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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紅興奮地八卦:“奴婢聽說,蔣美人昨日在御花園和玉妃吵了一架,不知宮裏誰在傳,皇上要將蔣美人升爲貴嬪,玉妃怕是聽到了風聲,怕她爬到自己頭上,所以暗暗戳了蔣美人幾句,沒想到蔣美人突然翻臉了。”

2021-01-30By 0 Comments

唐果隨手撥着掌心的瓜子,勾着脣懶懶地笑道:“兔子急了還有咬人的時候,玉家位高權重,三代帝王的肱股之臣,右相又是兩朝元老,玉姝被捧在掌心裏養大,自然不會容許平日自己腳邊的螞蟻分了寵。”

“沒經歷過社會的毒打,學不會老實的。”


萍紅也是唏噓不已:“不過玉妃娘娘家世底蘊殷實,蔣美人撕破臉怕是吃不了好。”

“蔣美人既然跟玉妃翻臉了,自然是有依仗的,玉家雖權傾朝野,但絕非隻手遮天。”


“讓她們鬥去,不鬥,這宮裏死氣沉沉的,還有什麼好玩的?”

唐果不在意地將瓜子皮丟在地上,扭頭看了眼遠處候着的太監。

“最近明太醫在做什麼?”

“回娘娘的話,明太醫在衢香閣。”

聽着這話,她忽然睜開眼睛,一身憊懶之態悉數褪去。


“衢香閣?他去哪裏做什麼?”

太監低頭答話:“猶喬國的使臣一直住在驛站,前段時間害了病,一直查不出病因,皇上就將人接進了宮中,讓人安置在衢香閣,交給明大人醫治。”

“怪不得最近見不着他人。”

唐果嘟囔了兩句,也沒想着去衢香閣找人,扭頭嘆了口氣。

“院子裏的梨花早早落了,真是不爭氣,多開兩天也好。”

“不如,明日一起去清湖寺賞花,如何?”

司馬瑾緩步走上臺階,俊朗的容顏在暖融融的陽光下似乎會法光,和煦的風捲起了他的衣襬和闊袖,端方如玉,一笑百花失色。

唐果將手裏的瓜子塞給萍紅,拿着帕子將手裏的灰擦了擦,擡頭笑盈盈地問:“皇上要帶臣妾出宮?”

“嗯,你覺得如何?”司馬瑾視線落在她身上,溫和又平靜。

“甚好。”

唐果走到他身邊,一手挽住他的胳膊:“聽說清湖寺外有賣雀臺酒,我還沒喝過。”

司馬瑾側目看着她古靈精怪地小表情,忍不住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尖。

“饞酒?你那三倍倒的酒量也敢肖想?”

唐果嘴角往下拉,不滿道:“看不起三杯倒?三倍倒當初可是幫你躲過了不少麻煩。”

司馬瑾微怔,隨後忍俊不禁。

唐若的酒量確實很淺,他們初遇是在江州的梨花林,她折枝拂葉從林子深處鑽出來,突兀地闖進了他的世界。其他家的貴女都是端莊文雅,偏偏她就像個毛猴子一樣,穿着粉白羅裙,提着一罈沾滿泥土的百梨酒,將整個人弄得灰頭土臉,發現他的時候還爽朗地請他喝酒。

那酒是她小時候埋下的,後勁兒很足。

據說,她每年都會釀幾壇,藏在梨園的某棵樹下,這是唐家的習慣,從她出生到進宮前,一直都是如此。

小時候不會釀酒,她爹幫忙釀,學會後就自己釀。

他也不知道這丫頭在梨園藏了多少酒,反正那天一罈酒就把兩人給喝暈了。

正因如此,他錯過了江州刺史的晚宴,避免了毒酒入喉。

那夜,江州刺史府上中毒而死的有三十多人,他的替身也沒能倖免於難。

都說喝酒誤事,但她請的那頓酒,救了他的命。

“明日出宮。”司馬瑾拉住她的手,悄悄捏緊了她柔軟的掌心。

他很清楚,她一直都很好,待人真誠,性格直爽,若是做朋友,必是一個爲朋友兩肋插刀的人。

可惜……

司馬瑾垂下眸子,拇指指腹輕輕摩挲着她的手背,心裏浮上一絲難明的情緒。 次日下了早朝後,唐果換了常服,帶着萍紅早早等在宮門口。

兩人蹲在偏門的老樹下,看着魚貫而出的大臣,無聊地掰着隨手摺下的細柳枝。

嫩芽抽了個頭便慘遭摧殘,萍紅看着潔淨的青石地面上落下一茬茬細枝兒,死死閉緊了嘴,以免到口邊的話不留神就說了出去,惹得唐果心煩。

唐果今天的心情其實不太好,昨夜洗了個澡,今早起來後左手上的刀傷化膿了。

讓人去太醫院傳明蕭月,結果人去了衢香閣,來的是個太醫院副使。

唐果眉頭都快擰掉了,最後把藥箱留下,將人趕走了。

手腕上的傷不方便被其他人知道,說出去宮裏怕是各種猜測,到時候肯定又是一番陰風鬼雨,鬧得鳳鸞殿不得安寧。

剔除化膿部分的過程很疼,唐果木着一張臉,用燒刀子和火燎的匕首將爛肉剔除,疼出了一頭冷汗,萍紅進來看着一地的血跡和腐肉,嚇得腿肚子都在顫。

但是不能叫。

萍紅很確定,她要是敢叫喊一句,唐果就能一拳將她錘成腦震盪。

將傷口處理完,唐果整個人都溼漉漉的,那雙總是流露出慵懶之色的眼睛都盈滿了水汽,我見猶憐,冷卻了半個時辰纔算恢復常態。


“娘娘,要不我們還是改日出去吧?”

唐果那細枝兒戳着螞蟻洞,擡頭冷冷瞟了她一眼:“今天要是不出去,下次誰知道什麼時候。”

“皇上對娘娘關懷備至,若是知道娘娘傷勢,怕是會……”

“怕是會什麼?”唐果拍了拍手上的塵土,霍然站直了身體,“萍紅,你多久沒出宮了?”

“奴婢十二歲進宮後再未離開過皇宮,至今已有十年。”

萍紅乖巧地回答,望了眼暗沉沉門洞下硃紅色的宮門,朱戶上卯着八十一顆金色門釘,尊貴莊/嚴,不可侵犯。

這宮裏很多人,邁過那道門檻,少有完完整整離去的。

唐果沒在意她複雜神色,裙襬在偏南的風中搖曳,目光幽深地低喃:“沒人想做籠裏的鳥。”

她的任務是救鄢成玉,救了人之後,只想能走多遠走多遠。

司馬瑾那男人,是唐若的迷障,不是她的。

又等了兩炷香,遠處纔有人緩步走來,唐果倚着樹幹,用棍子戳着腳底板的硬泥。

萍紅連忙推了一下她的胳膊,提醒有人來了。

三人站定在面前時,唐果愣怔了一下,爲首的自然是司馬瑾,一襲白色的長衫,腰間繫着淡紫色的腰帶,腰帶上鑲着三塊鏤空的羊脂玉,外面罩着一件純白的闊袖長袍,袍子的鑲邊和對襟皆繡着淡紫色雲紋,端莊雅麗,真真是“有匪君子,充耳琇瑩,會弁如星”。

司馬瑾拉着她的手,將她從柳樹下帶出來,看着她穿了一身淺紅色雲紗羅裙,一對珍珠耳鐺,右鬢簪着一隻鑲着紅玉心的鏤空銀簪花,高束的雲鬢後插着一支流蘇銀釵,身姿纖細,纖薄的肩頸看着脆弱得讓人憐惜。

明蕭月站在一側,目光掃過兩人交握的手,負在身後的右手,拇指重重掐着中指指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心頭卻難以控制地壓上三分煩躁。

“聽說你今早找了太醫過去,可是身體不適?”司馬瑾牽着她的手走在前面。

唐果偏頭低笑:“只是換藥,讓太醫把藥箱留下,我自己換了。”

“是朕疏忽,暫時安置在衢香閣的使臣病情棘手,太醫院不少太醫束手無策,只能先讓明太醫頂上,回宮後朕會換人,以後不會讓你自己上藥。”

唐果回頭看了眼明蕭月,男人眼下有淡淡青黑,雖換了一身藏青色的衣衫,但依舊能看出疲憊。

她收回目光,與司馬瑾跨出宮門,搖了搖頭:“傷勢我自己能處理,藥留夠就行。”

“使臣若是在我邦之內出事,到時候肯定要生出一堆麻煩。”

司馬瑾抿脣笑道:“相信朕,朕會安排好一切的。”

唐果沒再與他辯駁此事,司馬瑾是個自負的男人,多次違他好意,也會惹他不喜。

她現在過得如魚得水,沒必要爲這些小事惹麻煩。

兩人從正午門走到朱正街頭,已經過了午時,朱正街位於都府中軸線上,是最熱鬧繁華的主街,沒有之一。該道以酒樓茶肆各類鋪子爲主,煙柳之地在朱正街以西的懷巷;攤販菜農牲畜買賣,皆在朱正街以東的東市。

唐果早上便只喝了一碗粥,隨便啃了兩口糕點墊了肚子,本以爲司馬瑾約了今日出宮,定會早點下朝,誰知道又議到了快晌午,此時她早已飢腸轆轆,眼睛在朱正街兩旁的酒樓飯館掃蕩,想要挑一家好點兒的店祭一祭自己的五臟廟。

“杏花春?這家名字聽起來不錯,不知道好不好吃?”唐果目不轉睛地盯着小兩層的酒樓,看着門口進進出出的食客,舌尖抵在腮幫子思考,然後又扭頭將視線停在斜對面的一家酒樓,“天上居,這名字起得大氣,看起來也不錯……”

“相公,我們上哪家吃飯?”唐果伸手拽了司馬瑾袖子兩下。

司馬瑾聽着她的話,失神地看着她的側臉,詫異地問:“你叫朕什麼?”

“相公啊。”唐果回頭瞥了他一眼,“都出宮了,我總不能再叫你陛下吧?”

司馬瑾臉上的笑容忽然盪開,拉住她的指尖,眉梢都染上暖意。

“你說的對。”

相公這詞極好,他壓不住脣角笑意,只覺從心底漫上暖意,如溫泉般點點浸潤他的心臟。

“去哪家?”唐果交給他決定。

司馬瑾拉着她往天上居走,心情頗好地說道:“出宮之前就聽禮部尚書說過,天上居的招牌菜是都府一流,其他菜色亦是不遑多讓,擔得起都府酒樓之首,我們去嚐嚐。”

兩人偏頭交談,似乎徹底劃出一個圈子,其他人根本無法靠近。

明蕭月落後了幾步,看着唐果的背影和她靠近司馬瑾的腦袋,只想將她和司馬瑾掰開。

萍紅悄悄瞄了一眼面色陰沉的明蕭月,低聲與他叫了句:“明大人。”

明蕭月知自己方纔失態,又端起儀態,如圭如璧,斂眉去看萍紅:“何事?”

“娘娘的傷口其實已經潰爛了,今早娘娘用燒紅的匕首剜了腐肉,又重新上了藥,但是臉色一直不太好,您有時間替她瞧瞧吧,娘娘也不敢讓其他太醫查驗傷勢,只能自己忍着。我們上午在宮門口等着,娘娘的身體已經有些發燙,爲了不讓皇上發現,她吞了一粒太醫給的藥,奴婢擔心她……”

“撐不住。”

萍紅的聲音越來越低,因爲明蕭月的臉色肉眼可見,越來越沉。

“胡鬧!”

他低斥了一句,擡步跟了過去。 幾人進了天上居,跑堂的小廝立刻眉開眼笑地跟了過來:“客官幾位?”

唐果豎起五根指頭:“五位。”

“好嘞,五位客官樓上請。”

跑堂小二在前面引路,司馬瑾牽着唐果走在前面,侍衛和跟進來的明蕭月緊隨其後,萍紅吊着尾巴,滿臉憂愁地看着樓梯上依偎着的兩人。

明蕭月跟上後,腦子很快冷靜下來,現在肯定勸不動唐果,所以只能再等一等。

行至二樓走廊時,唐果在外側,偏頭掃了明蕭月一眼,心思百轉千回。

明蕭月曾說過,只要他有出宮的機會,就絕不會再被司馬瑾控制。

眼下他們已經出宮,明蕭月此時會抓住機會離開嗎?

還有司馬瑾,唐果側目看向這張熟悉的臉,想不明白他是自負,以他的實力明蕭月根本不可能逃出都府,還是故意爲之,放出一處破綻等魚兒咬鉤。

這兩人的心思都太難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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