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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看到老同學鄒堯申被他氣到走路像鴨子,胡耀顥得意自己腦袋瓜好用,幸災樂禍一陣大笑。

2021-02-03By 0 Comments

第二天下午上班前,又和廠裏一幫青年工人聚在廠裏大廳裏穆桂英大擺天門陣,胡耀顥神氣飛揚講起自己如何戲弄同學鄒堯申。未講完,胡耀顥心先樂,大家一定會起鬨、膜拜他戲弄人鬼把戲多。不料,胡耀顥心願逆襲了,大家愁苦着臉責備他有心思戲弄同學,倒不如給大家出出主意今後的出路吧。

工廠所面臨倒閉困境,大家心頭被一塊巨石壓着呢。

也許大家掃了胡耀顥興,他閉上了能說會道的嘴,緘默不語,場面頓時沉悶。大家一臉沮喪,憂心忡忡,眼睛盯在他臉上。

多半自己剛纔出風頭遭到大家打臉,想要搶回面子吧,看着死氣沉沉場面,胡耀顥眼睛一眨來勁啦,一蹦,猴子一樣躥到一張臺桌上,犀利眼睛閃爍一束睿智,環視一圈大家,豐年的糧囤子——冒尖兒,一鳴驚人:

“我說你們這些人吶,長點志氣好不好,別一天到晚只會哭喪着臉,埋怨這個,羅嗦那個。”

“青年人要敢於冒險,敢於創新,敢於拿青春賭明天,懂嗎?”

“大活人一個被尿憋死,怪事了,你們。”

“胡司令,你不會被尿憋死,那你拿出點真本事,讓我們大家開開眼界啊,戲弄要搶人家女朋友,算什麼本事,這我也會,你們大家說是不是?”這時,一個名叫趙中的高個子男工,笑哈哈地將了胡耀顥一軍。

“就是!”大家一哄而起。

“好你個頭,馬大哈,小瞧我胡司令是不是?”胡耀顥唬着臉大罵一聲,又猴子一樣躥起,按捺不住心頭高深謀略,當場口若懸河,定要叫大夥兒見識見識他胡耀顥的帝王謀略:

“我可告訴你了,馬大哈,我——耀顥天生是一匹攻擊性很強的狼,一見獵物,立馬攻擊,哪管什麼豺狼虎豹。”

“小地方工廠不景氣,全是那些地方官嚴重、腐化的小農意識,假裝善人,不忍心撤掉那些老頭子、老太婆廠長。”

“不管怎麼說,那些老頭子、老太婆廠長是幹了半輩子了吧,沒功勞,也有苦勞是不是,在人情上很過不去。提撥他們吧,又一個個沒文化、沒能力且要退休的人。”

“一句話,要改變我們農用機械廠目前這種臨終老人奄奄一息狀態,還不容易?你們哪個人有膽量,衝到市**去,來一個孫悟空大鬧天宮,逼迫市**派一個具有現代化科學管理企業,有魄力的年輕人來當廠長,把那羣樹疙瘩全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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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裏,胡耀顥迅速做了一個抹脖子手勢。

根本用不着明說,大家自然是燈籠點蠟燭,胡耀顥所說的樹疙瘩,指的是三個正、副廠長——吳候易、鄭明會、陳澤沼。

人羣中有個名叫韓紅紅的女工,對胡耀顥這麼一陣口若懸河,特不服氣,氣呼呼嗆他:“胡司令,你別盡是有嘴說別人,沒嘴說自己。做人要實在,做人要厚道。你說你是一匹攻擊性很強的狼,耍貧嘴誰不會。到關鍵時刻,你不要紙上談兵,得拿出點乾貨呀,或者乾脆叫你大舅把廠長讓給你當算啦。我看你呀,一來沒這個膽量,二來充其量不過是廟裏金剛一個吧,格格格……”

“嗨,我說你這靚妞,你一對水汪汪大眼睛咋老是往後腦勺看,看不到前方呀,你沒看到我大舅已老朽一個了嗎?他呀,這個冬瓜是榆木。”用手指敲敲自己頭,胡耀顥豪氣沖天:“我——胡司令男子漢大丈夫一個,七尺男兒之軀,頭頂千斤重‘孝道’二字,豈能拿斧頭把自己舅舅的‘冬瓜’給劈了呢。”

未等大家笑聲停止,韓紅紅搖搖頭,對胡耀顥不依不饒,繼續嗆他:“胡司令,你別吹了,你再吹的話,牛被吹上天,別老拿‘孝道’當令箭。真要叫你當廠長,你敢不敢,痛快點?”

“誰說不敢!”胡耀顥氣概若泰山,目似耀星,環視一下大家,舌如電光,閃爍其辭:

“牛皮不是吹的,火車不是推的,泰山不是堆的。”

“想當年,在班上,我們班那個美若仙女班主任,她仗着自己傾城之貌、傾國之美、傲人高聳胸口、大學畢業的優勢,號稱自己是最高統帥,要跟我爭班上指揮權,結果呢?還不是敗在了我這個矮個子司令手上。”

“一句話,我——胡司令來當這麼一個小廠廠長,哈哈哈,張飛吃豆芽——一盤小菜。不出半年,不出半年定叫我們廠翻天覆地,叫外邊的人眼紅、妒忌,美女、帥哥全往我們廠擠。你們可別忘了哦,我可是一匹狼喲。”

這話,挺有震撼煽動勁。

說者無意,胡耀顥不知道自己這話捅破了市裏頭頭那層沒人敢觸摸的窗戶紙:小農意識牢牢束縛他們頭腦,沒人敢接手農用機械廠這個燙手山芋,那就拖着吧,反正又不是他們口袋裏的錢,更影響不到他們的日子、仕途。

在這個節骨眼上,恰逢胡耀顥放出這般不知天高地厚狂言,再加上不知哪個多事的人推波助瀾,居然寫信給市裏頭頭,還挺多人在上邊簽名,直截了當強烈要求讓胡耀顥這個嘴上無毛渾小子當農用機械廠廠長,說,救活農用機械廠這個最佳人選——非胡耀顥莫屬,除胡耀顥無二人選。

惹毛了市裏頭頭,他們自然記住胡耀顥這個狂徒的名字。

抑或是有病亂投醫,抑或是受不了胡耀顥那個氣,要拿他當箭靶吧,兩個月後市裏把胡耀顥這個嘴上無毛辦事不牢渾小子排在了廠長候選人名單中,頭一回在全市引進競爭機制,公開公平競選農用機械廠廠長,還放言警告:是騾是馬,這一回看他胡耀顥了。沒有金剛鑽,他胡耀顥這個渾小子趁早收回自己的狂言亂語,在電視臺發道歉聲明。

果然是一匹攻擊性很強的狼,收到市裏頭頭的警告,胡耀顥嗤之以鼻,根本沒放在心頭。

競選廠長大會上,別人空談如何如何改革時,胡耀顥與衆不同,只提出兩點:一,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一百多號人的農用機械廠這麼一個小廠,所謂管理幹部佔了三成,必須痛下心對它動手術。二,農用機械廠必須在產品上創新,擁有自己的拳頭產品。

結果當然僅有一個,胡耀顥不負青年人衆望,脫穎而出,以一邊倒絕對優勢,一舉擊敗競爭對手,當了農用機械廠廠長。

新官上任三把火。

胡耀顥並沒有兌現競選時承諾,對農用機械廠這隻小麻雀動手術,甚至叫人笑掉大門牙的是,他無知的連個走馬上任座談會也不懂得召開;一個逃避高考才高中文化的人,自己當技術員埋頭於產品研發中,導致提心吊膽的老幹部背後嘲笑他是愣頭青。

——沉默,是一種最有力的抗議,叫某種人痛苦,憤怒,惴惴不安,但又很無奈。

這個時候,胡耀顥就是一匹蟄伏狼,在樹疙瘩們一片咒罵中,他一聲不吭,逆來順受,埋頭研發、創新產品時,下大本錢開拓市場,又在悄悄中起用工人中有才華青工,管理層不減反增。

或許是外甥當了廠長,覺得丟臉,吳候易與胡耀顥反目爲仇,更別說支持他作他靠山。所以胡耀顥是當了廠長,但是在農用機械廠地位非常脆弱,根本不牢固,他是一個光明磊落男子漢大丈夫,憑的是一身傲骨氣節,最痛恨拉幫結派、搞山頭的小人行徑。

農用機械廠一羣元老正等着看胡耀顥這個小個子的笑話,看他最後如何收場,把刀擱在他大舅脖子上?


廠長不是那麼好當的。

每走一步棋,胡耀顥步步是驚心險棋,他必須具備“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將軍氣度、風範。

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當了廠長,吃了苦頭,胡耀顥當初狂妄高傲、不知天高地厚棱角被磨去。如今回頭想一想,胡耀顥自己把自己驚出一身冷汗。

夜深人靜,月牙兒悄悄懸掛在山峯上。

站在窗前,擡頭遙望茫茫蒼穹,胡耀顥發出內心從未有過的無限感嘆: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不臨深谷,不知地之厚。

“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深深陷入苦思中的胡耀顥,他再一次不由得喟然長嘆。 在窗口站到腿痠了,纔回到寫字桌前,拿起一本攤開書,又拍在桌上,激動慨嘆:“我就是一匹狼,在夾縫、惡劣逆境中尋找時機主動攻擊,闖出一片新天地。一退,我將自己置於死地。眼前第一等大事是把大舅和鄭明會、陳澤沼三個拿下,那麼,農用機械廠就是我的一畝三分地,何懼之有。”


前幾天撇開鄭明會心腹——供銷科科長葉猛漢,胡耀顥悄悄派哥們白楊華與一客戶密談,今天終於簽訂了一筆大訂單。

有了這筆大訂單,胡耀顥這個童養媳廠長在那羣樹疙瘩面前,腰板自然挺硬,說話自然有底氣。

——人逢喜事精神爽。

次日早上樂哈哈來到廠裏,先去各車間逛了一圈,胡耀顥這才一腳邁進辦公室。

辦公室楚漢分明,中間一條走道,左邊三張辦公桌是副廠長位,右邊後頭一張辦公桌是廠長位,前頭一半算是接待室吧——有沙發有茶几。

跳進胡耀顥視線的照舊是吳候易、鄭明會、陳澤沼這三尊凶神惡煞的撲克牌臉,他們看報的看報,喝茶的喝茶,無聊的翹着二郎腿陰着臉偷瞄着他……

警惕地偷看到胡耀顥從抽屜裏拿出一份《合同》,想必就是昨天簽訂的合同吧,鄭明會再沒法壓住窩在心頭的惱火,陰陽怪氣冒出一句:“聽說白楊華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瞞住葉科長,與人訂了一批合同,有這事嗎?”

擡頭,胡耀顥向鄭明會射去一束冷颼颼目光,但他開口慢了半拍,被陳澤沼搶先:“以前,凡是大筆合同是要我們三個人碰頭,一致同意後才能簽字,是這樣吧,吳副——廠長?”

好狡詐。陳澤沼這是要利用吳候易,在這件事上插一槓,撈回被他胡耀顥涼在一邊,又故意把“副”字拖着特別長,故意將吳候易擺在與他同等位置上,叫吳候易擡不起頭。

盯着鄭明會、陳澤沼的一臉獰笑,胡耀顥一肚子憤慨,又感到悲哀——大舅吶大舅,這就是你死要面子,小人也爬到你頭上拉屎拉尿,等着看我們舅舅和外甥互相殘殺的悲慘場面。

眉頭一皺,心上計來。

雷霆震怒,胡耀顥嘭地一拳擊在辦公桌上,霍地蹦起,一揮手上《合同》,嘲笑、諷刺:“看到了吧,《合同》經我——耀顥的手簽字、蓋章,誰敢心懷鬼胎從中作梗,可要想好了自己脖子上到底有幾個腦袋。誰不服,也去訂這麼一大筆訂單回來。沒本事,給我閉上烏鴉嘴,別他孃的一天到晚亂放臭屁!”

老虎不發威當是病貓。

自從當了廠長,桀驁不馴又叛逆頭腦,但是胡耀顥一次又一次警戒自己要學會忍耐,要具備狼性——晝伏夜出,在惡劣黑暗環境中逆勢而上,生存與發展。

今天有了一批訂單作後盾,胡耀顥要讓自己任性一回,他好笑陳澤沼、鄭明會這兩尊凶神惡煞被一棍打進悶葫蘆裏,事後才蹦出來攪局,老虎已經跑過崗啦。


工廠靠訂單活下去,這一點,鄭明會、陳澤沼肚裏明白,他們暗中使壞本事有一籮筐,偏偏缺少打業務本事。胡耀顥這一重拳,嚇得他們臉色走掉,肌肉不停抽搐,臉扭曲了。

片刻間,辦公室沒了氣息,空氣頓時凝固。

冷眼相看眼前滑稽又驚心一幕,吳候易心震駭、可怕,外甥這也太鐵面了吧,陳澤沼、鄭明會這兩個沒功勞也有苦勞的老同志,他一點面子也不給,這樣拍桌大罵。

陳澤沼、鄭明會做夢不會想到胡耀顥竟然敢對他們拍桌子,恐懼得頭皮發麻。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一直容忍鄭明會、陳澤沼惡劣行徑,是因爲他大舅佔着茅坑不拉屎,導致胡耀顥投鼠忌器,不對他們下手。這事一發生,胡耀顥意識到再不對鄭明會、陳澤沼下手是不行了。

半個月來權衡利弊,胡耀顥最後還是痛下決心,要徹底拔掉大舅這根肉中刺,但是這事要母親鼎力推一手才行。想到這裏,胡耀顥頭漲得要炸裂。

苦苦想了幾天,想出一個拙劣辦法,趁母親還在廚房煮晚飯之機,胡耀顥把閉路電視數據線插頭弄壞。

晚飯後收拾好廚房,從臥室裏拿着毛線衣去看電視,可是一開電視竟然是麻花臉,不知是兒子使壞,吳美珠叫他過去看看。

聽到母親叫聲,曉得這下有戲唱,胡耀顥趕緊趕過去。

裝模作樣邊修邊嘮嗑語氣,胡耀顥對母親說:“媽,你是不是去勸大舅退休。大舅現在當我是仇人,有他在,另外兩個副廠長有恃無恐、陽奉陰違處處跟我作對,我不敢對他們下手。”

兒子突如其來把這麼一個燙手山芋扔到她手上,吳美珠心頭驚悚,手上羊毛衣掉到地上,懷疑盯着兒子:“叫我去勸你大舅退休,你是不是瘋了,沒事去惹大舅罵。”

事端已經挑起,胡耀顥只好豁出去,等着被母親扇耳光:“我——沒有瘋,媽。”“既然我當上了這個廠長,工廠不能在我手上倒閉。那兩個副廠長凡事橫豎都要跟我唱對臺戲,大舅夾在中間,我就是小時候冬天裏被你脫了鞋不敢下地……”


兒子的話,吳美珠“噗哧”一聲憋不住好笑開。

母親的笑聲,叫胡耀顥膽子陡然又大起來:“放着那兩個老傢伙不說,你看看大舅,現在對我像仇人一樣,天天不給我好臉色看,我在全廠面前難做人吶我,我快要崩潰了。”

天底下哪有母親不希望自己兒子出人頭地呢,她吳美珠也不例外,可是她夾在兒子、兄長中間——難,難於上青天。

長兄如父,吳美珠從小失去父母親,是大哥把她帶大。老都老了,老天爺偏偏跟吳美珠開了人世間最難做人玩笑,兒子當廠長,大哥被貶爲副廠長,覺得顏面掃地,如今連臉也不讓她見。

母親不做聲,意味着要拋棄他這個兒子,站在大舅一邊,胡耀顥急了,深邃眼睛流露一種無助,滿腔憤慨從嘴裏呼之而出,大罵大舅這個老頑固佔着茅坑不拉屎,眼下退休,對他這個沒根基廠長來說是救一場大火。農用機械廠能不能在他手上跨過眼前一個大坑,烏龜爬門檻,就看這一番了。

鼻子一陣麻酸,眼前的畢竟是她兒子,兒子遇到困境,她這個做母親的能袖手旁觀嗎?可是吳美珠明白大哥這個老頑固的僵化死腦筋,要他現在就退休,提着頭髮上天——辦不到。

無奈地唉嘆一聲,吳美珠心在滴血,勸說兒子:“耀顥吶,你怎麼聰明一世,糊塗一時?明知不可爲,卻要硬爲之。你大舅退休不急於一時,再拖它個一年半載,他自然而然自己退休,用不着我們撕破臉皮去勸說他……”

“媽,你這是什麼話,再過一年半載,老虎都跑過崗了。”火燒眉毛了,母親還說的如此輕鬆,優哉遊哉打羊毛衣,忍不住心頭惱火,胡耀顥一個箭步奔過去,一把將羊毛衣奪在手中:“一個工廠的發展,機遇一失,神仙也沒辦法。”“媽,實話對你說了哦,大舅死扛着不退休,我鐵定了心霸王硬上弓了。”

驚駭的,吳美珠心蹦到嗓眼上,一蹦而起,怒視兒子,警告:“耀顥,你好好給我聽着,你真要霸王硬上弓,把你大舅撤職,你一輩子別回這個家了,一世人別叫我媽,我沒你這兒子——”

天底下還有這樣母親,氣的,胡耀顥天庭青筋在抽搐,豁出去了:“自古忠孝難兩全。你不勸大舅退休,你愛怎樣就怎樣。”

“工廠那麼一點破事,逼我跟你大舅撕破兄妹臉皮,我兒子還真是大公無私——能耐大了哦。”唬着從未有過陰沉、冷峻的臉,吳美珠賭氣地從兒子手上奪回羊毛衣,再次警戒他:“你外公外婆去逝的早,媽從小是你大舅帶大,我們現在住的這房子也是你大舅的,你一點良心不講,那你看着辦。”

心不禁一顫,住大舅房子,還要將大舅撤職,天底下沒這個理,要遭天打雷劈。胡耀顥的牛鼻子被牽住,但仍然嘴硬:“我頂多不住他這房子,總行了吧。拿我當仇人,死皮賴臉賴不退休,霸佔一個副廠長位子,扼住我咽喉,我能有什麼辦法?”

臉若晨霜,目光凌厲,吳美珠咬着舌尖,一個字一個腔嘣出口:“《孫子兵法》說,故形兵之極,至於無形;無形,則深間不能窺,智者不能謀。這個道理都不懂,你白白讀了這麼年多書。”“罵你大舅樹疙瘩,可你自己腦袋瓜開竅了嗎?你大舅不退休這麼點小事,你胸無謀略,不講良心親情,卻使蠻橫殘忍手段,我勸你呀,耀顥,這個廠長不要當了,別在媽面前逞兇。”

母親這話殺傷力巨大,詫異、陌生久久端詳着母親,胡耀顥心驚骨折,汗顏慚愧…… 碰了一鼻子灰,還捱了一悶棍,耷拉着腦袋瓜鬱鬱不樂回到房間,胡耀顥憋屈地站在窗前,看着漆黑一團窗外……

忽然一陣疾風颳起,將冷颼颼雨滴灑落在他臉上,僵着臉一陣刺痛,胡耀顥突然感到這是大舅一巴掌打在他臉上,漆黑一團的窗外大舅正朝他獠牙獰笑:“我的外甥喲,怎麼樣,還是兄妹比母子親吧,你媽媽不站在我身邊,誰站在我身邊?”

回到寫字桌前坐下,胡耀顥雙手盤在胸口,神色鬱抑,情緒低落,死盯着檯燈,燈光也跟他過不去了,比平日刺眼,戳弄着他眼睛很不舒服。

上高中後,他胡耀顥時常自鳴得意自己頭腦好用,一遇到事情,眉頭一皺,計上心來;還常常自詡是一匹攻擊狼,主動出擊尋找獵物,不是等獵物出現在自己眼前。可眼下,他胡耀顥卻是頭腦遲鈍,像被灌進鉛水。

突然停電了,房間頓時一片黑暗。

黑暗中,胡耀顥就那樣沉悶坐着,腦際紊亂不堪。

心煩慮亂的時候,胡耀顥耳邊迴盪母親的話:“罵你大舅樹疙瘩,可你自己腦袋瓜開竅了嗎……”心一顫,胡耀顥羞愧的要摸黑鑽進桌底下。

紊亂的大腦沉澱一會,霍地站起,胡耀顥重新走到窗前,看漆黑一團的苦雨夜窗外,心裏底頭髮出一聲感嘆,古人云:龍吟虎嘯,風鸞翱翔,大丈夫之氣象。我理應是心藏“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大智慧,在不傷害媽媽與大舅彼此親情下,拿下大舅纔是硬道理,纔是上上策。

夜深了,外邊世界一遍寂靜。

清晨旭日掠過海面,結束了慢長黑夜。

下午半晌時分,有一個男青年匆匆闖進辦公室,神色詭譎把胡耀顥叫了出去。

這一出去,胡耀顥再沒回到辦公室。

生性多疑的很,心懸到半空中,吳候易忐忑不安,那個男青年他認得,是他二兒子吳善雄的同學,其父親是市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那可是管着他吳候易這個農用機械廠黨支部書記。

彷彿是在油鍋上煎熬,耗了兩天,吳候易急得喉嚨冒火,叫老婆陳淑翠上他妹妹家去刺探刺探。但是吳美珠嘴緊的像瓶塞,只說她兒子前天回家時很緊張,對她說,廠裏要出大事了。問他是什麼事,他不說。——這不是給他吳候易添堵,火上加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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