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owlake is a multi-concept and powerful site template contains rich layouts with possibility of unlimited combinations & beautiful elements.

Contact Info

對啊,從一開始山谷的春意盎然到有着冰層壁畫的冰天雪地,然後便是熾熱的烘烤。到了這兒,查文斌看了一眼手中那已經被捏碎的樹葉說道:“秋,俗話說一葉知秋,你們看這樹葉已然是泛黃而自然掉落,我們已經到了秋季。春、冬、夏、秋,這一年四季的變換我們不是剛剛走完了嗎?”

2020-11-05By 0 Comments

被查文斌這麼一說,還真是這麼回事,哪會有這麼一條短短的路卻有着四季分明的氣候?

“夢的世界裏,如果你能超越了夢的掌控就能擁有無比的能力,就像我們經常在夢裏遇到危險的時候會努力想如果這時候我能飛,或許你就真的能飛了。剛纔我就想招個雷把他們劈散,沒想到,卻真有那樣的威力。在那個世界裏,就算是十個閻羅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能打敗一個凡人,一切就在於自己的毅力,一個沒有任何神帝可以管控的世界,一個完全屬於夢的世界。但是所有的夢境發生都必須要有一個原型,也許我們現在沒有遇到,但是未必將來不會遇到,收拾一下行李,要是能走的話就繼續走吧。”

雖然都有傷,但是好在行動沒有受到大的限制,起程的時候,查文斌第一個穿過桑樹,然後擡頭看了一眼,又是一片樹葉緩緩飄落。 有那麼一刻,他很想爬到這棵樹的頂端去看看,對於極致的東西,人都有着不可抑制的膜拜心理。大的龜我們叫作鰲,大的蛇我們叫蟒,而這三棵並立而起的桑樹,查文斌只能用擎天三柱來形容了。粗壯而挺拔的樹枝拔地而起,說不出的威嚴與神聖,他甚至可以想象當一羣身着草葉的原始人在此處頂禮膜拜的場景,堆積如山的貢品曾經就在自己的腳下,而如今滄海桑田過後再也找不到那樣的場面,歷史與文化的傳承已經有太多湮滅在歲月的長河中,留給我們的只有無限的想象。

也不知這腳下的大地曾幾何時是多麼輝煌,但此刻除了死一般的寧靜,便只有他們幾人細細的腳步聲,前方是一片開闊地,查文斌甚至能清楚地分辨出他的寶劍是插在哪兒,那個柴堆是放在哪兒,那些人是跪在哪兒。這片土地是暗紅色的,一如被血浸泡過一般。

“紅土?真是奇了怪了,在我們國家只有長江以南的部分地方纔會有這種酸性紅土,怎麼這盛產黑土的北方也會有紅土,而且顏色還這般鮮豔?”老王摸着下巴說道。不僅如此,他擡頭看了一眼天空,發現這兒的天格外藍,格外清,乾淨得一塵不染,雖說這裏是人跡罕至的大山深處,但北方重工業的存在已經使這種近乎通透的空氣幾近消失。

查文斌走到那個領頭人所站的位置,閉上眼睛回憶着之前的那一幕,那個在夢與現實之間幾乎沒有界限的地方,他緩緩擡起了自己的手臂,七星劍被高高地舉起。他的內心深處有了一股想念出某種咒語的衝動,但喉嚨卻像是被一塊骨頭給卡住了,怎麼都說不出話來。

發現了查文斌的異樣之後,老王趕緊推了他一把,查文斌這纔回過神來。

“你又怎麼了?別搞得神神叨叨的。”老王說道,他真的挺怕查文斌會再次把他們帶進那個夢魘中,這就如同在身邊跟着一個無形的開關一般,你不知道何時將會被啓動,因爲人都是會睡覺的。

“啊?沒什麼,我們繼續趕路吧!”查文斌用一句話搪塞了過去。他剛剛確實是感受到了,此時耳邊似乎還回響着那排山倒海的歡呼聲。

土地的顏色隨着腳步的推進在逐漸變化,已由之前的暗紅開始變成了鮮紅,到最後就真的如同剛被鮮血淋過一般。若是我們平日裏走在紅地毯上,你或許會覺得自己無比高貴,但在這個滿眼盡是紅色的世界裏,只有深深的恐懼。不知何時,超子和卓雄早就把槍捏在了手中,警惕地看着周圍可能會發生的任何一絲變化。

突然,耳邊傳來一陣陣湖水拍打沙灘的聲音,“嘩啦,嘩啦”,查文斌聽得真切,老王聽得明白。超子的眼神永遠是最尖的:“在那邊,你們看。”

順着超子手指的方向,果然他們見到點點浪花濺起。

有水的地方纔會有人居住,任何文明的發展都離不開水域,黃河文明、長江流域文明以及世界上最古老的文明古國都離不開水。作爲最基本的生產、生活元素,因爲水資源而引發的矛盾甚至是戰爭在歷史上隨處可見,即使到了今天,水資源的爭奪依然緊張萬分。

帶着些許期盼,也帶着些許希望,他們加快了各自的步伐,朝着那浪花飛速地趕去,只是到達的時候,所有人都傻眼了。

“怎麼會這樣……”老王癱坐在地上喃喃地說道。

在他們看見那浪花的時候,的確看見的是點滴紅色的水花,原本以爲這四周的土地都是紅色不過是富含了豐富的鐵質,所以那水花的顏色是倒映了四周的景象,但是這一片汪洋讓人不得不有了望而卻步的念頭。

可能畫畫的朋友會有一個容器專門用來洗畫筆上殘餘的色彩,如果今天用的恰好是紅色的顏料,那麼容器裏則是一抹紅色,那倒是讓人看着還有點兒賞心悅目。

若是農村的朋友家裏養過豬的,到了過年時節,需要宰掉慶祝豐收。這殺豬匠便會按住豬脖子狠狠地捅上一刀,接着這豬血便噴涌而出,被一個大臉盆接住。等到豬血放乾淨之後,殺豬匠便會讓主人家的婦女拿走這盆子去做豬血豆腐。

可是在豬血成爲血豆腐之前,那盆裏搖搖晃晃的可都是鮮紅鮮紅的血,我小時候就經常見到那玩意兒,還不覺得怎樣。可如果讓你看見一整湖的豬血,你會是怎樣的反應?恐怕沒有人能夠淡定地站在這種地方談笑風生吧?

在他們面前的便是這一湖的紅,一望無際的紅。也不知這水域有多遼闊,但這抹鮮紅足以讓任何人膽戰,因爲它和血幾乎分辨不出。

不光是土地,這兒的湖水都是紅色的,查文斌終於明白那些壁畫爲何會採用那樣鮮豔的紅色,光是這一湖的原料就足以讓人取之不盡用之不竭。說它是血,除了在顏色上相似之外,卻沒有一絲血腥,微風下鼻孔裏還能聞到淡淡的水汽,和普通的水汽並無任何差異。

查文斌隨手捧了一捧起來,如同捧着新鮮豬血一般,放在鼻子前嗅了嗅,沒有異味。在他們還沒有反應過來前,他居然伸出舌頭舔了一下,道:“和普通水沒有區別。”

老王剛想阻止,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查文斌竟然鬼使神差般地“咕咚”一聲喝了一大口,他擦了擦嘴角流下的紅色湖水又說道:“貌似沒啥反應。”

這個動作把大家夥兒可是看得目瞪口呆,查文斌此刻就像是一個吸血惡魔一般,嘴角還掛着一絲血跡站在那兒。

“你瘋了嗎?”老王咆哮道。

查文斌卻笑道:“我聞着沒氣味,想必也無毒,要是有毒的話,單憑這兒的水汽咱們也早就中招了,這兒的空氣不是還挺新鮮的嗎?”

超子見查文斌喝了沒事,已經掏出水壺了,剛纔他的水全都澆在查文斌的腦門上了,一滴都沒剩,現在正渴得緊。這小子把水壺按在湖裏,“咕嚕、咕嚕”地就灌了一大壺,然後在他們的注視下灌了幾大口下去,還不忘擦了一把鮮紅的嘴巴喊道:“爽,這兒的水質還真不錯哎,我覺得比礦泉水強多了。”

見老王跟看怪物一樣看着自己,這小子還挺客氣地把水壺遞了過去說道:“王叔,要不你也來一口嚐嚐,正宗無污染的天然水質。”

老王覺着這兩人都是瘋子,連連擺手道:“我不喝,我不喝。”

要說這水喝下去有啥反應,那就是超子反而覺得自己的精氣神更加足了,連腦袋上那個大包也不疼了,他驚喜地摸着自己已經消腫的後腦勺說道:“嘿,你們來摸摸,我這包沒了。”

一看果然是這樣,剛纔還跟小饅頭似的腫着,怎麼也得三五天才能好,這會兒竟跟沒事人一樣了。

“難道是這水?”查文斌雖然只喝了一口,原本胸口還隱隱作痛,現在也覺得好了。

大家把目光聚集到超子的水壺上,到底還是偵察兵有膽識,卓雄一把脫掉自己的上衣,露出那些紫紅色的傷痕說道:“超子,你把水壺給我,我來喝幾口,要真是這水,那我身上的傷是不是也能立馬好?反正喝這也不會死人,就當作個試驗。”

這都喝下去有點兒時間了,真有問題早該發作了,查文斌點點頭表示可以試試,卓雄接過水壺猛灌了幾口,除了樣子有些難看,他也覺得味道還不錯。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剛剛還是紫紅的抽打傷痕,皮膚還微微有些水腫,就在衆人眼皮的注視下,竟然開始慢慢地消退,那速度就像看電影按了快速推進一般,眨眼間他的身上已經看不出半點兒傷了。

“這也太神奇了,太不思議了!”卓雄嘆道,若不是自己親眼所見,拿自己做實驗,他是打死也不會相信世上還有這種事情發生。

這頭老王剛接過水壺,那頭的橫肉臉早已經把脖子伸進湖裏灌了起來,等他回來喘口氣的工夫,也立馬覺得身上不痛了,脫掉衣服一看,哪裏還有先前的累累疤痕?

等到老王喝完,超子又屁顛屁顛地跑到湖邊接了一壺,嘴裏還唸叨着:“發了,發了,這玩意兒要是拿出去賣,我們都發了,文斌哥,我們還找什麼遺蹟,這就是神蹟,是上天賜給我們的神蹟。”

先前倒是有蘄封山的三足蟾,它的唾液有着類似的功效,但這一片湖水無邊無際的,那還得了? 猶抱琵琶 簡直就是寶庫。就在衆人欣喜若狂的時候,在一旁的橫肉臉突然冒出一句話把大家立刻震得鴉雀無聲。

他歪着個腦袋自言自語道:“真是奇了怪了,這大白天的,萬里無雲,天上咋沒太陽……” 沒有太陽!是的,當查文斌擡頭的時候發現這萬里無雲的一片天空中,真的沒有太陽!

沒有太陽,可是這兒卻一片光明,根本就是白天啊。在幾近無語的狀況下,大家全部一股腦地癱坐在湖邊的石灘上,雖然他們能預估到這地方會不那麼容易來,但是卻萬萬沒有想到這種超常理的事情會存在。

“老王,我看這兒不能再待了,我有一種預感,這裏根本不屬於這個世界。”查文斌開始擔憂了,這一路走來,看似平靜,但他的內心深處感覺遠比蘄封山要來得更加兇險,未知的,纔是最可怕的。

“那你說怎麼辦?”老王一時也不知道怎麼辦了。

就在兩人都猶豫不決時,超子有了一個新發現,他驚訝地看着老王說道:“王叔,你有那麼操心嗎?怎麼頭髮都開始花白了。”

“頭髮?我沒白頭髮的啊。”老王覺得這孩子怎麼有些莫名其妙,就挑些不着邊際的話說?

超子見老王不相信,便喊來卓雄,指着老王的頭說:“你來說,他是不是白頭髮挺多的,老了就老了,還死不承認。”

這卓雄一看,還真如超子所說,老王的頭髮是有些花白了,也說道:“老王,你這頭髮是挺白的。”

查文斌正在思考着如何進一步動作,他們幾個在那吵鬧,影響了他的思路,便說道:“你們幾個吵什麼,不就白頭髮嘛。真是的。”

老王笑道:“這幾個孩子閒着無聊吧,我哪兒來的白頭髮啊。”

“你是有白頭髮啊,我也看見了。”查文斌說道。

老王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這長年在野外生活,最容易導致頭髮掉落,以前他們隊上幾個和他年紀相仿的,個個都是禿頂。但是老王卻有着一頭烏黑茂密的黑髮,這也是他常常拿來調侃別人的。

老王小心翼翼地從包裏掏出一個裝刮鬍刀的小盒子,這盒子裏邊有一面小鏡子,是平常用來修邊幅時用的。當鏡面移到自己的頭頂時,老王的雙手一鬆,“啪嗒”一聲,盒子掉到了地上。

“文斌,我感覺自己老了很多。”老王怔怔地說道。

查文斌笑笑:“你以爲自己還年輕啊,已經上年紀了。”

老王霍地一下就站了起來,道:“文斌,真的不對勁,我從來沒有白頭髮的。”突然他把目光聚焦到水上了,“要不就是這水有問題!”

“水?”衆人也跟着站了起來,當查文斌發現自己的指甲明顯變長的時候,心裏頓時咯噔一下,“各自檢查一下身體,看看有什麼異樣。”

超子和卓雄都是板寸頭,但被這麼一說,都覺得自己的頭髮明顯長長了好多,看上去十分明顯,尤其是各自的指甲,都有不同程度的增長,最明顯的便是橫肉臉,他的額頭上甚至開始出現了皺紋……“這水能加速人的新陳代謝,所以傷纔好得這麼快,這裏不能再待了,才過了這麼一點兒時間,身體就有衰老的跡象,我們趕緊先撤出去。”查文斌拿好自己的東西立刻說道。

當他們帶着疲憊而不安的心重新回到那三棵大桑樹的下方時,查文斌看了一眼這個充滿了詭異色彩的地方,頭也不回地鑽了過去,什麼神蹟他都不想再找了。

“洞呢?”查文斌呆立在一片石壁之前,當餘下的人紛紛來到他的身邊時,大家都幾乎感覺要絕望了,剛纔進來的那個洞不見了!

超子發瘋似的用手拍打着那些石壁,試圖找到他們來時的路,無情而堅硬的石頭回應他的只有疼痛和冰冷。

“怎麼辦?”老王抓着自己的一把白頭髮,簡直都要急出病來了。

查文斌咬着牙齒,道:“走,再找找別的出路,按照這個速度下去,留給我們的時間怕是不多了。”

失落的世界不在於它的神祕性,而在於它的未知,這個道理查文斌一早便明白了。只是他何曾會想過,用一個小時就穿越了春夏秋冬,那麼這兒的桑樹爲何會這般巨大也就不難理解了。

掉轉的不僅是路,同樣還有時間,他們這才體會到那一句與時間賽跑的語言的感覺,當你一點一滴地能夠親身感受到生命的流逝,那麼距離死亡也就不遠了。

再次回到湖邊,這裏除了這一條路,再也沒有別的了。

查文斌站在這一望無際的紅色湖邊,彷彿回到了所有的終點。

他說道:“萬物相生相剋,凡事也必有因有果,我們既然到了這一步,便逃不過已經安排下的劫。再這麼下去也是個死,倒不如在這裏面找找破解之法。”

怎麼破解?誰有這個頭緒啊,連怎麼回事都不明白,要解又談何容易?就在這湖邊,在查文斌的安排下,大家席地而坐,頭腦風暴是在遇到不能解決的事情後唯一有效且快速的辦法。

當今之計,只有一個字:想!

查文斌先是把這一路上的經過說了一遍,連那冰窟裏遇到的事情也講了一遍,卓雄聽到有那文身的時候,明顯嘴脣抽動了一下。查文斌推測的是石頭爹毫無疑問是一個鬼道的修行者,那麼他的下落又會是在哪裏?這兩個問題恐怕都得出去之後才能解答了,暫且被他們放到了一邊。

接下來,便是下這雪山。這兒的地理,查文斌事先已經看過,是屬於長白山龍脈的餘脈,這一路上也確有前人遺留的痕跡,那麼對於他們在喝水之前遇到的最大阻礙便是那個夢。

“夢?文斌你說過,我們之前可能是進了一個夢的世界,那麼我們現在會不會還可能在一個夢的世界?”老王的這一席話可把查文斌給驚出了一身汗。

對了,爲什麼他從來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人在睡眠的時候,通常會產生這樣一個錯覺,那就是在睡夢中做了一個記憶很清晰的夢,然後突然“驚醒”,發現自己身處在其他一個地方,然後在夢中告訴自己:這原來是一個夢啊!這種情況我們稱之爲夢中夢!

“夢中夢?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假設我們真的還在夢中,那麼周圍的世界都是由自己幻化出來的,這個衰老的跡象也是因爲我們受到了某種引導而自己想象出的?”

查文斌問道。

超子捲起袖子說道:“這個好辦,如果真的是在夢裏,那你打我一個巴掌,我試試能不能感到疼痛便行了,夢裏應該感受不到那麼真實的。”

這倒是一個簡單有效的辦法,可是查文斌一想不對勁,因爲在超子的潛意識裏已經有了被扇巴掌的想法,那麼如果這是一個極度接近真實的夢,很有可能他還是會被那種錯覺所引導的,他又把這個話題給岔開了,接着說那幾棵大樹的問題。

“那幾棵桑樹我覺得有問題,總覺得哪兒不對勁,超子你說呢?”查文斌說出這個問題來。

“是啊,我也覺得那幾棵樹挺邪門的,你不就是靠着它睡着的嗎?會不會有什麼催眠的功能啊?”超子問道。

查文斌低着頭思考道:“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對了,我這沒壓縮餅乾了,超子你先拿一塊給我,我有點兒餓了。”

就在超子低頭去翻包的時候,查文斌突然身形一動,伸出手掌,“啪”的一下給了超子一個巴掌,超子的臉上瞬間起了五個手指印。這一巴掌,他可是使足了勁打下去的,在那一刻他感覺到自己的手掌都在發麻。

“哎喲!”超子揉着自己的臉頰喊叫道。他還真沒料到查文斌會來這一手。

查文斌緊張地問道:“痛嗎?”

超子啐了一口,帶出血沫,嘴裏嘀咕道:“你下手可真狠,痛,怎能不痛呢?我估摸着一會兒該腫起來了。”

查文斌心頭頓時一涼,絕不可能有這樣真實的夢存在,那隻能說明他們確實是被困在一個莫名的地方遇到了莫名的事。

就在大家一籌莫展的時候,老王一個人在那說道:“紅色的湖、紅色的地、桑樹……慢着,文斌,我可能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你知道?”查文斌一下子站了起來,他手上的指甲已經越來越長了,不得不隔一會兒就用隨身帶着的刀刃去削。

老王站了起來指着前面那紅色湖泊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此地應該叫作封淵!”

“封淵?”查文斌只覺得這是一個好熟悉的名字,但卻一時不知從何憶起。

老王點點頭,他的背已經微微有些彎曲,頭上的白髮更多了,一下子恍如過了十年的光景。

“文斌啊,你既懂得那蚩尤大戰,那麼可曾記得再往前推的時間?”

再往前推,那都到洪荒時代了,嗯,女媧補天?這時查文斌突然想起在那夢中隱約聽見領頭人模糊地發出一個聲音類似於“槍……亮”。

“槍……亮?”查文斌自言自語道,雖然這是夢中所聽,但不排除是一種暗示,他仔細地把這兩個貌似毫不相干的音節組合在了一起,“槍?對了,我明白了。老王,是強良!我看見空中由雷電幻化出的那個圖案是強良!”

老王這下卻糊塗了,問道:“搶糧?他要搶糧食嗎?”

超子這會兒還有心思在一旁開玩笑,他說道:“嘿嘿,打雷了接下來就馬上要下雨了,這兒的人肯定想到的是搶糧食啊,別說這領頭人還是挺會關心他們族人的,糧食纔是最基本的生產力啊。”

查文斌沒好氣地說道:“你心態倒是挺好的,我說怎麼會有那麼大威力的雷,那個人喊的應該是,強良,雷之巫祖!據傳強良是掌控天雷的神,也只有他才能引發出如此威力的天雷。天啊,我們的夢境竟然真的把我們帶到了史前洪荒時代!”

老王沉思了一會兒,道:“那我們現在的處境呢?”

查文斌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那個領頭人應該就是奢比屍,傳說中那個掌管四季變換的神,所以我們纔會通過那個擁有四季變換的地方,也只有他才能創立出一個完全獨立於外世的狹小空間,現在我們就應該是闖入了這個小空間中,要想出去還得繼續在其中摸。”

“如何摸索?”老王問道,他已經非常擔心自己的身體還能堅持多久。

查文斌轉而一笑:“說說你想說的吧,貌似我把你給打斷了。”

老王這才說道:“沒有,我只是想起來傳說中的封淵是一個赤色之地,位於蠻荒之北,如果以黃河文明作爲南北分界的話,此處應該是符合地理上的存在的。”

“盤古開天,再現人間;天地之尺,凝血封淵!老王,如果你說得沒錯,應該就是指這一段話吧?”查文斌答道。

“就是這一句,沒想到文斌你也知道。”

查文斌嘆了一口氣:“冥河血海!哎,老王啊,如果我沒猜錯,我們的生路在北面,而且必須得穿過這血海。如果傳說是真的,這封淵之地我們怕是有去無回啊,但眼下退無可退,只能放手一搏了。”

這兩人的對話可完全把另外三人給聽得雲裏霧裏了,超子現在只想着怎麼快點出去,他的頭髮已經從半寸快成中分頭了……《廣博物志》卷九行《五運歷年紀》這樣記載:“盤古之君,龍首蛇身,噓爲風雨,吹爲雷電,開目爲晝,閉目爲夜。死後骨節爲山林,體爲江海,血爲淮瀆,毛髮爲草木。”

這是一段我們大家都十分熟悉的神話傳說,也就是從這裏拉開了中華文明的序幕,但其實,在盤古之前還有一位真正的大神,也是奠定了道家最關鍵詞的一個數字“七”的來源。

他是誰呢?他的名字叫“混沌”。

傳說在天地還沒有開闢以前,有一個不知道爲何物的東西,叫作混沌,它的樣子如同一個沒有洞的口袋一樣。在查文斌這一脈,他們稱呼他爲“帝江”,帝江有兩個好友,一個叫“倏”,一個叫“忽”。

有一天,這個倏和忽商量爲帝江鑿開七竅,帝江同意了。倏和忽用了七天爲帝江鑿開了七竅,但是帝江卻因爲鑿七竅死了,從此“七”這個數字便成爲了道家不可解的一道最爲神祕的坎。

我們說人有三魂七魄,七魄代表着我們的新陳代謝和身體的運行脈絡;這七竅視爲人魂能夠吐納接受萬物的窗口;這北斗七星向來被道家視爲天地間最純正的鎮邪力量,查文斌就曾經藉助它在蘄封山中除掉了黃金面具;而人死後也是以“七”爲單位計算,回魂夜便是人死後的第七天,歷經七七四十九天之後纔算是過了奈何橋,喝了孟婆湯,真正進入了地府。還有更多的與“七”這個數字相關的說法,這個數字在漫長的歷史中第一次出現的記載便是在盤古開天闢地之前!

傳說在這個帝江死後,他的肚子裏出現了一個人,他的名字就叫作盤古!這帝江死後精氣卻未散,沒有完整的天地體系之時,他只是依附在盤古身邊,以至於後來幻化成了“黃帝”。

盤古在這個“大口袋”中一直酣睡了約一萬八千年後醒來,發現周圍一團黑暗,當他睜開蒙矓的睡眼時,眼前除了黑暗還是黑暗。他想伸展一下筋骨,但“大口袋”緊緊包裹着身子,他感到渾身都不自在,便開始想辦法。

盤古不能想象可以在這種非常憋屈的地方繼續生活,於是他火冒三丈,勃然大怒,拔下自己一顆牙齒,把它變成威力巨大的神斧,用力掄起來向周圍劈砍。

“嘩啦啦啦……”一陣巨響過後,“大口袋”中一股清新的氣體散發開來,飄飄揚揚升到高處,變成天空;另外一些渾濁的東西緩緩下沉,變成大地。從此,混沌不分的宇宙一下變爲天和地,不再是漆黑一片。人置身其中,只覺得神清氣爽。

當然,這只是一段神話傳說。然而,在沒有文字記載的洪荒時代,太多的信息我們已經丟失也無法查實,但是由這段神話傳說衍生而出的一些文化如今還在影響着我們的生活,比如:道!

盤古劈開天地之後,開始雙手託着上半部分一直往上頂,下半身則紋絲不動,這麼一頂就又不知道過了多少年,一直到天地被完全分離,我們這位創世神終於奄奄一息。

雖然人死了,但他的遺體並沒有消失:說這盤古涅槃,清氣上升而成三清,是爲元始天尊、靈寶天尊、太上老君;濁氣下沉,集天地混沌五行成靈,是爲上古巫族一派,也就是他們的後代創造出了體系的各種法術,然後纔有那位青衣神收了那位道家名傳千古的一代真君爲徒,開創了道家嚴格意義上的門派。

傳說化身一共有十二位祖巫,這十二祖巫,天生肉身強橫無匹,吞噬天地、操縱風水雷電、移山填海、改天換地。強良和奢比屍便是其中的二位。

雖然盤古的精血化爲了江河湖泊,但是這人呢,一出世便會沾染世俗的罪惡污穢之氣,盤古也不例外,於是後人便有了道,用來淨化和除去這種污穢。

但是盤古爲了把這天地間最爲原始的污穢去除,便找了一個地方,把自己身上的那些個糟粕都留在一個地方,結成了一片海,這就是冥河血海,號稱封淵之地! 當然這傳說究竟只是一個傳說,事實如何,我們誰也無法知曉。對於查文斌來說,已經陷入了這個似夢非夢的世界裏,只能跟着自己的感覺走。

頭頂沒有太陽可以辨別方位,他只好拿出自己的羅盤來。超子那邊也已經鋪開了皮划艇,這東西是吸取上一次在蘄封山的經驗,老王特地跟組織上要的,這東西比起望月一木的還要高級點,放掉氣之後摺疊起來不過就一塊浴巾大小,一直是讓橫肉臉揹着的。

此時,老王的額頭上已經起了明顯的皺紋,他甚至覺得自己的牙齒開始鬆動,所有人都被這壓抑的氣氛給攪得心神不定。

也許這就是命,一個隱藏在山體間的未知世界恰好被他們給遇到了,又也許一開始就是一場算計好的遊戲,誰是最終的莊家誰又能知曉?

查文斌本來就不是個甘於聽命於天的人,這一次,即使他不動,也得爲現實而動。

在皮划艇上架好羅盤,調整了目標方向:西!

對於很多人而言,向西走並不是一件明智之舉。日出東方,東自古以來就代表着生命的開始,是吉祥如意的方位。而西邊呢?不用說,一個詞彙就能形容它在世間的地位了:歸西!西是日落,代表着結束,也象徵着黑暗世界的開啓。

所以我們在選擇房子的時候,往往東邊那套會比西邊那套要賣得貴,其實就是人們心中對於這兩個方位選擇有心中抹不去的情結。

查文斌做事向來講究一個置之死地而後生,在蘄封山他也是這樣選擇的。另外他選擇西邊還有兩個原因。

他說了向西,這羣傢伙自然是不會有太多異議的,倒是老王,或許是心裏真怕了,便問道:“文斌啊,這向西去有什麼講究嗎?”

看着波光粼粼的紅色水面,查文斌低頭道:“你看這兒明明是個白天,卻沒有夜晚,這說明不是沒有太陽,而是我們看不見。既然這兒所有的一切都是反其道而行之,那我就選擇一個死亡的方向去,說不定還能找到生路。”

老王苦笑道:“我們這一船人都信得過你,你說咋弄就咋弄,我老王不會多說半個不字。”

超子依舊時不時地停下來削指甲,它長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文斌哥,你說這湖裏會不會有魚啊?如果有的話,這裏的魚長得那麼快,得有多大啊!”超子沒心沒肺地開着玩笑。

查文斌沒有作聲,只是低頭沉思着,他在反覆推敲這兒的一切,實在沒心思搭理別的,因爲他知道如果真的是傳說,那麼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平靜的湖面,只看到有些波浪,卻感受不到風的力量,但是他明白這兒是最純正的邪惡之地,是天與地之間最原始狀態的惡念。

魔由心生,人在母體內其實就已經有了心,也就種下了邪惡的種子。有的人一生都在追求如何除去這最深處的業障,這纔有了道!

道可道,非常道!查文斌對於這六個字每過一段時間都會有新的理解,但卻又無從說起,不知從何而解。

“文斌哥,你說這兒會不會有鬼啊?”正在划船的卓雄冷不丁地冒出這句話,他一向是很少說話的,但就在那一剎那,這句話不知如何就脫口而出,隨即就覺得自己後背一陣冷汗。

查文斌暗道一聲不好,他猜八成是有東西在給卓雄暗示,或是他心神不寧在胡思亂想了。

他馬上給大家鼓勁道:“大家都小心點兒,這裏是極端的環境,千萬不要自己亂了陣腳,穩穩地走就是了,就算是看見什麼或是聽見什麼,只要穿過這片湖,我們就能有活路。”

這話音剛落,原本一片寧靜的湖面,突然起了霧。不僅是前方起霧了,連後面也一同起了霧。轉瞬間他們就進入了一片茫茫霧海,甚至看不清彼此的臉。

突如其來的變故是最容易擾亂人心的,查文斌趕忙從包裏翻出一條麻繩,喊道:“從船頭的超子開始,每個人都在自己的腰上纏上一圈,然後遞給身後的人,速度要快!”

透過濃濃的霧氣,查文斌很艱難地把繩子遞給了超子,然後五個人就跟一串糉子似的全部連接在了一起。

這麻繩可是他自己親手搓的,希望能把大家擰成一股繩,象徵着團結,也能夠把衆人身上的陽氣聚集在一起。

“噌”的一聲,火摺子已經點亮,查文斌小心翼翼地放在船頭,這叫作指明燈,意思就是這船是有主人的,小鬼們別亂上船。

About the Author

Would you like to share your thoughts?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