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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文斌走到黑袍人的身邊,只見他的腳下有一塊磨盤大的石頭,上面刻滿了各種符號,那些符號查文斌一點也不陌生。

2020-11-04By 0 Comments

黑袍人用腳點着那個磨盤道:“這是六十組天干地支,磨盤是兩個圓環組成的,只要還原這裏原本的排列,這口金井自然就能開。”

查文斌問道:“有口訣嗎?”

“沒有。”

“沒有怎麼可能打得開?”

“所以纔要你來試試,只要你能打開,我的話立馬兌現!”

這就像是一把由六十個密碼組成的鎖,只要把這六十個符號按照設定好的順序排列開來,這把鎖就能開。這是一種非常古老的密碼防盜技術,其結構的複雜性比現有的任何一種機械電子防盜箱都要高,每增加一個符號,其難度就會呈幾何倍數的增長。

這幾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

查文斌凝視了那塊磨盤好久問道:“可以告訴我,爲什麼嘛?”

黑袍人指着那個龍頭說道:“每一個朝代都有一條龍脈,到今天一共出現了二十四條龍脈,歷經了二十四朝天子。古人早就把整個龍脈佈局摸得一清二楚,爲了維持朝代的穩固,他們會把每一條會威脅到自己的新龍脈給斬斷,所以,現存能夠影響到朝代更迭的龍脈已經消失殆盡了。但是唯獨有一條龍脈,至今未曾被人發現,你可知道是哪一條?”

查文斌回答道:“南龍!”

黑袍人大笑道:“我果真沒有看錯人,沒錯,正是南龍!當年劉伯溫定天下龍脈便斷言:南龍一脈,從峨眉山沿江東行後,一開始不知結局,右挾黟浙,左帶苕水,直到海鹽長牆秦駐之間才恍若終止。但是這條龍脈卻始終未能有人發現其真正走勢,依你看,這條龍現在何方?”

查文斌說道:“南龍出自巴蜀,入海鹽確爲主龍,劉伯溫自是不會看走眼的。南北中三大主龍脈中的中北兩龍氣數已盡,中龍亡於明,北龍亡於清,唯獨南龍一脈尚有餘息,就是當下這條最大的支龍。天下不合,則這條龍不可斷,合則飛昇,斷則全斷。此支龍以井岡山爲少祖又生南北二支:北爲九嶺山,九嶺山生廬山,廬山之氣貫於安徽又生髮黃山;過安徽到浙江派生出東天目山、莫干山和牛頭山三條小龍;而南的那一支便是如今大家都在找的。”

“不錯,當朝能夠得天下,不過得益於這出自井岡山的北支龍,但是這天下還不能是天下,只要南支龍未歸,終究是盤散沙。”

“南支龍由西天目福建入海,到臺灣!”瞬間,查文斌就明白了那支開礦的部隊真正的意義是什麼,這條南龍中最大的幹龍在左右着當今天下的走勢,而幹龍在天目山脈一分爲二,那條入了臺灣的南支龍如果能和北支龍在東西天目山合二爲一的話,則能平定天下! 黑袍人哈哈一笑道:“所以,我要你幫我打開金井!”

查文斌雖然貫穿古今,道學滿腹,但這六十組天干地支的排序實在過於複雜,而且這種密碼鎖都有對應的開啓口訣作爲匹配,靠蠻力或者猜想是永遠都打不開的。他不是一個信口雌黃的人,便照實說道:“在下無才,你若非要強逼我開,我也沒有辦法,但的確無能爲力。”

那黑袍人根本不聽查文斌的辯解,只是生硬的下了個死命令道:“打不開的話,這龍嘴裏出多少水,外面就會下多大的雨,等到這個地方被水灌滿之時,也就是水漫樑庒之日。”

查文斌並不想與你黑袍人再多話,只是淡淡說道:“把那銅鈴還於我。”

黑袍人也不讓,口氣強硬道:“打開金井先!”

查文斌不再理睬那人,徑直朝着那龍頭走去,伸手作勢就要摘下那銅鈴,只聽背後有風聲“呼呼”作響,一道黑影飛一般的朝他飛了過去。

鬼氣!強烈的鬼氣,這鬼氣查文斌十分熟悉,十八彎的黑影!

右手趕緊拔出七星劍向後一擋,只聽“叮”得一聲,劍身一顫,撞得他身子微微向前一傾。再次穩準身形之時,總計一十八道黑影已經把他團團圍住!

瞧那黑袍人手中已經多了一杆碩大的黑色招魂幡,幡上畫了一個“卍”字標記,這正是白蓮教獨有的“驅邪”看家本事,他們能夠驅動神鬼爲自己所用。

看見道家所用的幡上竟然畫着佛家的標記,查文斌冷笑道:“還真是個不倫不類的吃菜滅魔之徒!”

“再問你一次,這金井你是開還是不開?”黑袍人惡狠狠的語氣已經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脅了,只要查文斌不照做,那麼他便會揮動手中的招魂幡,十八個黑影便會一擁而上把查文斌撕成碎片。

閉眼,右腳輕輕擡起,以左腳爲支點,用腳尖輕輕在地上畫了一個圓。七星劍朝地以左腳爲中心劃了一道“S”曲線,雙腳再分開站立於圓的於線之間,劍身緩緩往起一挑做了個防禦的姿勢。

“太極?”黑袍人喝道:“你就是再加上兩個圓也破不掉十八彎的幡,今天就叫你領教我白蓮教畫了數百年心血才能驅動的魔!”黑袍一抖,那十八道黑影瞬間身子一低,只能幡動便會出擊。

查文斌睜開眼道:“區區幾個雨師作怪,我還真沒放在眼裏,剛好破了你這一場大雨!”

“不知死活的東西!”黑袍人手中的招魂幡往前一揮,幡上似乎有無邊的鬼氣噴涌而出,那十八道黑影盡數出擊,直朝那圈中的查文斌撲去。

查文斌不拿劍來擋,反倒將劍立於身前是盤膝而坐,左手拿了一張符捏了個指決道:“以天地太虛爲鼎,以太極爲爐,以清淨爲丹基,以無爲爲丹田,以性命爲凝結。日月陰陽化機,三清神靈再上,聚頂賜我真火,急急如律令!”

只見他手中“轟”得冒出一團火光,那符片刻之間便燃燒了起來,捏在手中也不覺得燒得痛。查文斌站起身來,拔起七星劍架到左手那一團燃燒着的符上,右手輕輕往回一拉,七星劍整個從左手掌心抹過。

“嗞!”得一聲,那是因爲掌心被割破後血將符打溼後發出的聲音。整個劍身全部走完之時,火也一同熄滅,此時的七星劍通體紅色,像級了是一根剛從鍋爐里拉出來的燒紅的鐵條。

那古樸的蟲鳥文在劍身之上依舊泛着黑色的光,乍隱乍現之間無不透露出一股邪氣。瞬時間那招魂幡上的氣勢就被這股邪氣壓倒了一半,查文斌舉着七星劍只輕輕往前一刺,一道黑影便消失了。

第二劍、第三劍……每一次揮動着七星劍都會消失一條黑影,而那道招魂幡上也相應的多出一條劃痕,當第十八劍劈下過後,那黑袍人手中的招魂幡已經徹底成了一塊破抹布。

黑袍人看着破爛不堪的招魂幡,語無倫次地說道:“你……你怎麼可能,明明你的天雷都被他們擋住了,怎麼可能。”

查文斌雙眼通紅地站立在黑袍人跟前,只要再一劍,這位白蓮教徒便會陰陽兩隔了:“忘了告訴你,你們祖先花了千辛萬苦帶出來的銅鈴是我親手造的!”

三千年前,蘄封山上,一個青衣人緩緩拂過那支掛滿了鈴鐺的青銅神樹。“叮”得一聲,接着漫山遍野的銅鈴都開始響了,一段屬於巴蜀神話的樂章開始奏響。

的確不是現在的查文斌做造,但是三千年前的那個人不就是他嘛?說是他親手造的,有錯嘛?

“你到底是誰?”他的聲音已經開始顫抖了,那是因爲害怕而發出的顫抖,那是因爲和死神靠得太近而發出的顫抖,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不管是人還是鬼,唯一能做的便是臣服!

“文斌哥!他是人,不要……”是卓雄的叫聲,那個黑袍者是人,對於鬼,查文斌有生殺大權,但是人,他沒有。

瞬間,七星劍上的紅色黯淡了下去,他的雙眼也逐漸恢復了正常。收起劍,查文斌淡淡地說道:“你走吧,永遠不要讓我再看到你。”

那黑袍人提着自己的招魂幡連爬帶滾的迅速消失在了這片黑暗裏,一邊跑一邊大叫着:“不是人,他不是人!”

查文斌覺得身體有些虛弱,便扶着那口棺材坐了下來問道:“我剛纔怎麼了?”

卓雄擦了擦頭上的冷汗道:“你剛纔有點嚇人……”的確,跟了查文斌這麼久,從未見過他露出過這般的殺氣,那股殺氣能讓不在其中的卓雄都覺得可怕,那是一種絕對死亡的感覺。

“我只是求了一道三昧真火,那羣十八彎的黑影是一羣死去的雨師,專門求雨的。後來者於此地求雨都要通過他們的神祇,因爲只有他們才知道這片山真正的龍位所在。不過剛纔的一瞬間我的確好像是失去了意識,只是看到了漫山遍野的銅鈴。”

“只是一道符?你仔細看看你的手。”卓雄抓着查文斌的左手往上一翻,卻見掌心紋路清晰,沒有半條疤痕,他有些不解道:“我剛纔明明看你拿着劍從這裏劃過,那些血讓整把劍都給染紅了啊,怎麼沒見口子啊。”

查文斌怔怔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剛纔他的腦海裏就有一個聲音在告訴自己,拿着劍從掌心抹過吧,是誰在暗示自己?

低頭的一瞬間,他看見那塊有着六十組天干地支排列得圓盤上灑滿了滴滴血跡,那是自己的血嘛?

那些血跡像芝麻粒一般大小,不規則的分佈在這張圓盤上,而自己畫的那個太極圖案恰好把它套在了中間。當查文斌的手指輕輕劃過那些血跡的時候,一股說不出的熱流從指間輕輕傳入了心底,瞬間讓他有了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不知是出於什麼目的,查文斌輕輕地轉動着磨盤,當兩滴血跡被他排列到一條線的時候,腳下傳來了“咔嚓”一聲。

“密碼!找到了!”他的話中帶着一絲驚訝,冥冥之中就像是有人在指引着他在做這一切,這些血跡竟然就是開啓這把鑰匙的密碼!原本對於這口金井,查文斌沒有半點興趣,可就是這樣一個不經意間的動作,竟然讓他發現了這口金井的開啓密碼!

“什麼密碼?”卓雄問道。

查文斌擡起頭看着那道石刻青龍的腦袋,那對銅鈴毫無疑問是來自於巴蜀的蘄封山,南龍恰好起源於四川,而這條幹龍又是南龍中被發現的現存最大的一條支龍,有了這對銅鈴做眼睛,不就是恰好點醒了這條沉睡了數千年的龍脈嗎?

要開啓嗎?金井不得見日月星光,一旦見光則立馬飛昇,下一次出現在何方誰也不會知道,看着頭頂那些黑暗彎曲的坑洞,是不可能有光能進來的,要打開嗎?

指尖那股熱就像是不停召喚他的精靈,放佛說:“開吧、開吧,只要開了,就會有你想要的。”

“罷了,既然命中註定要我來,那我便做了個這個惡人。龍若飛昇,則往後百年內天下必定會有變數。”說着,他便按照那些血跡不停地轉動着磨盤,一條條紅色的由血跡練成的直線開始逐漸組合起來。

看着磨盤上的線條不停地被組合,查文斌的口中也不停地念道:“甲爲棟樑之木,東方;乙爲花果之木,東方;丙爲太陽之火,南方;丁爲燈燭之火,南方;戊爲城牆之土,中方;己爲田園之土,中方;庚爲斧鉞之金,西方;辛爲首飾之金,西方;壬爲江河之水,北方;癸爲雨露之水,北方……” 當六十組天干地支通過那些血跡被完整的重新排列過後,這一整幅磨盤上留下了五條紅色的線,並且這些線在中間的位置由一個完整的圓形進行互聯連接。

當這幅圖案最終出現的時候,查文斌大吃一驚道:“太陽輪!”

沒錯,這幅圖案和那枚在蘄封山頂發現的青銅太陽輪如出一轍,除了那枚一直跟隨查文斌在身邊的太陽輪外,這種圖案他們從未在別的地方有發現過。

幾年前的那個場面再次在查文斌的腦海裏浮現起來:他躺在那口玉石棺材裏面,外面的白鬍子和老王說要找一把鑰匙,一個青銅製的太陽輪便是那把鑰匙,只要打開那扇門,就可以通向……這麼些年來,那枚造型有些特殊的太陽輪除了之前會發出一些熱量之外,近年來已經很少有動靜了,但是一個個都曾打過這枚東西的主意。九宮墓裏,日月雙輪第一次相聚,崑崙之巔,他曾經拿着太陽輪想要送上女神像的頭頂,但是始終它都沒有做過一把鑰匙,沒想到這個繁雜的磨盤的密碼最終竟然是太陽輪!

銅鈴、密碼、太陽輪,巴蜀、浙西北,組織、老刀、開礦,這一連串的信息迅速在查文斌的腦海裏組成了一個畫面:龍脈!

還有什麼比江山更加能讓國家機器重視?

“卓雄,這裏不能呆了,我們要趕快出去。”查文斌一邊後退,一邊準備拉着卓雄一塊兒走,好不容易從一個漩渦裏逃出來,他不想再踏入另外一個漩渦了。

“打開它!”聲音冰冷而熟悉,一根黑洞洞的槍管已經頂在了查文斌的腦門上。

“是你?”不遠處,查文斌已經看到了昏倒在地的卓雄。

“打開它!”重複而機械的回答。

朝着中間那個圓按下去,接着便傳來“咔嚓”一聲響,那個磨盤瞬間往四周移動,一個黑漆漆洞口出現了。

槍管子往查文斌的腦門上又頂了一下喝道:“下去!”

查文斌的回答也很乾脆:“我不想做罪人,也不會做罪人,門我已經替你開了,要下去就請自便。”

“嘶”得一聲,是卓雄在揉着自己的後腦勺發出的吃痛,當他看見有人用槍頂着查文斌的時候,怎麼也不會想到竟然是這個人。

“剛好,你過來。”那根槍管朝着卓雄揮動了兩下,又頂在了查文斌的腦門上。

見查文斌被挾持,卓雄沒得選擇,只好忍着後腦勺的劇痛走了過去。

“跳下去!”槍管朝着那個黑漆漆的大洞說道。

查文斌掙扎着想起來卻被那人狠狠一槍托砸在頭上,痛得查文斌鼻子一酸,“別難爲我兄弟,我下去。”

“不,我現在改變主意了,他下去。”

卓雄只對着查文斌微微一笑,便轉身消失在了洞口,片刻鐘後,只聽得下面傳來“啊”得一聲,那叫聲讓人覺得撕心裂肺,想必是承受了極大的痛苦。

收起槍管,那人的笑聲都已經開始扭曲了:“入金井,要以活人祭奠。對嗎,查先生?”

“你會不得好死的!”這是查文斌平生第一次開口詛咒。

“我本來就沒打算好好的死,現在輪到你了,下去!”那根槍管又往查文斌的腦門上戳了一下。

查文斌站起身來擡頭看了一眼那個龍頭,轉瞬也消失了在洞口。

樑家溝,雨勢已經開始在減弱,水位也開始下降,但我依舊昏昏欲睡,毫無精神,阿爸阿媽着急的沒法子,查家的小喇嘛已經來尋過人了,連查文斌都不知所終。而那時,村子裏正在爲另外一件事忙的焦頭爛額:貨郎哥的屍體不見了!

簡陋的靈堂裏頭只剩下孤零零的兩條大板凳,連板凳上的棺材都不翼而飛,沒有人會在這種雨天下葬的,也根本無處可葬,只知道昨晚村裏的狗叫的厲害。因爲死的時候雨太大,所以前來弔唁的人也沒有,昨晚守靈的只有他的老婆和孩子,而他們都在半夜不知不覺的爬在棺材邊上睡着了,今早醒來一看,屋內竟然連棺材都沒了,一通哭天喊地過後,村裏人陸續踏着泥濘過來了。

更加離奇的是,現場竟然沒有多餘的腳印留下,就如同平地蒸發了一般,要知道那棺材加人足足幾百斤重,沒有三四個成年男子根本無法挪動,而棺材不過是昨晚上才運到,那是一口黑色的朱漆大棺材,把它當做了船使才勉強送了過去。

就在人們七嘴八舌議論的時候,一個衣衫破爛的少年衝了進來,外面有人喊道:“老夏,有人找。”

那少年滿身的泥漿,衣服有多處劃破,臉上佈滿了血痕,活脫脫一個要飯的。那少年一把抓住我阿爸的手臂說道:“叔,趕緊找人進山救我師傅,他在……在……”

阿爸這才認得這孩子是河圖,連忙扶着他的手說道:“別急,你慢點說。”

“來……來不及了,他在,在點睛山山頂,掉,掉進坑裏去了!”說完,河圖便一下子癱軟到阿爸的懷裏,阿爸伸手一摸,那孩子的額頭滾燙的要緊,想是淋了一夜的雨才摸下山的。點睛山,我們當地誰不知道,就是走到那山腳,一個常年在山裏穿梭的人也得花上半天時間整的。

“送醫院,快!”阿爸找了兩個年輕力壯的讓他們趕緊把孩子想辦法送出村,又急忙召集了一批好勞力帶着傢伙事往點睛山趕。

因爲路都給洪水衝沒了,這二十來個人走的都是山路,等他們到了點睛山的山腳才發現這裏壓根就沒有下過一滴雨,連樹上的葉片都是乾燥的。

以前老人們常說點睛山不要去,那山上留了好多解放軍開礦剩下的礦洞,那些洞口都被植被覆蓋了,一個不小心就會掉下去。這個說法一直在村裏延續了三十年,三十年間也的確沒有人上去過,阿爸他們以爲查文斌是掉進了礦洞,所以只想着快點上去救人。

點睛山,無路可走,三十年前的那支隊伍爲了擡機器,留下了一條小道,順着這條道,樑家溝的後輩們第一次踏上了這座家門口院子裏都能看見卻從未去過的山。

山頂的那些坑洞密密麻麻的分佈着,一件衣服被石塊壓着放在顯眼的地方,衣服上頭有一行用白色石灰石寫的字:坑洞只能閉着眼睛聽人指揮過,上面要留人指揮,師傅在最大的那個坑裏。

不用說,這是河圖留下的記號,如果他不提醒,這羣村民怕是要一個接着一個人栽進深坑了。

爲了保險起見,阿爸他們採取單個下去,用繩子系在腰間閉眼聽人指揮,就這樣,等到洞口處已經沒地方可站了,最終還剩下五個人沒有下來。

他們帶着平常打獵時用的礦燈,獵刀,也有雙管獵槍這樣的火器。阿爸一馬當先的繫着繩子率先下去,一直到離地約莫三十米左右才聽到了轟隆的水聲,那是龍頭嘴裏一直在吐水,經過一夜,這裏的水都已經到膝蓋深淺了。

接着,又開始不停的有人下來,村裏的人第一次感嘆原來樑家溝還有這樣的地方存在。在感嘆之餘,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那中間有一塊隆起的石臺,就像一個圓形的井,水看似馬上就要蔓延到井口往裏頭倒灌了。井邊上還有兩塊更高的石臺,石臺上放着一口黑漆漆的大棺材。

“是貨郎哥的棺材!”有人說道,因爲棺材正是那天他冒雨送過去的。

“怎麼會在這?”人們開始七嘴八舌的向着棺材靠攏,棺材的蓋是打開的,裏面除了有一牀被子之外,只有一張寫着生辰八字的紙條。

“不對,不是這口,那口棺材上有寫着‘壽’字,那是準備給我爹用的,先借給他們了,這口沒有。”

“快來看啊!”又有人喊道,那個人在井邊撿到了一塊破布條子,像是從衣服上刮下來的。這衣服料子是很少會有人穿着麻質布料,而查文斌平常正是穿這種材質的。

“他可能在下面。”啊爸說道,但是這口深井黑漆漆的,只要站到井口就會有絲絲涼氣往上冒,誰也不敢輕易說下去。

誰家都有個孤兒老小,誰也不是三頭六臂,能到這兒他們已經是盡力了,阿爸明白。最後,決定下去的除了阿爸之外,還有兩個後生,這兩位都是以前家裏受過查文斌幫助的,三人挑好了所需的東西,一個挨着一個順着繩子開始往下沉…… 這傳說中的金井並不是想象中的那麼金碧輝煌,而是一條呈螺旋狀下旋的通道。通道時窄時寬,窄的地方只能鎖着身子勉強擠,寬的地方可以同時容納兩人,據說爲了防止讓龍一飛沖天的故意設計。

洞內充滿了一股陰冷的氣味,讓人覺得不怎麼舒服,往下也不知走了多久之後,阿爸發現已經無路可走了,因爲腳尖碰到的是冰冷的水。

無水怎能稱爲井?

到了這兒,那兩人可就已經不幹了,誰敢在這種地方下水,但是路就是這一條。最後的結果是阿爸決定去潛水下去看看,以他的水性可以支撐兩分鐘,超過這個時間還沒發現的話,他決定放棄。

因爲這裏無法轉身,只能腳向下,水的浮力又很大,這種姿勢只能靠雙手貼着四周往下挪,下潛十分艱難。

約莫一分鐘後阿爸就“咕嚕、咕嚕”冒着氣泡的浮了上來大口喘着氣道:“下面有一個亮點,但是有點深,我緩口氣再試一次。”

這是阿爸最後一次浮出水面,那一次下潛過後他再也沒有上來過,以至於後來所有人都以爲他和查文斌一起永遠埋在那口金井裏,也差點讓我阿媽哭瞎了眼睛。

阿爸到底去了哪裏呢?

在他第二次下潛的時候,雙手依舊是和剛纔那樣用力撐着兩邊往下潛,這一次比上一次要更深,越往下就越得用力。突然,他覺得左邊的手撐空了,接着便是一股巨大的吸力將他整個人都捲了進去,等他再次浮出水面的時候,恰好成爲整個局勢扭轉的關鍵。

一個不到十五平方的狹小空間內,有一個人正在研究牆壁上那副巨大的圖案,紅色線條粗獷而複雜,而另外一個人則舉着槍頂着卓雄的腦袋。

背後“嘩啦”的出水聲驚動了持槍的人,他下意識的扭頭一看,水面上鑽出了一個腦袋正在大口喘着氣兒,阿爸頭頂上的射燈讓他的眼睛有了一個短暫的失明。而卓雄更是把握住了這個千載難得的機會。以他的身手只是需要一個對方注意力分散的空間,一招小擒拿手他早在部隊裏就練得爐火純青。扣手,掄腿,用手指抵住扳機,把對方的手指用力向後一扳,這些動作一氣呵成,“嘎啦”一聲,骨頭斷的清脆。

“貨郎哥?”阿爸驚聲叫道:“你不是、不是已經死了嘛?”那個因爲疼痛導致額頭上不停滾落汗珠的人正是村裏的貨郎哥,而斷骨之痛他竟然連哼都沒哼一聲。

那個拿着槍頂着查文斌的正是貨郎哥!

這是一個圈套,一個從頭到尾都被人設好的局,一個布了快要三十年的局。

這是一個很少會被提起的故事,因爲故事中所有的人都對此事很是忌諱,當時,我們村來的部隊五步一崗,十步一哨,把周圍數十公里都給圍的水泄不通,這件事情直接驚動了上層。

龍脈是屬於風水的範疇,但是它的影響力絕不是在民間,幾千年來老祖宗們留下的一個又一個的佐證,讓這個詞已經變得十分敏感。

南龍的存在,讓很多人都想改變格局,這數十年來尋找這條隱藏龍脈的人不計其數。而貨郎哥和那支開礦的小分隊一樣都是試圖尋找龍脈的人,只是他影藏得更好,也更深。

“我輸了。”當卓雄用槍頂在貨郎哥腦袋上的時候,他說道。

阿爸一腦門子的疑問,稀裏糊塗的剛上來就聽卓雄喊道:“夏老哥,你身上那繩子拿來使使,幫我捆住他。”

“這是做啥啊?”在阿爸眼裏,貨郎哥只是那個有點小聰明的農村人,都一起生活了幾十年了,再也熟悉不過了。

卓雄苦笑道:“我不想陰溝裏翻船了,在他手底下,我走不過三招。”

阿爸心頭大驚,偵察兵是個什麼身手他不瞭解,但是貨郎哥這身板跟小雞似得,平時擔兩桶水都得二百米就歇一趟的人竟然被卓雄說成是如此。

查文斌嘆了一口氣道:“老夏,照做吧,你再晚來一會兒,我們倆怕是會死在這裏了。”

阿爸照着捆糉子那樣把貨郎哥給捆了個結結實實,到現在他也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卓雄這才收起那把槍,拿在手裏一看熟練的退下了彈夾道:“嘖嘖,MK23,91年定型,美國特種部隊專用,比賽級,這可不是一般人能搞得到的啊。”

貨郎哥“哼”了一聲之後便不作答,兩眼之間一掃過去那個精明小商販的銳利,而是多了一份兇狠的殺戮。

查文斌冷冷道:“樑文才也是你的傑作吧,找了這個人做替死鬼。”

這個名字已經有好久沒人提了,但是他曾經在小時候救過落水的阿爸,阿爸插道:“樑文才?他不是早淹死了麼?”

查文斌搖搖頭道:“不是淹死的,是被這個人砸死的,你說我說的對嗎?”

貨郎哥的臉上抽搐了一下道:“繼續!”

查文斌繼續說道:“你把他砸死後,成功混入了這個村子,一呆就是幾十年,當所有人都不再懷疑你的時候,你用了一招金蟬脫殼。那個白蓮教的也是你的搭檔吧,不過他好像沒你這麼聰明,這條線你們應該已經追了多久了?幾十年,還是上百年,甚至更久?”

貨郎哥笑道:“搭檔?他還不配,只是一條狗罷了,今天落在你們手裏,我也沒話說,至少你讓我完成了前輩們沒有完成的遺願。”

獵愛甜心:追妻計劃NO.1 “可以說來聽聽嘛?”

“我是第一個找到龍脈的人,無論我能不能出去,都會有人知道這條龍脈確實存在,只要它在,我便是成功了。”

查文斌轉過身去用手指着那些紅色的線條大聲質問道:“這些龍脈就是你殺人的理由?”

“這些足矣!”

“可笑至極,真以爲光憑龍脈就能天下易主的話,何止只有這二十四條?”查文斌指着後面的那些線條,不多不少,剛好二十四條縱橫交錯,他繼續道:“風水是能左右運勢,但風水不是萬能,以德方平天下,無德無能者,即使有龍那也呆不住!你們爲了這條所謂的龍脈,濫殺無辜,作奸犯科,傷天害理,早就把‘仁德’二字丟在了帝王夢之外,以爲真龍還會庇護你們嘛?我告訴你,金井進的來,出不去,要想出井,唯獨乘龍!”

貨郎哥的眼皮一跳道:“你什麼意思?”

查文斌大笑道:“龍無形無相,又豈是能用一口井所能困得住?以金井貫通地脈接龍氣是爲造福一方,蓋日月星光是爲了讓龍沉睡。星月星光爲天道仙家都要遮避,你我這等凡夫俗子進了金井又怎麼可能不驚了龍?尋龍、點穴、開井,此爲借氣。自古從來就沒有人能霸佔龍脈,龍氣只能借,且要以德向天借,像你這般私心只會爲自己招惹殺身之禍。”

貨郎哥笑道:“臭道士,你敢殺我嘛?”

查文斌低頭道:“死不悔改,無藥可救。”便由着那貨郎哥獨自狂笑,不再搭理,轉身研究背後那幅圖去了。

啊爸在那個進來的水潭邊轉了一圈回來道:“我們怎麼出去? 偏執總裁替罪妻 這裏水流很急都是往裏冒的,根本遊不動啊!”

而查文斌放佛根本沒聽見阿爸的話,只是用手觸摸着那些線條,其中最下面的那條南龍極爲特別:一條粗壯的紅線行至一半過後一分爲二,隔了一會兒過後兩條線又重新歸一。查文斌用手指作爲量尺仔細計算着每一段的長度,然後打開羅盤一看,指針朝着南方的一個位置停留着。

查文斌手託着羅盤走到了那水潭邊,蹲下身去,用手輕輕沾了幾滴水往羅盤的面上一撒。那指針迅速地往回一撥,在轉圈的過程中,指針在某一個方位輕輕停留了一會兒又迅速歸位,而此時羅盤上的水滴迅速的彙集成了一個大滴停留在了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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