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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廟之外,盧植與陳羣昨夜休息在軍帳裏,大清早的一老一少便在帳外佈置案几,議論着即將開始編撰的書籍是以年份爲紀還是以人物爲主。燕北對盧植年輕的那個時代並不清楚,何況編書之類的事情他也瞭解甚少,根本沒有多嘴的機會。

2020-11-05By 0 Comments

打了個招呼,燕北便再度策馬前往武庫。

路過皇宮南八里井時,屍首已經被掩埋到別處,就連地上的痕跡都被細心清掃,鋪上一層從別處弄來的火灰,看上去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燕北一路奔過複道,在武庫廢墟旁橫七豎八地睡着上百號手底下的兄弟,即便是那些還醒着的士卒也都各個無精打采……顯然,他們昨夜都累壞了。

“子龍,事情做的如何了?”

看到趙雲仍舊昂首闊步地領一隊武士護衛着武庫,燕北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緩緩踱馬過去接受士卒對自己的行禮,便聽趙雲拱手說道:“回將軍,各藩屬歷年進貢之物都盤點完畢,裝了二十七個木箱,留待將軍分配。”

“要送回遼東的各類書卷石刻裝了六十四箱,屬下自輜重中取戰車百四十輛準備運送木箱與大小鼎。”

“你做的很好,去休息吧,這裏的守衛交給子義。”燕北翻身下馬拍拍趙雲的肩膀,看着旁邊小聲說道:“今天夜裏還需要你再押着軍士跑一趟,將這些東西運到邙山北面,趕在南北兩路兵馬到洛陽之前把這事辦完。”

“諾。”趙雲對命令從不遲疑,點頭後才繼續對燕北說道:“將軍,城外昨晚有騎卒送來些搜索到的東西,屬下自作主張裝箱,請將軍過目。”

燕北點頭便跟着趙雲去看他們昨晚的成果,單聽數字並無太特殊的感覺,但當近百個箱子與十幾個大小不一的青銅鼎擺在自己面前,仍舊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其心中的震撼。

眼前這幾十個需要兩人合擡的木箱裏裝着的可不是等閒雜物,那是堆積如山的寶貝!

而在成堆的箱子旁還有零散的幾個木箱,燕北打開後並沒有太多驚喜……這兩天他見到過太多寶物,大概此生天底下任何珍奇異寶都無法引起他的驚異了。

搜尋北宮的軍卒送來的箱子裏裝着兩支折斷的鑲金玉麒麟燈,不過眼下鑲嵌的玉石已經燒的變形,而折斷的燈體也意味着難以修復,一件價值十金的裝飾便廢了,大概唯一有用的就是上面鑲嵌的些許黃金了。

東宮送來的箱子則是一套食具,象牙箸、琉璃盞,烤盤蒸鍋一應俱全,均是華美非常的禮器。雖不知因何緣故在大火中保存完好,唯獨有個玉盤上帶着少許裂紋,顯然是沒有受到火焰的直接烘烤,倒是套不錯的小玩意兒。

城西夏侯蘭那邊倒也送來幾個箱子,有白馬寺未經損毀的經文佛器、大市裏躲過一劫的零碎器物。

有先前皇宮密道寶庫的見識,顯然並不會將這些東西當回事,這裏大多爲值錢的尋常器物,見過無價國寶的燕北哪裏還會將這些東西看上眼,當即對趙雲道:“把這些合在那二十……不不不,和那六十多個箱子放在一起,我們運回遼東。”

蚊子再小也是肉,何況這些東西可不是蚊子,隨隨便便一個箱子都是價值百金往上。無價國寶並不能當飯吃,但這些東西能!

即便刨去要讓給各路諸侯的禮器,這幾十箱珍寶拿回遼東,便值南征這一仗的所有耗費。不說那難以用金錢衡量的熹平石刻與各類書籍,就說器物,回去他的商隊在幽州四下裏跑一跑,將其中並不扎眼的十之一二賣出去,就能得來千金。

其實哪怕南征討董之戰的糧草有韓馥從冀州出,燕北自己的花費也不在少數。

這一戰他死了不少人手,雖然一路都沒打什麼慘烈戰事,但去年新募的軍卒陣亡已過四千。

雖然陣亡大多發生在曹操麾下……說實在的現在那八千軍卒燕北已經打算全送給曹操了,幾仗下來死的還剩三千多,打的還都是些敗仗,全是些兵油子到現在還都是一副病秧子樣,要回來也算不上勁卒。

最重要的是陣亡士卒的屍首與章幡也都在曹操手裏,等戰爭結束的喪葬費自然也是曹操出。

反正老曹家大宦官,錢有的是。不像他這種幽州破落戶,一個金餅子都恨不得掰兩半兒花。

媽的,死了四千多人,單單喪葬就要千金出去。夠曹孟德他老子在先帝時代全價買上個太尉了!

想到這場仗打完,他手裏也有兩千多士卒家人等着發喪葬錢,還有萬餘軍卒的月錢……燕北的頭就大,看向專門擺出來準備分給公孫瓚、孫堅等人的木箱便有些忿然。

“上次公與來信好像說千山又挖出銅來……”燕北撓着腦袋暗自嘀咕道:“要不回去私鑄幾千萬大錢吧?”

“嗯?”趙雲在身後護衛着聽着不太真切,還以爲燕北在同他說話,問道:“將軍說什麼?”

“啊,沒什麼,我在想這些東西估計有個幾千萬。”

燕北的尷尬被臉上的傻笑掩蓋,要說起來私鑄銅錢這種事情在如今這個掘墳盜墓盛行的亂世也算不得什麼大事,不過燕北深知趙雲性格中的正直,這種事情該瞞還是要瞞的……不過在心底裏,燕北已經打定主意回遼東了看看銅礦的產量,如果只有一點就算了,要是可開採的數額巨大,他就需要和鐵鄔的張雷公好好談談了。

正好身邊有個刺頭子姜晉沒地兒安放,以前他們在涿郡做過私鑄銅錢,只是那時候量小,這事兒怎麼做姜晉心裏是門兒清,這事回頭交給他,正好把他丟到鐵鄔去。

這小子帶兵太混蛋,連頂撞沮授的事都能做出來,遼東大概除了自己沒人能降得住了。

“子龍啊,你說這二十七個箱子怎麼分。”燕北揉揉腦袋又扣上兜鍪,擡手指着那些箱子道:“我想多給孫堅點,袁紹袁術一人送倆意思意思就行,公孫瓚少一點,這個傢伙總想着背地裏揍我一頓,我可不想讓他拿着我送的錢養兵來打我。”燕北想起韓馥截獲的書信,面色不善地說道:“前些日子留在遼西的那個混賬弟弟還給他寫信想攙和着公孫度和高句麗一起發兵把遼東平了……哼,我就給他一箱,讓他看着乾眼饞!”

“遼東?”趙雲根本不知曉公孫度想要攻打遼東的事,聽聞此事當即變了顏色,連忙說道:“將軍,我大兵在外,遼東俱爲新卒,如何能守?”

“公孫度算個屁!”燕北提起公孫度時滿面不屑,開口大有一副揮斥方遒的模樣,喝道:“玄菟都尉張儁義都是老子的人,他還想着翻了天攻打遼東?敢起兵就先殺他城門屯將,太守府裏從馬伕到僕役都有燕某人藏着強弩的死士……他還沒出城門就是個死,他死了高句麗有扶余牽制敢獨自攻打遼東?”

“子龍不必擔心,就是讓他打,他也打不過。能爲某謀劃出千里遼水阻伯圭的沮公與,豈是尋常庸人能圖謀的!咱們接着說這些寶物。”燕北心裏並未將遼東即將遇到的三面合圍當回事,轉而接着說道:“曹操、鮑信,也都分上一箱……哎喲,鮑允誠還在呂布手裏呢!” 當燕北忙完將寶物埋進邙山北,派人與退守函谷關的呂布傳信,表達希望用受縛的宋憲交換被俘的鮑信時,帝國北方針對遼東郡而掀起的驚濤駭浪已經初現倪端。

遼西郡,令支縣。

公孫越這幾個月可沒閒着,自雪化之後,便借郡中豪族之力募勇士,與三弟公孫範一同操練兵馬購置軍械,準備着各路兵馬齊攻遼東。

“二兄,如今遼東就像海中扁舟,單憑沮公與那近萬新卒是無論如何都守不住遼東的。”公孫範像個身份低微的馬伕一般提着木桶,在心愛的坐騎身上洗刷着乾燥的皮毛,隨口對一旁餵馬的公孫越說道:“但是打完了遼東郡,難道咱們就把遼東拱手讓給公孫度了?

“讓給公孫度?”公孫越向石槽裏丟了一把精粟,看了一眼公孫範道:“想得美!收拾完沮公與,第二個就是他!樂何當今年春天已經去高句麗了,他們那個世子伊尹漠攻打遼東只爲借公孫度的手殺死拔奇,遼東郡的財貨人口分文不取,等攻下襄平你我當點心,殺他公孫度還不是如同屠狗?”

“二兄,要我說,等着打下再殺公孫度就晚了,誰知道到時候會不會再出什麼變數。”公孫範說到這兒臉上閃過一絲狠歷,放下水桶一面擦拭雙手握拳說道:“倒不如仗打一半,派人在他背後射死他,收了他的兵馬,到時再下遼東、樂浪……到時候咱們就能在幽州與劉伯安分庭抗禮,大兄在中原也能放開手腳不必擔憂家裏。”

“這種事情別再外面說!”

公孫越瞪了三弟一眼,放下馬料帶頭向庭院裏走去。

前年冬天縣裏凡是與公孫氏沾邊的產業,田地莊園也好,鄔堡僕役也罷……田渠被堵死、耕牛被人宰了躺在地裏,井水被投毒、田丁被冷箭射死,還有行走在街巷被人矇頭短刀刺死的,種種破事層出不窮。

就連老母雞剛下的小雞仔子都在夜裏被人摔死踩死,做下這事的人要對公孫氏有多深仇大恨?

自打那時候起,公孫越就對縣中郡裏失去了安全感,甚至在自家宅院當中也總覺得背後有人想要害死自己,變得疑神疑鬼。這樣的結果就是無論做什麼事都變得越加小心。

潘棱,可是實實在在地把公孫老二噁心的不輕。

公孫氏就是人手再足,哪裏又有千日防賊的道理?整整一個冬天,到了過年時候公孫氏的佃戶連門都不敢出。

儘管沒找到任何證據,但公孫越總覺得這件事絕對與燕北脫不了干係!

公孫越自問兄長離開遼西之後公孫氏便沒得罪過太多人,也就搶了劉虞送給烏桓人的糧食,這件事也只得罪了劉虞、烏桓人、燕北三個罷了。

劉虞到底是有身份,是德高望重的長者,不可能做這種事;烏桓人一個個聽到白馬將軍的名號便慫的像小雞仔子,搶他們的糧食都不敢吭一聲,他們敢跑到遼西來摔公孫氏的雞崽子?

也就剩下燕北了,有動機不說……這個馬匪反賊出身的王八蛋什麼事做不出來?

想起來那個噁心的初平元年正月就讓公孫越肚子裏的火燒到額頭上。就算到了初平二年元月,公孫氏鄔堡大年夜裏都是明火執仗的,生怕再混進來賊人!

如果再給公孫越一次機會,他絕不會犯着攤上燕北這麼個敵人去搶烏桓人那千石糧食……他算是琢磨過來味了,燕北這個人啊,可惡的很。不去惹他,倒是看着像好婦整天悶不吭聲自己在心裏頭憋壞水兒;一旦得罪了這個王八蛋,要麼一次把他弄死弄得永不翻身,要不然太噁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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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仗能打贏公孫氏兄長公孫瓚就算了,餿主意這麼多!堂堂度遼將軍,朝廷兩千石的雜號將軍啊,北方總共纔有這麼兩個,看看乾的叫什麼事……派人大過年的跑到人家家裏頭把耕牛雞崽殺得一乾二淨!

什麼玩意兒!

公孫氏兩兄弟進了內室,公孫越的心裏彷彿這才鬆了下來,接着便在公孫範想笑又不敢笑的目光中從當胸皮甲內取出一面銅鏡擱在案上,坐在榻上長出口氣,對三弟嫌惡道:“想笑你就笑罷,怪聲怪氣憋着做什麼!”

“哈哈哈哈哈哈哈!”公孫越話音剛落,令支城公孫大宅內室中便傳出公孫範放肆而爽朗的笑聲,好半天才歇下來從案上拿着銅鏡笑問道:“兄長你不過去馬廄喂個馬,居然還在懷裏塞塊銅鏡,哈哈哈!”

公孫越神色不善地看着弟弟嘲笑了半天,這纔沒好氣問道:“笑夠了沒?”

“夠了夠了。”公孫範見兄長變了顏色,也不再嬉笑,隨手將銅鏡置於一旁,端端正正跪坐下去對公孫越討好道:“笑夠了,兄長咱們說正事,正事。”

“別光顧着笑,回頭你也給自己弄一塊。兄長如今要做的是大事,我等亦不能疏忽。”公孫越在見識了遼東人背後使壞的手段之後,對自身安全格外注意,這種銅鏡他試過,強弩在三十步外都無法打穿,更不必說刀砍劍刺,足矣防備可能從茅廁室裏蹦出來渾身惡臭的遼東刺客!

義正言辭地叮囑完公孫範,公孫越才皺眉問道:“讓你派去涿縣的騎手回來報信了麼,可曾收到兄長的書信?”

公孫越可是一直等着公孫瓚的首肯。此次與公孫度合兵攻打遼東的策略完全是他們兄弟二人的自作主張,公孫瓚並不知情,但是這麼大的事,公孫越覺得單靠他們兄弟籌謀是不夠的,至少要讓兄長知道。可是書信都送出去兩個月了,他們都從走卒販夫口中知曉兄長已領兵前往關中與燕北會盟,中原那邊一直沒有兄長的回信……這令他心中非常不安。

說到此事,公孫範也皺了眉頭,說道:“也是奇怪,騎手都回來三次,卻都不曾收到兄長的回信……是不是兄長的書信,在路上遺失了?”

真叫公孫範說中了!

在冀州鄴城的某個陰暗……不,在冀州牧府中,早已領兵回鄴城爲燕北調撥糧草的韓馥韓文節,正丟下鼠豪,擡手捻着自己下頜不到兩寸的鬍鬚,看着案几上自己親手寫就的四封書信露出笑容。

按照燕北的吩咐,公孫越傳給公孫瓚的書信,他截下了;公孫瓚寫給公孫越的書信,他也截下了……接下來,就是依照燕北的意思,造出這麼幾封僞信,由韓馥在中間傳遞,借雙方道路不暢,讓燕北離開中原之前把公孫瓚變成瞎子。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該傳送一封書信給領兵渡過黃河的伯圭將軍了。

這封書信與公孫越兩個月前要送過去的書信差不多,僅僅是改了其中些許措辭,意思便成了是公孫越按公孫瓚的授意去借燕北領兵在外的機會攻打遼東,搶佔地盤。

雖然韓馥不知道燕北爲什麼要讓他這麼寫,不過燕將軍怎麼吩咐他便怎麼辦吧,哪裏有那麼多思量……反正沒他什麼事,他只需要把這兩封一樣的信分別送給燕北和公孫瓚就夠了。

不說韓馥,還是在遼西令支。

“先別管兄長那邊了,高句麗將在夏季順流而下進攻遼東東部,我們什麼時候出兵?”在公孫範看來這場仗他們是必勝之舉,自然不必思慮什麼勝敗之事,兄長的准許也不是那麼重要。他奚落道:“漁陽王鬆真是個沒膽子的,瞻前顧後,既然要進攻遼東,卻還怕與燕仲卿撕破臉,就派區區千五百步卒,夠幹什麼?”

“他派兵少是好事,左右他也無法染指遼東。我們只需要想着如何在戰爭開始後最恰當的時機殺死公孫度就可以了。”公孫越擺手說道:“但單單殺掉公孫度還不夠,我聽說在遼東聲望最重的是太守沮公與,這個人是燕北的頭號幕僚,留不得。再一個便是燕北的三弟燕東。前些時日遼東郡扣下勸說劉伯安稱帝的樂浪太守張岐,兵馬向南調動陳兵二郡邊界,恐怕對樂浪郡有所圖謀……不如我們先派死士刺殺沮授與燕東!”

“這樣,攻下襄平周圍縣中多半也會望風而降,省去許多麻煩。若留着燕東,到時各地潰兵向遼東南移動,若爲燕東聚兵反倒要費些功夫。”公孫越面容陰狠道:“沮授在襄平城重重防護中不好下手,但燕東不同,樂浪郡可不是他們燕氏的地盤兒,派去死士,頃刻間便可取其性命!”

公孫範對兄長的提議自然不會拒絕,皺着鼻子說道:“這樣也好,趕在燕北迴中原之前拿下遼東樂浪和小小的玄菟郡,今年秋天收拾了劉伯安,兄長在中原也就該陳兵關東向各路諸侯開戰了吧……到時候,我們驅兵南下援助兄長。他董仲穎能做朝廷權臣,我公孫氏也一樣能做關東霸主!”

“哈哈哈,說得好,關東霸主!”

公孫範的話是說道他心坎兒上了,劉虞不懂兵事,沒了燕北他什麼都不是。而他們兄弟倆奪了遼東三郡,公孫瓚剛好能夠提前領兵扼守冀州,阻斷燕北迴家的路,到時候任他威風如虎,還不是要做喪家之犬在中原遊曳……中原那些諸侯,哪個又是省油的燈呢? 幽州,遼東郡。

情場謀略 遼東郡這幾個月的動作一直每斷過,或者說是整個幽州東部各郡都沒有斷過……雖然幽州府不知道東邊到底出了什麼事或者說東邊將要出什麼事,但顯然州府的從事察覺到東部會出一些大事。

第一件大事,就是親自前往薊縣提袁紹做說客勸告劉虞稱帝的樂浪太守張岐,被劉虞拒絕並斬殺隨從的威懾下心驚膽戰地離開薊縣,在返回本郡的路上途經遼西郡,就此下落不明。

緊接着,遼東發生兵員調動,縣令牽召卸任,轉爲都尉,領兵逼近樂浪郡。

其實誰都清楚,這是遼東郡太守沮授受度遼將軍燕北之命扣下樂浪太守張岐,轉而以兵力進逼樂浪。

對於此事,儘管州府從事一再上表,但劉虞充耳不聞。

他知道將會發生什麼,過不了多久,當燕北領兵回來時就會向劉虞舉薦他的三弟燕東作爲樂浪郡太守,到時候他只需要向朝廷上表一封也就夠了,不必攙和到兩郡的紛爭之中。

有些事情他做不了,但是燕北可以做。

比方說收拾聽命於袁紹的樂浪太守張岐,取而代之。 賣心遊戲:傀儡新娘 張岐是朝廷命官,所以劉虞能不殺他,否則早在他們屁顛顛跑到薊縣來對自己勸進時劉虞就將他們殺乾淨了,還會僅僅讓王當殺一隨從那麼簡單?

不過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有些讓劉虞坐不住了……鮮卑人,塞外的鮮卑部落大人素利,傾三千鮮卑騎南下,越過屬於遼東郡西北部邊塞,直達無慮城下,紮營駐軍,對遼西、遼東、玄菟三郡虎視眈眈。

偏偏三郡當中最強勢的遼東郡面對鮮卑人的馬蹄踩在他們的土地上毫無作爲,甚至爲鮮卑騎兵供給戰馬所需的精粟馬料……他們想做什麼!

難不成這些鮮卑人是他們招來的?

劉虞想的沒錯,素利一行鮮卑騎兵正是受田豫之邀,入駐遼東郡西北部,與烏桓人分別擔任威脅玄菟郡與遼西郡的使命。

促成這件事,對田豫來說算得大功一件!

鮮卑人不是烏桓人,烏桓本就是漢朝屬國,而燕北無論從前的護烏桓校尉還是如今的度遼將軍,驅馳烏桓人都在他職權範圍之內。而長久以來漢朝與烏桓人形成的主從關係,以及燕北長時間與烏桓的通商市、送糧草、調遣出征,讓烏桓人對爲燕北感受平常……何況遼西公孫越對他們來說本來就是敵人。

可鮮卑不是這樣,鮮卑與漢爲敵,能夠追溯到一百五十多年前。自從北匈奴逃遁、南匈奴內遷後鮮卑雄霸草原開始,雙方邊境摩擦,農耕文明與遊牧文明之間的戰爭就從未停止過。儘管許多外族一開始都是這樣,慢慢屈服於中原王朝。

但鮮卑的特殊性在於,儘管在歷史上他們曾經三次短暫歸順於漢,但從內心深處這些北匈奴遺留的胡種從未屈服……因爲漢與鮮卑的戰爭,但凡主動北上草原,從來沒有贏過。

雖然也並不是因爲鮮卑人強,而是因爲自北擊匈奴的大將軍竇憲死後,中原王朝的朝廷傾力於內耗。自孝和皇帝起,衝帝、質帝、桓帝、靈帝……立起年幼皇帝似乎成了外戚的專利,執掌天下兵馬大權的大將軍接連成爲外戚權臣,不懼皇室威儀而一心爭鋒朝堂。大將軍竇憲、大將軍樑冀、大將軍竇武、大將軍何進……全部死於宦官之力。

值得一提的是大將軍竇憲北征匈奴,還師洛陽時曾於五原郡留下一部越騎校尉守邊,名爲呂浩。後竇憲在京師因爲想要謀逆的罪名被處死,這個越騎校尉自然也會受到牽連而免官。後來這個呂浩有個孫子,就是現在於函谷關與燕北對峙的呂布,呂奉先。

這種國勢之下,雙方能依舊保持邊境和平便已是難上加難,借鮮卑人的力量去打仗?那是漢人想都沒想過的事情。

可是偏偏,這支數目三千的鮮卑騎兵如今就駐紮在遼東無慮城,兵威浩浩,卻對百姓毫無侵犯,時不時派出小股騎兵護衛臨近商道幾十里路,令人想不通向來兇悍的鮮卑人合時如此溫順了。

素利是個挺大氣的人,田豫邀他爲燕北發兵,他非但同意出兵,還對田豫這個人感官很好,引爲好友。就在田豫帶着隨從離開草原的當日,素利策馬相送三十里,還在臨行時贈與田豫三十金作爲禮物。

並非人人都像燕北那樣好似懷揣金錢罐,隨手倒倒就是成百上千金出來。無論對素利還是田豫來說,三十金都是大錢。

作爲幽州男兒,田豫在行事之間自是帶着一股雄風大氣,雖然毫不做做地欣然收下素利的贈禮,然性情孤傲卻不願受人大禮。轉頭回到襄平又從自己的官俸當中拿出百石糧草拉到襄平市中換了錢財,再添上官俸用四十五金購絹六百匹,派人送往鮮卑素利部。

田豫的官俸此前一直爲六百石,也是幸虧遼東郡拖了一年三個月的官俸,都在去年大收後發放,否則素利還真拿不出十五金這麼多來回贈素利。

即便如今發放了官俸,單單一次回禮便讓田豫再度窮困不已,一日兩餐都只能去襄平營混吃混喝。

“大丈夫豈能晃晃度日!”

顯然這樣的生活令年輕氣盛的田豫對自己感到非常不滿,臨近四月的一天,田豫用過朝食後憤然摔碗投箸,領着親隨騎手至襄平大市憑自己的名號佘了百匹絹,命人給沮授報了信便率三十親隨騎手攜刀帶劍地奔馬北上,直取玄菟郡。

素利屯兵的無慮城外,接天連地的騎手帶着先祖的驕傲遊曳在天地之間,突見遠來一騎奔至,報出名號卻是田豫的親信,說是有要事要見素利。

“是國讓的親隨,快快請來。”聽說田豫派人來見自己,素利感到非常高興,當即派人放入營地,招呼部衆準備食物好好接待,這才召見田豫的親隨,問道:“國讓派你來有什麼事情要告訴某啊?”

重生之錦繡春 “主人命在下前來傳信,主人已入玄菟郡,說是要做一件大事,派在下來知會閣下。”田豫的親隨都與他一副德行,長得其貌不揚卻帶着一股子幽州人的傲氣,拱手抱拳不卑不亢地對素利說道:“主人說了,若他不幸身死,便請閣下聽遼東太守沮公與的意思行事……閣下的要求主人已轉告沮君,讓在下轉告,請您放心,就算主人身死,答應您的承諾也會由遼東郡踐行。”

這從人口中的承諾,自是等燕北迴軍遼東,替他說項出兵助他進攻鮮卑彌加部的事情。可此時素利聽到田豫擔心自己此行會遭遇不測,哪裏還有精神顧得那些,開口便問:“你家主人要去做什麼大事?”

說完便急的跳腳,拍着購自漢地的案几叫道:“這些漢兒豪傑啊!整天想着做什麼大事大事,一不小心丟了性命還能做什麼大事,簡直糊塗!”

可田豫的隨從卻說他也不知道田豫要去做什麼,這無疑讓素利更爲生氣卻沒有絲毫辦法,只能放出探馬打聽四下裏的情況。

沮授端坐遼東太守府,看着田豫送來的書信眉目帶笑,似是得了天下珍寶。身旁郡中計吏甄堯不解,問道:“府君何故發笑?”

沮授搖頭不說話,只是將田豫派人送來的書信遞給甄堯。

信上字跡縱任奔逸,赴速急就,看上去狂放而豪邁。偌大的竹片上,僅僅寫着一行,瀟灑絕倫地寫着田豫要去玄菟郡見張頜,並轉述了素利的事情……最後還覆上些許囑咐,若他回不來,等燕北迴來記得幫他還掉在大市上購置絹布的賒賬。

甄堯逐字將信看遍,卻仍舊不明白沮授爲何笑的那麼高興,問道:“在下愚鈍,看不明白爲何府君會如此高興。”

沮授對甄堯是挺有好感的,雖然沒太大的本事,但他清楚這個年輕人在不久的將來會成爲燕仲卿的小舅子。倒不是沮授存着想要攀附的心,作爲遼東太守,他的地位僅次於燕北之下,甚至比麴義高覽還要高出些許,畢竟燕北不在整個遼東便是他一人說了算……沒有誰需要讓沮授去折腰攀附。

他對甄堯的好感,源於他們是同黨。在不久的將來,甄堯成爲燕北的舅弟,婚姻帶來的血緣關係將會把他與燕北緊緊地聯合在一起。

休慼相關,生死與共。

這種最直接的利害關係將會使甄堯成爲對燕北最忠誠的一小嘬人其中之一。作爲同黨,沮授自然是樂得甄堯成長爲能夠獨擋一面的人才,因而沮授笑吟吟地問道:“三郎可知遼東目下危局?”

“自是知曉,高句麗陳兵邊境、公孫度秣兵歷馬,公孫越招募勇士,三面皆敵,稍有不慎便不得翻身。”甄堯擡起眼眸小心地看了沮授一眼,不安地說道:“可在下卻不見府君有何作爲……心中不安,若有冒犯請沮君莫怪。”

“將軍在中原,沮某不可爲將軍多添煩憂,自然不能率先下手對三面興兵。”沮授循循善誘道:“烏桓國擋公孫越、鮮卑攻公孫度、遼東田卒戰高句麗,可能擋?”

不等甄堯開口,沮授便接着說道:“但這是下策,便是擋得住,損兵折將不說,耗費良多……三郎,你可知局勢的陣眼在何處?”8) 天才壹秒記住『→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

陣眼。

局勢難道也有陣眼?

“三郎,多讀些兵書,將來有戰事,跟着隨軍做參軍。”沮授看出甄堯臉上的疑惑,說道:“兵勢、局勢,有共同之處。兩軍對峙,侯天時奪地利拼人和,以求戰勝。局勢,也是這般情形……你且看如今雖是三面陳兵邊境,卻爲何都不敢率先發兵來攻?”

局勢明明對敵人有利,可爲什麼他們不進攻呢?

甄堯想了想,不敢確定地遲疑道:“因爲將軍領兵在外,歸期未定?”

“正是。”聲望這個事情很難說,就像燕北坐鎮遼東時,周圍高句麗、扶余、公孫度公孫越,誰都不敢炸刺,可燕北領兵一走就是年餘,周圍的人心便四動,變故便接踵而至了。沮授露出孺子可教的模樣點頭說道:“他們擔憂將軍率能征善戰之兵歸來,但比起將軍,他們更擔心的是同盟。幾年光景,遼東從邊疆小郡成爲比擬廣陽涿郡的大郡,富庶自會引來覬覦,擊敗了我們他們三方如何分配?何況,萬一無法擊敗呢?”

“高句麗有扶余人牽制,此次興兵也完全是因爲公孫度邀請給了世子伊尹漠一個出兵的藉口,否則他們大王會眼睜睜看着骨肉相殘?公孫越在等待時機,因爲他的兄長公孫瓚還在中原與將軍爲盟,就算他想打,也要等確定公孫伯圭能擋住將軍回師北上的路。”

公孫氏兄弟的傳信皆爲冀州牧韓馥所得,他們便無法確定公孫瓚何時能擋住燕北,便使得公孫兄弟對此次戰事存疑,亦不敢率先進攻。

“那,沮君所說的陣眼,便在公孫度身上?”甄堯現在有了信心,點頭說道:“如果公孫度不邀請高句麗,高句麗便不會出兵;公孫度不發兵,公孫越也不敢獨自進軍。”

沮授笑了,甄堯也不傻嘛。

“你說的很對,公孫度敢聯合高句麗、遼西共謀遼東確實是誰都沒想到的事情,原本將軍對玄菟郡早有佈置,公孫度就是砧板上的魚肉,覆手可滅。可是偏偏,張儁義出了問題。”沮授抿嘴咬咬牙,長出口氣才說道:“這場戰爭的關鍵,不在公孫度,而在張儁義……他可以聽將軍的殺死公孫度,也可以幫公孫度進攻遼東。就像高皇帝與項王爭霸時的彭王越,他選那邊,那邊便勝。”

“府君您都這麼說,那張儁義若是幫公孫度?”眼下這個情形,顯然張儁義是不會幫他們了,否則根本不必等到現在,早就可以對公孫度下手。沮授這話將甄堯嚇得臉色發白,結結巴巴道:“我等豈不要輸?”

沮授笑了,說實話有時和笨人交往也令人開心,會令人爲自己的智能而感到高興。高興好,高興不得病,不得病活得久……從這個角度來看,甄堯是個很棒的人呢!

“不必擔心,就算戰爭不可避免,我郡依然有一戰之力。將軍將鎮守遼東的重任交給沮某,即便敵軍三路皆破,收五千兵入襄平,取出庫中強弩,死守三月拖到將軍回來亦非難事。”

沮授伸出手掌,隨緩緩覆下的動作的動作說道:“如今田國讓北上……這局面,破了!”

在許多人看來面對高句麗、玄菟郡的陳兵邊境,沮授卻毫不作爲,僅僅調動些許兵馬駐防而已。但實際上,沮公與卻早已像久經沙場的老將,廣佈兵馬與各處要地,拒敵之勢已成。

從一開始,他的目的就不是要殺光來犯之敵或是擊敗他們。沮授不是燕北,草率興兵甚至將這場尚未發生的戰爭傾力推向開戰的行爲在他看來太過幼稚。

作爲漢家太守,他有保境安民之責;而作爲燕北的屬下,他沒有擅自興兵的權力。

如何殺戮敵人,是燕北迴來之後需要考慮的問題,到時是否奪玄菟遼西,皆在燕北一言而決。他所需要做的,僅僅是讓在外出兵放馬平天下的燕北沒有後顧之憂,而已。

所以避免這場戰爭。

從最核心的位置找出解決問題的方法。

雖然田豫沒有說他去玄菟找張儁義做什麼,但沮授心中已有些許猜測。

現在真正讓他操心的,是樂浪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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