個女人,對顧亦這個兒子家主大人也該念着幾分父子親情的。可從這個瘦弱的像小貓崽的孩子出生到現在,顧帆函總是抽不出空來看他一眼,再忙連這點時間也會沒有嗎,姬芙早就看清了丈夫薄情的本質,有子萬事足,她把生活的中心全都放在了自己唯一的孩子身上,發誓一定要讓自己的孩子得到這世界上最好的東西,不管是權勢,財富還是溫柔美麗順從聽話的妻子。

顧亦的情況卻還是令人揪心,這孩子生下來的時候就死氣沉沉的,平日裏也很少哭鬧,就連用餐的時候也完全不像那些健康活潑的小孩子,吞嚥的非常緩慢一看就知道是個很難養活的小孩子。因爲這孩子烏黑一雙眼看着實在滲人,下人們之間甚至傳這是個癡傻的小孩子。一個癡傻的孩子怎麼能夠繼承顧家呢,姬芙把傳謠言的人揪了出來,毫不留情的轟出了大宅,在這宅子裏被趕出去的是沒有活路的,即使她不懂事也會有顧家的人處理掉。爲了給自己的孩子積福,她對那些嚼閒話的人也只是懲戒了一番,而不是讓這些長舌婦都失聲。自從做了母親,她對這些下人可以說是溫柔得多,但這絕不意味着這些沒長眼的就能欺負到他們娘倆身上去,就算是個傻的那又怎樣,她這個做母親的總能找到法子護他一輩子的。

也是因爲這個傳言,姬芙對這個孩子看得更嚴了,顧亦身子本來就弱,她可不能讓某些有心人把她的孩子給害了,那些人總有法子把好好的正常人硬生生的弄成癡兒,顧帆函這個做丈夫的完全靠不住,她只能靠自己和姬家來護住這個孩子。雖然近兩歲的時候顧亦都不曾開口說過一句完整的話,但就憑那雙漂亮的眼睛,她仍舊相信自己生下的是個十分正常的孩子。也是從這個時候姬芙開始謀劃着對付丈夫前妻留下來的兩個女兒,既然他們說自己的孩子是個癡兒,那她就把那個女人留下的兩個小孽種也弄傻,看誰還能和她的小亦爭。

都說父母是孩子的啓蒙老師,這一條對顧家人來說並不適用,大約顧亦半歲的時候顧帆函就給這個兒子找了個家庭啓蒙教師,是個很溫柔的年輕女老師,金髮碧眼拿着a國專業幼師證,對着這個孩子非常的溫柔耐心,不虧是受過專業培訓的人,對着這位溫柔美麗的女教師顧亦的態度也親近很多,姬芙雖然很是嫉妒,卻也沒對這個女人做些什麼,表面上她看起來不在意,但從心裏她還是希望能聽到顧亦能夠和普通孩子一樣成長。

也正是這個女教師發現了顧亦在藝術和計算方面驚人的天賦,在醫學上那些患有自閉症的孩子在某些方面總是有着驚人的天賦,在女教師的建議下,顧亦四歲的時候就接受全方位的身體和智商檢查。結果表明這是個智商極高的孩子,也沒有自閉傾向,只是不大愛說話而已。顧亦一歲半的時候就已經開口說了話,話語清晰流暢,邏輯性極強,任誰聽了也不會認爲這是個傻孩子,只是這話是私底下說的,在場的聽衆只有姬芙這個做母親的,當時的姬芙激動得渾身發抖,可是一旦有外人在場,顧亦就一句話都不肯說,就算姬芙說什麼別人也只以爲這是做母親的太過期盼兒子正常產生的幻覺。

直到檢查結果出來,顧亦又開了口大家這才承認這是個小天才,各種恭維聲就開始此起彼伏,加上顧亦長得精緻可愛,那家的大人見了都忍不住誇讚幾句,說什麼不愧是顧家和姬家的孩子,旁人就是比不過。姬芙嘴裏說着客套話,卻是滿心滿眼的歡喜和得意。

但好景不長,顧亦被帶出來參加沒幾次的宴會就得了場大病,當天半夜發了高燒,醫生被叫過來檢查了身體,打了退燒針又加上物理降溫還是沒能把燒給退下去,小孩子的身體本就脆弱,特別是顧亦這種體質差的,如果再這麼燒下去恐怕這小天才真得燒成個傻子醫生嘆了口氣,看到一臉焦急的姬芙,連說出只能求上天庇佑這樣的話都不敢了。

看着兒子的燒還沒降下去,這個心急的母親又三更半夜的打電話把姬家最好的醫生叫來,顧帆函這個做父親的也難得出了幾分力,各種法子都用了,最後燒終於退了下來,聽到老醫生說顧亦沒事了,只要待在牀上休息幾天變好,姬芙才放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差點沒癱軟摔在地上,貴婦人的形象也沒維持住,零亂的頭髮,眼睛裏紅紅的血絲,睡衣的腰帶沒繫好,就連拖鞋也忘了穿。她守了寶貝兒子一整夜,加上白天又在舞會上費心費力的折騰了很久,又不是鐵打的人,自然是快支撐不住了。愛憐的看着躺在那裏臉蛋還有些紅撲撲的顧亦,她輕柔的撩了撩小孩因爲汗水而有些黏膩的額發,又叫了受過專門訓練的傭人進來給顧亦擦了身子。把目光從兒子身上收回來的女人瞬間變得滿臉陰霾,吩咐下人好好看着少爺有意外隨時找醫生。

第二天姬芙就弄清楚了顧亦這病的由來,都是舞會上的一個小孩給傳染的,那小孩身強體壯的很,得了這小病也照樣活蹦亂跳,可顧亦哪能和他比,這病又是通過呼吸道感染的,顧亦待在那裏安安靜靜的沒招惹人,可幾個小孩都待在那麼個小空間裏,幾個小時也足夠讓病毒跑到顧亦身上來了。姬芙的滿頭青絲都要被滔天的怒火給點着了,藉助自己母家的勢力,姬芙很容易就整垮了那孩子父親的公司,又找了人把孩子的母親給拐跑了,順便讓那孩子父親給染上了毒癮,好好的三口之家就這樣被拆得七零八落。至於那個作爲罪魁禍首的小孩,在被毒癮發作的父親打得遍體鱗傷又無人照顧的情況下發高燒成了個傻子。

姬芙還沒嫁進顧家的時候就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如果不是姬芙那個有才有貌的大哥,她就是老爺子最看重的繼承人了,進了顧家後她的做事風格收斂了很多,生下顧亦以後姬芙就很少在這些社交圈子裏出現過。可是誰能想到這女人這麼護崽子呢,不過是無心之失,這樣的做法也未免太狠心了些。姬芙這次做得很是張揚,這也導致了那些小孩子看到顧亦就跑,就是害怕自己會讓這個漂亮的像個瓷娃娃樣的小孩子生病,然後父母死掉自己也會變成個傻子。這樣把顧亦避如蛇蠍的舉動在他的心裏還是留下了一塊陰影的,因爲沒有同齡的夥伴,顧亦的性子也越發變本加厲的朝着陰沉方面發展。

姬芙雖然也心疼自己的孩子,可她又有什麼法子呢,外界實在太危險,時時刻刻都有算計她的存在,不管是顧家還是姬家,總有那麼多人要害她可憐的孩子,那個孩子把病過給顧亦可絕不只是場意外,她做得這般狠心也是爲了給背後的那個人敲一敲警鐘。顧家大宅是不輕易允許外人進來的,她想找個適齡又靠譜的孩子給顧亦作伴的要求也被顧帆函無情的駁回,顧家可從沒有過這樣的規矩,他又怎麼可能爲了這麼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女人和一個他不喜歡的孩子開了先例。這畢竟是由顧帆函說了算的顧家大宅,姬芙再不甘心也只能無可奈何的放棄。

天有不測風雲,驕傲了一輩子的姬芙在顧亦八歲的時候就撒手人寰,帶着滿滿的不甘心和對顧亦的擔心,她在病痛中離開了人世。她永遠也不會知道,將來這宅子裏會出現一個男人,享受了她這輩子最痛恨男人的寵愛也奪走了她最愛的孩子的心。可惜死人永遠不會活過來,姬芙也永遠不會知道這麼一個意外。

葬禮的那天姬家的人和顧帆函都出席了,顧亦穿着黑色的小西服,看着照片上笑的張揚美麗的女人,眼神顯得空蕩蕩的,他沒有哭,也沒有對前來弔唁的親戚們說一句話。那些傷心的面孔每一個都說這孩子不懂事,只有顧亦的小舅舅安撫性的摸了摸顧亦的腦袋。等到葬禮結束了,姬芙的骨灰盒埋進了公墓,人羣全都散去,顧亦也低着頭默默的走了回去。當天給顧亦洗衣服的傭人在衣領口摸到了溼痕,那是顧亦生命裏第一次爲人掉眼淚。 姬芙死了沒多久,顧帆函就以顧亦身體不好爲由讓他出了顧家大宅,房子自然還是顧家找的,也是屬於顧家的地盤,除了姬家和顧家人沒人知道顧亦搬了出來。對顧亦而言在宅子裏面和外面並無多大區別,前者是死氣沉沉冷冷清清,後者反而還多了些自由自在,林媽卻不這麼認爲,跟着顧亦搬出來的時候哭哭啼啼的,一個勁的爲自己可憐的小姐和小少爺抱不平。

顧家給這邊也是派了司機管家和傭人的,都是些小人物,手腳利落心眼也多,看着主子這邊不受寵也多少有些懈怠。他們拿的工資可都是顧家給的,這個不受家主待見的小少爺能給他們帶來多少好處,估計這輩子這小少爺連父親的面都見不到了呢。他們看過的電視和小說裏面多的是這樣子的事,男人有了錢就會想要更多的女人,顧亦的母親死了,做父親的連安慰都沒有就迫不及待的把人給趕出去,這不是失寵的表現是什麼,他們雖然沒有太高的文化可也不是個傻子,等着新夫人進了門,肯定是要把這個小少爺給當成眼中釘對付的,他們這些傭人還不如現在好好地爲自己謀些福利,也好老有所依。面對一個八歲的性格孤僻的小孩子,一個只會哭哭啼啼的女人,他們沒有欺上頭來已經很不錯了。這個給顧亦的小別墅雖比不上顧家大宅那麼多的奇珍異寶,可也放了不少尋常人家賣一件就能吃一輩子的好寶貝。

廚娘的枕頭裏裏,司機的牀底下,管家的櫃子裏面藏得都是這房子裏莫名消失的東西。就等着滿了一個月他們放假回家把這些好東西偷偷的帶出去,一件兩件久了還難以察覺,日子久了東西丟得多了就連自從姬芙死後就一直鬱鬱寡歡的林媽也發現了不對勁,何況是被他的老師稱讚觀察力敏銳的顧亦呢。

這個時候這些傢伙也在這裏住了半年了,除了顧家和姬家的人送東西給顧亦的時候這些人會順從聽話,平日裏都作威作福的還會訓斥林媽,儼然成了這小別墅真正的主人。顧亦畢竟是顧家的種又有姬家的血脈,還定期就要出去學習,也會到姬家去說一說自己的近況。無論如何他們也不敢欺負上頭來,只是把他當小孩子哄着,恨不得讓顧亦對他們掏心窩子,把好東西都送給他們。被這麼欺負着,林媽簡直要哭昏了,可表面上小少爺被這羣人哄得團團轉,要是姬家來找人對質,小少爺倒向這幫子人,她反而會被趕出去吧。她家裏沒負擔,慈愛的心都放到顧亦身上了,她離開了這個鬼地方倒自在了,卻留小少爺一個人在這受欺辱,她怎麼做得出這樣忘恩負義的事情呢。咬咬牙,林媽還是忍氣吞聲的留在這裏,盡心盡力的照顧好自家的小少爺。

日子就這麼又過去了半年,到了顧亦九歲的生日,顧帆函派人接了顧亦出來和着姬家一起給他過了個生日。這個時候的顧亦比當初看起來氣色好了不少,或許真的是風水問題,姬家人便沒再談把人接回來住的話題,畢竟錢財再重要也重不過身體,他們看顧帆函也沒再娶的意思,平日裏也有讓顧亦學那些大家子弟要學的東西,也就暫時的安了心。等到晚上顧亦回別墅的時候帶回一堆姬家人送到禮物,厚厚的紅包把小孩的口袋塞得鼓鼓的,那些貴重的玉器和古董字畫塞滿了後備箱,幫顧亦把東西從車裏搬出來的時候,幾個人的眼睛都散發着貪婪的光。

當天晚上東西就丟了好幾件,小少爺發了通脾氣,摔碎了好幾個古董花瓶,做慣了好人的管家把事情都推到了不盡職的保潔身上,說是老鼠偷走了東西。小的東西好說,那麼大的花瓶難道也是耗子偷的,管家臉上笑得像朵花“小少爺啊,您是有所不知,在我們那這樣的耗子可多了,一隻只比貓還大,別說是個小花瓶了,就連種了竹子的盆栽都偷得走呢。”“真的嗎?”小孩睜着一雙眼半信半疑。

這就是在說鬼話呢,這別墅這麼幹淨,連蟑螂都沒有哪裏來的耗子,肯定是這些傢伙又偷偷把東西給拿走了,林媽一臉焦急,想把事實真相給說出來,卻在看到司機凶神惡煞的表情時住了口,她要是說了實話,主子叫人搜東西她的房間裏肯定會出現贓物,林媽也不傻,只好不甘心的閉着嘴,看着管家把自己的小主人給哄騙過去。

成功了的管家顯得很是得意,九歲的小孩嘛,就是好哄,隨便扯兩句就信了,等着顧亦和林媽都上牀歇息了,司機和廚娘都過來和管家聚在一起,他們的誇讚極大的滿足了管家的虛榮心,“大家一起混纔有前途嘛!”管家拍了拍好夥伴的肩膀,小鬍子都樂得翹起來,幾個人酒足飯飽後才上牀歇息了,殊不知明天還有更加精彩的戲碼等着他們去上演。

第二天一大早睡得迷迷糊糊的管家就被人給拎過去了,一個一米七的男人被人拎小雞似的拎在半空,饒是管家見多識廣也忍不住害怕,這個身高馬大的男人把他提到二樓扔到了顧亦的書房裏,坐在椅子上的人轉了過來,小小的一個身子,精緻的小臉,粉雕玉砌,不過是個九歲的小娃娃,平日裏任他哄騙,玩弄於鼓掌之間。“小少爺您這是又相處什麼新遊戲嗎,您可要悠着點,我們這把年紀了,可受不住這麼高強度的運動,我扭了腰倒沒什麼,誰還能像我這麼忠心,這麼盡心盡力的服侍您哪!”管家以爲這又是對方學來的有錢人消遣的小把戲,哀嚎着,一顆心也踏實下來。

但這次出乎他意料的是,無論他叫的多麼大聲,哭得多麼悽慘,對方始終不爲所動,而把他拎上來的那個大漢提了個袋子上來,把東西都倒了出來。看到那些耀眼的寶物,這一次的管家眼裏終於沒有貪婪之色,只有深深的恐懼。那大漢把管家的頭摁在地上狠狠磕了三下,管家頭破血流的擡起臉,正想對着自家的主子說些央求的軟話,對上的卻是雙黑得滲人的眼和一個黑洞洞的槍口,槍是被消了音的,管家還沒反應過來他的褲襠處就冒起了白煙,等到他會痛得嗷嗷叫在地上打滾的時候,盡職的黑衣人把管家的嘴給堵上隔絕了那慘絕人寰的尖叫。

撫摸着那把銀色的小手槍,顧亦難得露出個愉悅的表情來,“這是我今年收到的最滿意的禮物了,下次上課我要謝謝舅舅纔是。”這也是姬芙去世後顧亦說過的最長的一句話了,痛不欲生的管家惡狠狠的看了顧亦一眼,彷彿要用那雙招子把這個小惡魔給千刀萬剮。

顧亦做了個手勢那大漢就把管家給帶下去了,臨走前管家還聽到了門後面傳來一句輕飄飄的話,“叫他們把人都帶過來吧,還有,我不喜歡這個人的眼睛。”

之後這小別墅丟了的東西全都找回了,當然也有幾件被廚娘好賭的兒子偷偷賣掉了換賭債,但這絲毫不能夠影響林媽的好心情,她早就知道自家小少爺是個聰慧的,和小姐一樣能幹,顧家的傭人都被換成了以前服侍姬芙的忠僕,對着林媽很是恭敬,就更不用說對顧亦的態度了。當然那幾個不識好歹的具體下場林媽並不知道,考慮到她是個婦道人家,,報告顧亦的人也只是對她說了句很慘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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