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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進豬籠公寓是因爲我哥,他叫張嘉譯。”女人聲音有些顫抖,她臉色白的嚇人,在我的逼問下,那些被她極力迴避的記憶涌現出來。

2020-11-05By 0 Comments

“張嘉譯是不是就是住在四樓的醫生?”我從四樓離開的時候,在醫生鞋櫃裏看到過一張診斷告知書,其中送診家屬那一欄就填寫着張書雪的名字,兩人應該是兄妹。

“他確實住在四樓,穿着打扮也和醫生一樣,可他根本不是什麼醫生,他是個瘋子、病人、變.態!”女人聲音有些大,我到最後不得不用力掐住她脖子警告她。

“是你哥囚禁的你?他爲什麼這樣做?”

“我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妹,他母親很早以前就病逝了,後來父親也出了車禍,自那以後他就好像變了個人一樣,很孤僻,精神也開始不正常。”女人對自己的哥哥充滿厭惡。

“精神不正常?是你把他送進了精神病院,他爲了報復你所以才把你囚禁在紅樓當中?”我推測道。女人搖着頭,情緒有些激動:“你知道他做了什麼嗎?他在醫學院的時候,就有同學告訴老師說他偷藏人體標本,將切割的東西帶回寢室,是我媽媽跑到學校,到處求人,最後學校才答應再給他一次機

會。可後來他不僅不改,還變本加厲,甚至褻.瀆標本。”“被學校開除後,回到家的第一天,這個魔鬼就做了讓我永遠都無法忘記的事情。”女人將心底壓抑最深的記憶翻了出來,她喘着氣,咬着牙:“他說要給我和媽媽做飯,讓我們去賣食材,等我和媽媽回

來後,屋內已經飄出了肉香。”

“餐桌上擱着一個鐵鍋,媽媽還誇獎了他,可等到他將鍋蓋掀開的時候,你根本不會想到我看見了什麼!”

“他把媽媽養的貓給煮了。”女人將頭深深埋了下去:“再後來他的種種行爲愈發過分,讓人難以接受,他熱衷於各種各樣的肉食,追求氣味和種類,這些我和媽媽也都能忍受。但是忍讓和愛並沒有感化他,縱容換回的是更加恐怖

的結果,有一次他用完了餐,媽媽去收拾的時候,在飯鍋裏竟然聞到了福爾馬林的味道……”

“你應該知道這意味着什麼,當天下午,母親就在他的牀底下發現了幾個黑色塑料袋,袋子裝着的是他從學校裏偷出的標本。”

“我真的無法容忍他,說服了媽媽,第二天早上聯繫精神衛生醫院,將他強制帶走了。”

“本以爲噩夢到此結束,我甚至心裏還期望他能早日康復,做回一個正常人。”

“可誰知道,幾年後的一天,我在上班時突然接到了精神病院的電話,說他和他的主治醫生都失蹤了。”

“當時我就產生了不好的預感,渾渾噩噩回到家,剛打開家門就聞到了一股肉香。”

“一開始我並沒在意,只是隱隱覺得有些熟悉,等我進入屋內,關上了門才發覺不對。”

“母親背對着我一動不動坐在餐桌旁邊,她換了一身很寬鬆的深色衣服,面前放着一個鐵鍋。”

“我叫了幾聲她都沒有回答,等我走到餐桌旁邊時,忽然覺得這場景和幾年前有些相似,眼睛不由自主看向鐵鍋。”

“滿屋的肉香都是從那鍋內散發出來的,裏面除了各種各樣的調料外,還有一塊內臟。”

手背被打溼,女人的眼淚止不住的落了下來,她劇烈搖晃着腦袋,瘋了一樣把手伸進嘴裏,扣着自己的嗓子眼。

她就像是犯了癲癇一般,過了幾分鐘才恢復正常。

“他在精神病院裏過的很痛苦,所以他要將這痛苦轉移到我和媽媽身上。”女人的聲音一直在顫抖,“爲了報復我,他將我帶到豬籠公寓,把我鎖在這間屋子裏,每隔幾天會過來給我送肉和水。”

她抱着頭:“只有肉,每次送的肉都用黑色塑料袋裝着,就和你提着的那個袋子一樣。”沒有說完,但是我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在這樣的環境下,一個正常人被硬生生逼成了瘋子。 張書雪捲縮在牆邊,泣不成聲,心底最深處的記憶被喚醒,她一邊哭喊,一邊乾嘔,雙手伸進嘴裏,扣着喉嚨,拉扯着舌頭。

她有沒有吃人肉已經不重要了,我嘆了口氣,慢慢鬆開手。

我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她,事實上自從她吃下第一口肉以後,她就不再是以前那個張書雪了。

這一點她心裏很清楚,腦中的記憶可以遺忘,身體上的某些反應卻無法隱藏,在張醫生的囚禁折磨之下,她已經習慣了吃肉,甚至身上都浸透了那股肉香。

撿起地上的外衣給扔給女人,我起身坐在了木牀上:“你住在這裏多久了?”

“一年多,或許更久,我從未離開過豬籠公寓。”“我剛纔進來的時候,是你給我開的門,說明你可以自由出入這個房間,紅樓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一共四個單元,那麼多的樓梯和通道,你完全可以避開你哥哥偷偷逃離,可是你並沒有這麼做。”

我話音一頓,盯着女人的臉:“一年多的時間,難道就找不出一個逃脫的機會?”

張書雪悽慘的遭遇確實讓人揪心,可她話語中卻存在很多漏洞。一個優秀的偵探從不會帶着個人情緒去追查案件,我一直保持着絕對的理智。

女人癱坐在的牆邊,抓着自己的外衣,胸口起伏,很久之後才平復下來。

她面如死灰,透着一股絕望和麻木:“我已經沒辦法離開了,這地方就是一座永遠也無法逃出去的迷宮,是一個監獄,就像它的名字那樣,這是一個與世隔絕的豬籠,囚禁着那些像豬一樣生活的人。”

“能詳細說說嗎?”

我看着女人的眼睛,淚水含在眼眶裏,她張了張嘴,又低下了頭:“別管我了,等天矇矇亮的時候,你就趕緊走吧,知道的越多,你就會陷的越深。”“你難道就不想結束這種絕望的生活嗎?就算你已經麻木,可你有沒有想過自己的母親,兇手仍舊逍遙法外,變着方法來折磨你、羞辱你,你難道就不想復仇嗎?”愛情和仇恨是人心底最熾熱的東西,

我想要喚醒女人的良知,只能從這兩方賣弄入手。

提到自己的母親,張書雪眼神有了些許變化,黑髮垂落,她擡頭凝視着我:“已經回不去了,我回不去了,你知道嗎?!”

她情緒陡然激動起來,一手撐地,任由外衣落在地上,就那樣直接站了起來。

豐滿婀娜,她身體一動,那些多餘的肥肉也輕輕顫動:“我早就變了,現在的我就是一個怪物……”

她用力掐着肚子上的肥肉,指甲都挖進了肉裏,留下幾條細小的傷口,能看的出來,她恨不得生生將身上的肉給撕扯下去。

肚子上殘留着血痕,張書雪踩着地上的外衣走到牀頭,她從牀頭櫃最下面的抽屜裏拿出一張照片遞給了我。

這張照片看起來很破舊,皺皺巴巴,是由幾大塊碎片拼合而成,背面貼着透明膠帶。

“你給我看這東西幹什麼?”

照片很普通,裏面只有一個露着笑臉的年輕女孩,看起來十八九歲,個子不高,很是嬌小。她上身穿着校服,下面套着貼身牛仔褲,看起來陽光美麗,渾身洋溢着青春的氣息。

“這張照片是我十九歲高中畢業時照的。”張書雪坐在我旁邊,身上的肥肉擠在一起。

“你說這女孩是你?”我又多掃了兩眼,心中驚訝難以形容,照片裏的女孩清純嬌小,而眼前的張書雪不說氣質,單單體型就比照片裏胖了整整兩圈。

“那是以前的我,至於現在……”張書雪哼哼的叫了兩聲:“我覺得自己好像一隻被圈養的豬,關在豬籠裏,每天等着主人來餵食。”

她慘然一笑:“朱立曾告訴過我,農家養豬有時會把吃剩的肉菜倒進豬槽,有的豬就是吃豬肉長大的。”“你是邁不過自己心裏的那道檻?所以才自暴自棄,將自己封閉在豬籠公寓?”我將照片還給她:“你心靈受到的創傷需要時間來癒合,你需要回歸正常人的生活,而不是呆在豬籠公寓裏,這地方只會讓

你的傷口流膿、散發腐臭,最後導致你整個人都爛掉。”

我聲音不大,但卻非常堅定、誠懇:“我能帶你離開,我可以把你送到其他城市,讓你開始全新的生活,在那裏沒人知道你的過去,也沒人會傷害你。”

語調、情緒,我在說話的時候不知不覺運用了催眠術,使我的每句話都很有感染力。

我爲女人虛構出了一個天堂,用來盛放她滿目瘡痍的心臟。

最初幾秒鐘我能明顯感覺到女人的意動,可等她準備下決定時,她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完全陌生的冷厲光芒,隨後她態度發生了巨大轉變,一把推開了我。

“催眠無效?她是怎麼清醒過來的?”我意念是正常人的幾倍,再配合從楚門那裏學到的催眠術,沒有失敗的理由。“這已經是第二次了,之前在客廳我對她催眠,最後也以失敗告終。”我心有疑慮,仔細觀察張書雪,發現她眼中的冷厲很快又如潮水般消退,剛纔發生的一切就像是幻覺一般:“她的身體裏,就好像裝

着兩個靈魂,難道她有雙重人格?”

某些精神類疾病是由於基因缺失導致,具有遺傳性,她哥哥是個瘋子,她本人也很有可能存在一定的問題。

張書雪將我推開後,獨自坐在牀邊,眼中殘存着一抹愧意:“你說你又是何必呢?吃力不討好,大晚上來豬籠公寓這種地方,還對我說些奇怪的話……”

她說着說着好像崩潰了一樣,抓緊自己身上的肉,指甲挖進肉裏:“你救不了我,你不知道這地方的恐怖,可能等不到天亮,你就會變成和我一樣的人。”“我這個人挑戰過權威和鐵律,但是我也恪守自己心中的公平。有些事不是明知道會失敗,所以就能放棄的。既然你也是受害者,那我就有理由將你帶出去。”女人前後的變化引起我注意,我手指撫摸

着鬼環,運用判眼,想要將她看透。

“豬籠公寓和你想象的不同,這裏……”張書雪似乎是下定了決心,終於咬着牙說出了口:“這裏滿樓都住着鬼!”

“鬼?”我心中一沉,張書雪的回答和朱立完全不同,後者告訴我的是,這樓內住着豬和人,怎麼到了張書雪嘴裏就變成了滿樓都是鬼?

重新坐到女人身邊,我壓低了聲音:“你所說的鬼是什麼意思?你哥哥和朱立他們不也住在公寓裏嗎?難道他們也是鬼?”

我感覺女人口中的鬼和我認知裏的鬼並不相同,她應該只是單純的想要形容紅樓租客的詭異。

撿個正太去種田 “你自己來看吧。”她抓着我的衣袖將我領到臥室門口,讓我趴在門縫那裏。

“看什麼?”我按照她的指示,透過門縫朝客廳看去。

耳邊傳來咀嚼的聲音,尋着聲音我雙眼慢慢睜大。

餐桌旁邊,李銘站在椅子上,雙手從盆中抓出肉塊,瘋了一樣往自己嘴裏塞。

他上半身壓在餐桌上,好像一個異變的怪物,滿臉糊着油污,脖頸上一條條青色的血管向外鼓起,似乎是因爲吞嚥的速度比不上進食的速度,導致大量肉塊塞在了食道里。

“他是有多餓?不對,這已經超出了飢餓的範疇,而且他現在的表現更像是越吃越餓。”面前的場景觸目驚心,我擦着眼睛,連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在食物面前,李銘變成了一個怪物,小小的身軀不斷重複着咀嚼、吞嚥這樣的動作,很快餐桌上的第一個肉盆就被他清乾淨,只剩下了那盆肉湯。

“一盆肉就算是成年人也要吃好久,我和張書雪這才聊了十幾分鍾而已,他竟然吃完了?”那肉盆比李銘的臉都大,我真不知道他的胃是如何裝下那麼多東西的。

更驚人的還在後面,一大盆肉吃乾淨後,李銘並未滿足,他踩着椅子將那盆肉湯移到自己面前。

他先是俯下身聞了聞味道,接着雙手伸進湯中撈取其中的肉沫,抓着塞進嘴裏。

湯汁四濺,這種好像原始人般的吃法讓我感到震驚。

他已經不是簡簡單單的飢餓了,而是對吃產生了一種病態的依賴。

李銘現在臉上的表情很興奮,他撈了片刻,似乎是覺得這樣吃太慢,雙手端住餐盆邊緣,緩緩將其舉起。

嘴張到最大,他大口大口吞嚥着肉湯,我站在臥室裏能清楚看到,他的肚子正一點點膨脹,彷彿隨時都會爆開一般。

“我進屋時這小傢伙還很正常,怎麼一轉眼就變成這副模樣了?”我扭頭看了張書雪一眼:“你的肉湯里加有藥物?”“我什麼都沒有放,你看到的就是最真實的他。”女人雙手捧着自己的照片,臉上淚痕還未乾透,我卻已經能聽到她吞嚥口水的聲音了:“豬籠公寓裏住着的全都是鬼,不管你是誰,進來就會被它們纏上……” 我細細品味着張書雪的話,其中信息量很大。她說李銘變化的原因是被紅樓裏的鬼物上了身,如果換個人過來,在看到了李銘現在的恐怖模樣後,恐怕會毫不猶豫的相信。但是我身爲鬼修,見識過各種各樣的邪祟、妖物,對於鬼怪我比任何人都

瞭解。

早在遇到李銘的第一時間,我就用判眼將他裏裏外外看了一遍,這孩子身上沒有一絲陰煞之氣,根本不存在鬼上身這樣的可能。

我扭頭看了張書雪一眼,想要知道答案,還需要從這個女人身上入手才行。“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也很想幫助你,所以希望你不要對我有所隱瞞。”我指着門縫,耳邊還能聽到李銘那瘮人的咀嚼聲:“你說紅樓裏住着的都是鬼,進來就會被纏上,可我現在也在紅樓裏停留了這麼

長時間,爲何沒有見到你所說的鬼?難道它們已經進入到了我的身體裏?”女人想要說話,被我揮手打斷:“還有一點,我希望你能如實回答。剛進入你房間的時候,我發現你在看到李銘之後,情緒出現了明顯的波動,你以前一定見過他。說來也巧,我在來紅樓之前,正好和

這孩子的朋友聊過幾句,知道他並非是紅樓租戶,而是今夜才被拐進紅樓的。”我語速放慢,說到了最關鍵的地方:“救下李銘後,我曾詢問過他被綁架的經歷,他忘記了大部分,只告訴了我一條,說是在綁架者身上聞到了一股肉香。我來紅樓也有一段時間了,去過好幾家租戶,

但要說起肉香,只有你這裏最爲濃郁。”

“你不是說你從未離開過紅樓嗎?難道李銘聞到的肉香不是從你身上散發出來的?”我的手指穿插在女人的黑髮當中,說到最後,我聲音冷冽,好像刀子一般。

“不是我!你誤會了,那個人絕對不是我!”張書雪擰動身體,聲音漸漸變弱,似乎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去反駁了。

“你和朱立、醫生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冒充傳說裏黑傘女人的究竟是你,還是白雅兒?”在我的逼問下,張書雪終於吐露出實情:“我和他們沒關係,我恨不得把他們全部殺了!但是我做不到,就像我明明有機會逃離豬籠公寓,但是卻不敢離開一樣,我身體裏住着一個怪物,它已經將我同

化,我沒辦法,我也控制不住我自己。”

站在我身邊,張書雪臉貼着門縫,用一種同情可憐的目光看着李銘:“我和他一樣,從吃下第一塊肉開始,我們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見我還是不明白,走到牀邊,端起了牀頭櫃上的餐盤:“這是我昨天吃剩的骨頭。”

我掃了一眼盤中的白骨,啃得乾乾淨淨,一點肉絲都不剩,表面佈滿齒痕,有的地方還被直接咬碎,恨不得將骨頭渣子也一起吞入腹中。

“很好奇我爲什麼會讓你看這骨頭吧?”張書雪慘笑一聲:“這些骨頭都是我吃的,當飢餓感襲來的時候,我甚至可以吃掉任何眼前的活物,正常人會這麼做嗎?”

“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出現這種變化的?”

“在紅樓裏吃下第一塊肉以後,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感到飢餓,和我們平日裏的飢餓不同,那是一種靈魂上的空缺感,想要填補,只有不斷的大量進食肉類。”“你一直說住進紅樓後就會被纏上,還說這裏住着的全都是鬼,飢餓和鬼有關嗎?我比較好奇的是這一點,如果可以的話,能讓我看看你身上的那隻‘鬼’嗎?”我眼底泛着亮光,真氣上涌,判眼一直在運

轉,如果女人身上出現變化,我能在第一時間發覺。

聽了我的話,女人用雙手揉着自己的臉:“你不是已經見過了嗎?就在剛纔……”

“剛纔?”我愣了一下,想起自己試圖催眠女人的時候,她忽然從催眠中驚醒,當時她的眼神冰冷、貪婪,帶着一抹深深的邪惡。

不是第二重人格,也沒有感覺到陰氣、晦氣,可以排除鬼物的可能,那張書雪身上的是什麼東西?

我正在思考,屋子外面突然傳來一聲響動,順着門縫看去。

李銘站在椅子上,雙手將整盆肉湯端起,正仰頭往自己嘴裏灌。

鮮美的油汁順着他的嘴角滑下,滴落在他胸口,許是盛滿肉湯的餐盆太沉,他剛喝了幾口,手臂就沒了力氣,整盆湯直接倒了下來。

“嘭!”

肉湯澆了一身,李銘非但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在舔完盆內的肉屑之後,挺着高高鼓起的肚子跳下木椅,趴倒在地,小手撿着地上的肉沫,也不嫌髒,直接塞進自己嘴裏。

肉湯濺了一地,流的滿屋都是,它就追着湯汁,在地上爬動……

“不用管他,等他沒有吃的了,就會安靜下來。”張書雪也在觀看李銘,瞳孔中明明映着那個男孩,但給我的感覺卻彷彿是在看自己一樣。

“吃了紅樓裏的肉就會變成這樣子?”我搖了搖頭:“朱立他們給我的感覺和你完全不同,他們在紅樓住了那麼久應該也吃過紅樓的肉纔對。”“你又沒見過他們犯病時的樣子,你怎麼知道他們和我不同?” 豪門獨寵:寶貝別再逃 張書雪直勾勾的看着我:“那個白雅兒我不太清楚,整個豬籠公寓,只有她從不在出租屋裏吃飯,也只有她會經常離開前往京海市區。但是

我可以肯定我哥和朱立都吃過紅樓的肉,現在我很懷疑我哥精神異常就是因爲他十幾歲來過紅樓的原因。”“你稍等一下,朱立曾對我說過,大樓內的租戶分爲兩類,一類是人、一類是豬,聽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有點理解了。紅樓裏所有被飢餓支配、吃過肉的租戶都被歸屬到了豬這一類裏,而人說的應該就是

白雅兒,她沒吃過人肉,同時也是朱立的忠實擁躉。”所有的線索連在一起,我腦中閃過朱立的那些作品,其中以肢解、褻瀆爲主,殘忍冷漠,但凡和人體有關的都被表現的支離破碎,這是他的藝術特色。而在他的作品裏我還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就比如那幅《晚宴》,豬穿着西服,打扮整齊坐在餐桌上,桌上的菜餚卻是切割好的大體標本,這歇斯底里的表現手法讓人震驚,同時也反應出了朱立作

品的一個特點。

在他的畫裏,豬的地位要遠遠高於人,這絕不是動物保護協會制定的那種站在道德上的高等,而是彷彿古代奴隸社會,奴隸主對待奴隸一樣,人反倒成了低賤的東西。

他的思想很危險,我後背感覺到嗖嗖的涼氣,在想通這一點後,另一個問題也有了答案。

那幅叫做植皮的作品,以他自己爲原型,他將一張豬皮縫在了大腿上。現在想想他這麼做就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場,用一種常人不理解的方式去貫徹自己的“信仰”。“原來他自己就是一隻豬,是我想錯了。不過他這種扭曲的思想是如何形成的?他紅樓裏遭遇過什麼?僅僅是因爲人肉嗎?”掃了張書雪一眼,我還記得剛遇到她時的對話,她將人稱爲東西,很顯然她

也屬於豬,只不過她的人性並未完全消散。

“任何問題的出現都有緣由和過程,相應也都有解決的辦法。”

等我思考完,張書雪才繼續說道:“你見過朱立,應該從其口中聽到過‘它們’這個詞吧。”

“是聽說過,朱立還向我展示了那東西的畫像,一個渾身都是牙印,另一個內臟掛在體內。”我不知道張書雪突然提起這個幹什麼。“其實我會變成這樣,就和那些東西有關,它們藏進活人的身體裏,用飢餓來支配我們,只有在吃飽後纔會陷入短暫沉睡。”張書雪向我吐露出了一個驚天祕密:“我也不知道它們到底是什麼東西,朱立說它們是古樓的先民,因爲被同類吃掉怨氣難平,所以留在這片土地;二樓的婆婆則說當年的人都已經死了,骨頭都化成了灰,魂飛魄散什麼都沒有留下,我們看到的只是一種執念,對於吃的執念。它們

沒有具體的形體,也不是單獨的一個人或者一個個體,而是一種遺留下來的類似於詛咒之類的東西。”

張書雪說的很模糊,連她自己都沒有完全搞懂。“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她指了指外面的李銘:“我住進豬籠公寓的時間不算太長,但我知道這棟大樓每年都需要有活人入住,否則樓內的所有租戶都要遭殃,據二樓的婆婆說這也和‘它們’的存在有關

,似乎是因爲執念壓抑的太久,就會爆發。”“所以你們就不斷尋覓獵物,把自己受害的經歷重新施加在新的受害者身上?你有沒有想過,這樣下去會形成一個無解的循環?”我面無表情看着張書雪,人性是自私的,若非自私,幾十年前的豬籠公寓就不會出現爲了自己活命,吃掉同類的事情。 聽了我的話,張書雪一言不發,她內心飽受煎熬,長期以來的壓力和吃“肉”產生的負罪感在這一刻爆發。

其實她自己也明白,只不過一直在刻意的逃避和遺忘。

“你別說了!”她聲音很大,十分尖銳,就連相鄰的租戶估計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我看着披頭散髮好像受了什麼刺激一樣的張書雪,想要讓她聲音小一點。“你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職責我很有意思嗎?你以爲我願意成爲幫兇?”張書雪向後退了一步,“我也是受害者!只是我回不去了,它們住進了我的身體裏,我不能反抗,我只能吃,不斷的吃,滿足它們

,滿足這些畜牲!”

“啪!”

她情緒激動,將手中裝有骨頭的餐盤摔在了地上,佈滿齒痕的骨頭滾落到我腳邊。

“我沒有指責你的意思,相反我很同情你,我想要幫你,明白嗎?”我靠近張書雪,斟酌着每一句話。“我不需要你同情! 花心闊少的犀利女保鏢 你心裏一定把我當做了怪物,是不是?回答我!是不是?!”張書雪情緒激動的有些不正常,我也不知道她哪根筋抽錯了,仔細一想,在我提到尋找新的受害者之前,她一直都很老

實。可自從我說把自己受害的經歷重新施加在新的受害者身上,會形成惡性循環之後,她整個人都發生了變化。

難道這段記憶不能提及?紅樓裏還隱藏着更骯髒的過去?

我眼睛眯起,運用判眼透過張書雪的髮絲,忽然看到她眼神躲閃,隱約有帶着幾分森寒。

目光不對,少了幾分委屈和柔弱,混雜進了一些奇怪的情感,像是貪婪,充斥着惡意和進食的慾望!

“你冷靜一下。”張書雪是我現在唯一可以爭取到的租戶,我怎麼可能眼睜睜看着她被侵佔,快步走到她身上,撩開她的頭髮:“我能救你出去,清醒一下,我是來幫你的!”

張書雪低垂着頭,任由我晃動肩膀:“幫我?嘴上說的好聽,其實不過是把我當做可以利用的工具,心裏厭惡我、覺得我很噁心對吧?”

她發出悽慘的笑聲,明明是在笑,眼角卻滴着淚花,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出現在同一張臉上,很矛盾,很詭異,又讓人覺得很可憐。

“如果你真想幫我,那就證明給我看。”

話音一轉,張書雪慢慢的擡起腦袋,脖頸上堆積的肥肉在一點點舒展。

我輕輕皺了下眉:“你想讓我怎麼證明?”

“簡單。”她奪過我手中一直提着的那個黑色塑料袋,舔着嘴脣將袋子打開:“來,吃掉這塊肉!我就相信你是真心幫我,我就相信你不討厭我!來!快來!”

張書雪猛然睜大了眼睛,雙目之中竟然浮現出碎花狀的黑色血塊,她抓着袋中的斷手向我衝來,瘋了一般要把那斷手塞到我臉上:“吃了它!吃了它我就相信你!”

“你瘋了!”我雙手託着張書雪的胳膊,她也是個可憐人,我並不想傷害她:“是那東西上了你的身?是你說的執念嗎?!”

判眼根本看不出女人身上的任何異常,這執念和鬼魂、陰神毫無關係,張書雪就好像是精神失常的瘋子一般,我也不知道她是在紅樓裏受了太多刺激,精神出現了問題,還是真被那執念接管了身體。

“你還是先躺下吧。”我雙手用力將其按倒,抓起牀上枕巾塞到她嘴裏,這個女人力氣極大,想要制服她並不容易。

我耐心被消磨乾淨,正要下重手,身後突然傳來——“嘎吱”一聲。

脊背發寒,我回頭看去,臥室的房門被推開,肚子脹大了好幾倍,好像一個畸形似得的李銘爬了進來。

充血的腦袋向上揚起,佈滿血管的臉頰正對着我,一雙死白色的眼珠子左右翻動,流着油汁的嘴角慢慢裂開,喉嚨中發出咯咯的聲音,他猛地吸了口氣,使勁往外一咳。

伴隨着血水出來的,還有半截卡在他喉嚨裏的斷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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