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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這次跨海東渡倭國是有各家江南商賈組成的,但是對外貿易需要一個牽頭人,而這個牽頭人只可能是李延壽,首先李延壽已經七次到倭國,對倭國的政治、經濟有相當的瞭解,其次李延壽與倭國上層交流頻繁,更是藤原基經的座上賓,在倭國有一定的話語權,其他商賈要想達到李延壽位置需要很長的時間,所以李延壽已經逐漸的成爲與倭國貿易的帶頭人和中間人,同時也給自己在江南的地位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2020-11-05By 0 Comments

這時候李延壽更加看中的是自己的地位和威望,只要有了這些,李延壽的貿易就可以凌駕所有商賈之上,同時李延壽也可以最大限度的發揮自己影響力。

李延壽拿出幾張紙鋪在几案上道:“諸位,這次諸位來倭國進行貿易,因爲很多人以前並沒有跟倭國有過來往,所以諸位推舉某與倭國商賈進行交涉。諸位也知道某以前跟倭國有過貿易往來,所以某與幾位商賈先磋商了一下,有幾點意見給諸位說說,如果誰有意見的話不妨說出來大家討論一下”。

與倭國之間貿易主要是紡織品(綾、羅、綢、緞、錦、綺、紗、絹、綸、縑、帛)、手工品、瓷器和茶葉(茶磚),當然還有鐵器、金屬製品、藥材、土特產、珠寶和香料,在這些貨物中鐵器和銅器是不允許出口的,但是因爲其中的利潤誘人,還是有不少商賈選擇攜帶一些違禁品走私到倭國。

李延壽把所有的商品分成了兩大類,一類是普通商品數量較大,比如絲織品、瓷器、茶葉等,另一類是絕對的奢侈品數量不多,比如青銅製品、珠寶玉器和名貴香料,這樣區分有一個好處,大衆商品數量多價格就低,倭國商賈也很難一口吞下去,奢侈商品數量少價格高,需要迎合一些高端商賈的口味,脫手的機會不好掌握,不同的商品有着不同的處理辦法,李延壽在這點上考慮的非常周到。

葉婉帶着董真做在李延壽的對面,呂泰新身份最高,坐在上首,但是卻一句話都不說,今天呂泰新過來只是帶着耳朵聽的。葉婉在江南做的生意很大,其中一部分是董家的生意,另外一部分是李燁的生意,所以葉婉的地位也就水漲船高。

唐朝是我國封建社會的鼎盛期,國家經濟實力異常強大,商業經濟長足發展,唐朝政府的工商業政策逐漸發生改變,由前期的“工商雜色之流,假令術逾儕類,止可厚給財物,必不可超受官秩,與朝賢君子比肩而立,同坐而食”,到後來的“應屬諸軍諸使司等在村鄉及坊市店鋪經紀者,宜與百姓一例差科,不得妄有影占”。

這種政策上的改變實際上承認了仕人營商的合法性,提高了商人的社會地位。而且,“士之子恆爲士,工商之子世爲工商”、“工商雜類,不得預於士伍”的禁令逐漸喪失其存在空間,越來越多的民衆投身於繁榮商業貿易之中,“客行田野間,比屋皆閉戶。借問屋中人,盡去作商賈”,官員也不可以做生意,但是暗地裏還不是有大批的官商勾結。

唐代商業的繁榮與城市的繁華也有密不可分的關係,都城長安,東西兩市有二百多行,此外,各道州府以及水陸交通要道上的通商口岸乃至一些縣治村鎮,都有相當發達的商業店鋪。其中有些城市的繁華程度,並不亞於長安。宋人洪邁曾這樣描繪當時揚州的繁華:“唐世鹽鐵轉運使在揚州,盡斡利權,判官多至數十人,商賈如織,故諺稱揚一益二,揚爲一而蜀次之也”。

在這種相對寬泛的社會大環境下,唐代婦女廣泛參與社會經濟活動,併成爲社會經濟活動中一個不可輕視的社會羣體。她們敢於從事社會經濟活動,並承擔着生活的艱辛,盧仝《寄贈含曦上人》中就有“商賈女郎輩,不曾道生死”的詩句,既道出了女商人的艱辛,也反襯了她們勇於面對困苦的氣概。

唐代女商人所獨自經營的商業範圍大致集中在投資資本相對較小、經營風險小且適於女性經營的服務行業,如餐飲業、旅館業、短途客運行業、織造業等。

就唐代女商人本身來講,她們自身具有如下幾個特點:首先,從她們的年齡來看,大多比較年長。如洛陽的高五娘嫁了兩個丈夫,年齡應當不小;東都賣履的老婦也是年暮之人等等。其次,從她們的婚姻家庭來看,一般是孤寡之人。如康州悅城縣績布爲業的寡婦溫。再者,這些女商人所經營的商業成本較低、商業規模較小、商業場所比較固定。大都集中在相對安全、穩定的城區市鎮中間,儘管這裏的商業活動比較頻繁、便於交易,但這與女性所特有的生理心理特點可能也有一定的關係。

總之,唐朝兼容開放的社會風氣、商業貿易的興盛都是唐代女商人存在、興盛的必要條件,在某種程度上推動了唐朝女商活動的發展,併爲唐朝女性羣體的社會社交活動提供了寬泛的社會背景;反之,唐朝女性廣泛積極參與社會商業經營性活動的行爲,也反襯了唐朝社會文化的豁達。

唐朝是古代女性羣體在社會經濟活動中最璀璨的年代,併爲後世女性從事商業活動奠定了基礎。儘管唐代的女商人並未形成一定的規模,經營範圍、經營內容都和男性羣體無法相提並論,但是其在文化內涵、女性角色的社會意義上,唐朝女商更被賦予了某種更深的社會意義。

葉婉和杜芸身上都有這個時代女性商賈的明顯特徵,都是喪夫之人,丈夫留下一筆產業需要打理,在這種環境下,女商賈利用自身的頑強意志撐起瀕臨倒閉的家業,同時社會的包容性也爲她們搭起一座嶄新的舞臺,讓她們盡情展示自己的才華。

葉婉從來沒有考慮過跨海與倭國進行貿易往來,現在的家業已經足夠自己和董真舒舒服服過上幾輩子了,這次李延壽邀請呂泰新跨海東渡,葉婉知道這是李燁準備打通倭國海上通道,所以葉婉來了。在這個世界上,葉婉除了兒子董真,只能相信李燁了,李燁不僅保全了葉婉的家業,而且讓葉婉的生意更上一層樓。

李延壽的計劃跟幾個大商賈都商量過,現在不過是拿出來宣佈一下,在李延壽看來,這次倭國之行,所有的商品能夠賣出一半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李延壽以前也沒有組織過這麼大的商隊,而且李延壽也知道倭國的市場容量,這次跨海貿易完全不在李延壽的計劃之內,所以李延壽很擔心這次貿易不會進行的非常順利。其實李延壽的擔心很正常,就算是後世跨國貿易,當大批的商品涌入一個國家的時候,首先需要考慮的是這個國家的購買力,其次是這種大量商品涌入後必須會引起價格的劇烈波動。

李延壽和一些大商賈商量的結果是,先將商隊的貨物統計出來,然後根據貨物數量的大小進行分批處理,數量大的商品價格適當降低一下,數量小的商品價格可以適當擡高,用盈利的商品彌補虧損的商品,總體上維持整個貿易的平衡。李延壽的辦法得到了很多商賈的支持,畢竟大多數的商賈這次到倭國來並不是只爲了賺錢,而是順便了解一下倭國的市場,以後有針對性的進行貿易。

葉婉見大部分商賈對李延壽的建議沒有異議,便說道:“這次我們來倭國主要是來考察一下倭國的貿易環境,並且跟倭國的商賈建立長期的合作關係,下次再到倭國的時候,就有針對性的進行貿易,所以這次我們主要是把手中的貨物賣出去,然後再帶回倭國的貨物返回江南,如果諸位沒有什麼意見的話,這件事情就這樣決定了,等到倭國的商賈來到攝津,就有李翁負責跟他們進行談判”。

商隊的貨物清單已經交給了平謹嚴,賣出多少貨物就需要繳納多少的商稅,而且平謹嚴已經訂購了一批自己需要的貨物,其他事情就有大唐和倭國的商賈之間進行商談,什麼價格、多少數量不是平謹嚴能夠管的。

其實現在李延壽的談判地位十分不利,李延壽手中有大量的貨物,平謹嚴知道後,也就意味着倭國的商賈也知道了,這時候倭國的商賈不拼命壓低李延壽的價格纔怪呢?李延壽不可能因爲倭國商賈壓低價格,就不出售手中的貨物,談判價格的主動權還沒有開始就已經被倭國商賈掌握了。李延壽並沒有這方面的經驗,準確的來說以前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所以在一開始時就考慮不周全,其他商賈的想法跟李延壽差不多,而且也抱着可有可無的想法,並不多在意這次與倭國的貿易,註定這場談判會以失敗收場。 攝津是倭國對外貿易的窗口,一些倭國的大商賈在攝津都長期駐守的代理人,大唐的商船一進入福原築港,一些攝津的商賈就已經得到消息了。

倭國的商賈並沒有急着找李延壽,而是跑到平謹嚴那裏探聽風聲,在瞭解了唐朝商隊的規模和貨物後,而是選擇了與唐商拉開距離,並不急於跟唐商接觸。這下可把李延壽給極壞了,雖然大批倭商還沒有趕到攝津,但是長期在攝津的倭商這時卻選擇了做縮頭烏龜,李延壽當然已經猜到了倭商準備做什麼嗎?

李延壽這下再也坐不住了,急忙找到攝津幾個倭國坐商(攝津開店營業的商人)打探他們的口風,麻生奈未、淺川香織、秋元裏奈是李延壽在倭國攝津主要的貿易伙伴,李延壽邀請三人在一間飯館見面,三人看在以前的面子上也不好拒絕,只好趕來與李延壽見面。

這次大唐商隊的規模太大了,李延壽已經做好了思想準備,不求這次能賺什麼錢,只要打通這條貿易航線,並把倭國的一些商品帶回江南,以江南的市場規模,還是能賺回一點的。

雖然這次李延壽已經不想賺錢了,但是要讓這麼多的唐商跟着自己一起虧本,李延壽還是有點接受不了。李延壽手中抓着陶盞小酒杯,酒杯中是碧綠的倭國清酒,以前李延壽最喜歡喝着清酒吃着魚鱠,在輕鬆的氣氛中把生意敲定下來,這纔是人間最大的享受。

清酒大約在倭國公元二百五十年左右出現,在此以前倭國流行的是口嚙酒,在公元四百年左右,清酒才真正的在倭國流行起來。

縱觀倭國的造酒史,其實清酒受中國文化的影響很深,隋唐時期倭國多次派出遣隋使與遣唐史,所帶回倭國的文化中,制酒正是其中的一環,而根據倭國《古事記》記載,中國的曲先傳到韓國,唐朝時再由韓國輾轉傳到倭國,從此倭國清酒原料中才加入了‘曲’的成份

。因爲隋唐文化的大量灌注,才讓倭國清酒得到改良與進化,也讓倭國人更重視酒的文化。

中華文化對清酒的影響有多大?最明顯的例子,就是倭國清酒的首席釀酒師從古至今都被稱爲“杜氏”,杜氏一名之由來,根據倭國酒造史的考證,最有力的說法正是仿自中國酒神杜康。

在這個將酒神聖化的時代,酒與政治宗教息息相關,一般民衆與清酒的距離還相當遙遠……。公元六八九年,倭國朝廷正式設立宮內省造酒司,專司清酒之製造與研發,清酒的釀造體制至此完整。酒被認定爲是上天所賜,因此只有皇宮、大型廟宇與神社才能釀造,倭國清酒在所謂的‘朝廷酒’時代,是至爲神聖與尊貴的,與當時的中國相比,酒在中國已經是公開販賣的商品,在倭國卻遭到諸多的限制,可見當時倭國朝廷對酒的重視程度。

在倭國能喝到清酒可是身份的象徵,像麻生奈未、淺川香織、秋元裏奈這樣坐商一年之中也喝不到幾次清酒,李延壽每次到倭國都要帶一些唐朝的酒送給倭商,用以拉攏彼此之間的感情。李延壽還沒有說話,麻生奈未、淺川香織、秋元裏奈已經自斟自飲連喝了三杯清酒,神情自若的回味起清酒的滋味。

“幾位想必也知道某這次來的目的,十幾年的交情,說說你們的意見,某知道你們私下已經商量過這件事情,既然大家都是在做生意,有什麼想法不妨說出來”

麻生奈未在三人中歲數最大,矮胖個子,坐在蒲草墊子上寬度和高度一樣長,眯縫着雙眼,頜下一撮小鬍鬚顯得十分的可笑。麻生奈未伸了一個懶腰,身體微微的前傾,撿起面前的一塊生魚片沾了點芥末送入口中道:“李翁,這次唐商的貨物數量實在太大了,我們這些坐商根本吞不下去,你是知道的,我們都是小本生意,幾百緡還不成問題,要是一下子拿出幾千、幾萬緡來進貨,不說我們手上有沒有這麼多錢,就算有這麼多貨物一下子也消化不了”。

麻生奈未的意見基本上代表了攝津不少坐商的意見,李延壽初步估計了一下這次唐商的貨物,貨物總價值應該不低於四十多萬緡,而以前李延壽與倭國的貿易二三年也就三四萬緡,平均下來每年也就是一萬緡左右。

李延壽當然沒有指望攝津的坐商能一口吞下所有的貨物,最大的買主還是在平安京的大行商,不過李延壽也沒有全部指望這些倭商,寺院、領主也是李延壽生意的對象,李延壽只是希望這些倭商能夠吃下大部分的貨物,其他的貨物李延壽再慢慢想辦法。但是也不能小瞧了這些攝津的坐商,他們背後很可能都有大行商的身影,他們有時的態度決定了市場上貨物的價格,李延壽從來也不敢小視這些倭國坐商。

李延壽還不清楚他們真實的想法,便問道:“這次可是一次做大買賣的機會,下次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出現這麼大的商隊了,俗話說: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某的話就不多說了,你們看這批貨,你們準備要什麼,什麼價格才願意出手”,李延壽已經很低聲下氣求三人了,只要他們出手購買貨物,那麼價格就能決定下來,以後的價格就好談了。

就是因爲知道這批貨數量巨大,所以這些倭商纔不急着出手,看看李延壽到底是什麼態度

。這些倭商也知道這是有史以來的最大一樁買賣,一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有了這個想法,這些倭商準備把價格壓倒最低纔出手。

淺川香織瘦瘦精精一米六多高的個子,在倭人中算是巨人了,通常淺川香織都是擺着儒雅的姿態,慢條斯理道:“李翁啊,這件事情不急,平安京的商賈還有幾天纔到攝津,我們也需要商量一下,要是把你的貨全部都吞下來,到時萬一賣不出去,我們豈不是虧大了,所以說這件事情還要商量一下,我們這裏有一張購買的清單,你看看合不合適,看在我們多年交往的情分上,我們也想幫你一把,要是行的話,李翁就知會我們一聲”。

李延壽接過淺川香織手中的訂單,一看上面的價格不由得氣的一佛出世、二佛昇天,這那裏是在購買自己的貨物,明擺着是在打劫嗎?一匹絲絹二緡五,這在江南也買不到,自己千里迢迢來到倭國,難道是準備做善財童子不成。欺人太甚,李延壽真想把一盞清酒倒到淺川香織臉上,沒有這樣欺負人的,要是自己拿着這份報價單回去,還不給那些唐商給罵死。

李延壽強壓住心頭的怒火道:“這是不是你們最後的報價,難道不知道這個價格在大唐也買不到這些貨物嗎,某可是真心實意來和你們商談這批貨物的交易,這些貨物並不屬於某一個人,恐怕這個價格那些唐商很難接受”。

秋元裏奈一看李延壽已經處於爆發的邊緣,趕緊做和事佬道:“李翁,這不是在商量嗎?你回去問問那些唐商,某也去跟那些倭商談談,雙方都考慮一下這個價格是不是能接受,如果不行,我們再商量”。

李延壽在倭國還有很多事情求到這些坐商,現在還不是把矛盾僵化的時候,現在當務之急是回去商量對此,不然的話,這次貿易就血本無歸了。李延壽剛走出飯館,麻生奈未、淺川香織、秋元裏奈便相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李延壽實在無法接受這樣的現實,以前每次到倭國的時候,這些倭商那一個不是圍在李延壽的屁股後打轉,衆星捧月似的生怕李延壽不高興擡高價格,或者擔心不賣給自己貨物,現在一切都反過來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風水輪流轉,這些倭商的尾巴終於翹到天上了。

李延壽完全沒有意識到會出現這樣的結果,倭商會壓價,李延壽已經考慮到了,但是沒有想到會壓的這麼低,這個價格不僅自己接受不了,就是那些唐商也不會同意的。李延壽現在有些後悔做這個唐商的帶頭人了,早知道這樣不如拋棄這些唐商,自己單幹好了。李延壽知道這些報價就是倭商的最後價格,雙方雖然沒有撕破臉皮,但是定價權已經不再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現在自己已經非常被動,李延壽真沒有臉面見這些唐商。

這次唐商的貨物品種比較單一,大部分唐商都沒有什麼經驗,只聽說絲綢、瓷器和茶葉在倭國很暢銷,結果大批的唐商都準備了相同的貨物,這麼多相同的貨物能不被倭商壓價嗎?這種大規模的交易以前誰都沒有經歷過,出現問題也是在所難免的,現在的問題是如何解決目前的困境,那些倭商能等,但是李延壽和這些唐商等不起,每年的七八月趁着西南季風到倭國,來年要趕在一二月份東北季風時返回大唐,也就是說李延壽和這些唐商還有三四個月的時間解決這個難題。 倭商的貨物報價現在還不能讓其他的唐商知道,一旦這些唐商知道倭商把價格壓的這麼低,李延壽真的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現在李延壽只能跟葉婉商量這件事情,李延壽和葉婉的貨物加起來佔到總數的五分之一,如果再加上呂泰新的貨物,就達到了四分之一,如果要出現虧損的話,也是三人損失的最多,所以李延壽找來葉婉先商量這件事情,等到有了一個統一的意見後,再向其他的唐商公佈這件事情。

葉婉看見李延壽回來就不對勁,知道出事了,但是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安慰李延壽道:“李翁,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那些倭商可能會聯合起來壓低價格,大不了我們這次不賺什麼錢就是了”。

李延壽苦着臉,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了,葉婉還不知道事情有多嚴重,現在已經不是想不想賺錢的問題,而是要賠的傾家蕩產。李延壽把倭商的報價單遞給葉婉道:“葉娘子還是先看看倭商的報價單吧”,倭商的報價實在讓李延壽無法開口。

葉婉拿過一看,氣的渾身發抖,身旁的董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拉着葉婉的手道:“母親,發生了什麼事情,不要生氣,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

葉婉對於這個兒子,只剩下了疼愛,嘆了一口道:“真兒,你不懂的,這些倭商欺人太甚,現在我們處於極其不利的地位,那些倭商知道我們急於脫手手中的貨物,便拼命壓低貨物的價格,如果依照倭商的價格,恐怕這次就不是賺不賺錢的問題,而是會血本無歸”。

李延壽悲憤道:“事情恐怕遠不會如此,既然倭商能夠把價格壓低,就會在我們購買倭國商品的時候把價格擡高,如此一來這趟倭國貿易就會血本無歸,以後恐怕沒有人會再做倭國的生意”。李延壽已經把事情想的很清楚,這次倭商聯手打壓唐商,就是看中了唐商的軟肋,唐商的貨物太多,品種又過於單一,而且還要急着返回大唐,這些不利的因素加起來,唐商想不虧欠都不行。

葉婉從來沒有跟倭商打交道的經驗,這件事情只有李延壽能夠處理:“李翁,難道這件事情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葉婉不相信李延壽會一點辦法都沒有,要是這樣李延壽十幾年的倭國經商算是白過了。

李延壽當然不會坐以待斃,想了很多的辦法,但是沒有一個辦法能徹底的解決目前的危機。李延壽穩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道:“倭商之所以壓低我們貨物的價格,還是因爲我們的貨物太多,如果我們能減少一半的貨物,倭商必然不敢壓低我們的價格,可是這樣一來誰的貨出,誰的貨不出就成問題了”。李延壽當然知道自己的軟肋在哪裏,可是這樣一來又產生了新的矛盾,唐商來倭國可是賺錢的,誰願意看着有錢不賺。

葉婉知道李延壽的難道,但是這個辦法實在不好:“李翁,難道就沒有其他的辦法,總不能把一半的貨物再運回江南吧”。的確如此,要是真的這樣的話,玩笑就開大了,首先自己就不會同意,就更不要說那些唐商了。

李延壽也知道這不是辦法,可是李延壽現在實在沒有其他的好辦法了,如果是李延壽一個人也許好辦,可是現在有幾十個唐商,人多了、想法也多,心意也不一樣,讓李延壽也不知道應該如何處理這件事情。

“現在是攝津的坐商在報價,平安京的行商還沒有到攝津,如果這些行商知道了攝津坐商的報價,一定會連其手來壓低我們的價格,到時我們的處境更爲不利,所以我們必須搶在平安京行商到攝津之前想出對策,否則便無力迴天”

坐商需要的貨物一般較少,所以價格相對於行商來說要高出半成,行商經營的範圍很廣,需要的貨物數量很大,也更加有話語權,所以價格會比坐商低一點。所以李延壽希望能與攝津的坐商先敲定價格,這樣的話行商的價格也就基本上確定下來,到時坐商吃掉李延壽一些貨物,李延壽的壓力也會小一點。

在商言商,攝津這些坐商做法一點都不奇怪,李延壽和葉婉在江南的時候不也是這樣做的嗎?只是這種事情一旦落到自己的頭上,被倭商狠狠的涮了一把,高傲的李延壽和葉婉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這樣的現實。

董真看着眉頭緊鎖的葉婉道:“母親,如果義父在這裏就好了,義父一定會有辦法的,以前登州的商人也做過這樣的事情,後來義父把他們整治的很慘,那些奸商不得不按照義父的辦法去做”。

李延壽聞言眼睛一亮,急忙抓住董真的雙臂道:“董郎,你快說說郡王殿下當時是怎麼做的”,如果當時李燁也遇到相同的問題,而且李燁又巧妙的破解了困局的話,爲什麼自己不能用李燁的辦法對付倭商。

葉婉也明白了李延壽意思,摸着董真的頭道:“真兒,你快把義父怎麼整治奸商的辦法說出來,也許對我們真的有用”。

董真眨巴一下眼睛道:“那時候,義父還在登州的時候,那些布商爲了壓低新城的棉布價格,聯絡了一羣登州的布商……”。董真在李燁身邊學到很多東西,李燁並沒有專門教董真什麼,而是讓董真幫自己一起處理事情,時間一長董真便知道了李燁很多的事情,而且這些事情一般人都無法接觸到。

聽完董真的講述,李延壽和葉婉陷入了沉思,董真口中的辦法太新奇了,兩人需要慢慢消化一下。

南山隱 攝津一下子平靜下來,當初唐商剛到福原築港時的熱鬧場面沒有了,剛開始的時候,不管是倭商還是唐商都在小心的試探對方的底線。攝津的坐商不知道這時唐商到底在想什麼,按理說這些唐商應該急着找自己商量貨物的價格,這些倭商也準備做出小幅度的讓步,當然不指望唐商就能按照自己的報價出貨。現在唐商突然無聲無息了,雖然倭商不知道唐商有什麼行動,但是大批的貨物放在那裏,倭商便吃了定心丸,不怕唐商不出貨。

攝津的坐商不急,唐商好像也不急,雙方好像一直在等着對方出手,就好像兩個高手過招一樣,雙方一上場先蜻蜓點水試探一下對方的勢力,然後便小心翼翼的尋找對方的破綻,不管誰先出手,都可能會有破綻,所以現在誰都在靜靜等待一個打破平靜的切記。

在這個時代,不是每年都有唐商抵達倭國的,唐商會在什麼時間到、會帶什麼商品,倭商根本就不清楚。這時候也沒有什麼市場調研,買什麼東西、賣什麼東西全靠商賈的經驗,結果往往是第一年暢銷的東西,到了第二年便因爲大家都經營這種東西而產生價低滯銷的現象,然後第三年便很少人會問津價格又會瘋長,周而復始往復循環永無止盡。

每年唐商都會集中在七八九月份到達倭國,每當這時候倭國各地的商人都會雲集攝津,今年當然也不會例外,剛剛聽說今年有大批的唐商到達攝津,一時間從倭國各地趕來的商賈雲集攝津。每年從七月開始到來年的正月前後,攝津因爲雲集了大量商賈,一時間整個攝津便熱鬧起來,整個攝津好像一顆種子經歷了寒冬後,在春天的陽光和雨露下開始破土而出。

呂泰新本以爲自己要到平安京才能見到嚴力,沒有想到嚴力竟然從平安京趕到攝津來了,呂泰新和嚴力已經快兩年沒有見面了,嚴力一看見呂泰新便拉着呂泰新上了青樓。

青樓這個地方對於呂泰新來說過於陌生,因爲李燁不喜歡青樓,帶着身邊的護衛也不敢沾惹這種地方。在江南的時候,很多人拉着呂泰新去青樓,都被呂泰新一一回絕了,不過嚴力拉着呂泰新來青樓,呂泰新雖然不歡喜也不好說什麼。

呂泰新心裏很納悶,嚴力以前也沒有到青樓的習慣,怎麼到了倭國幾年,會喜歡這種地方,不由得讓呂泰新面帶疑惑。

嚴力一臉的猥瑣,如同青樓的老手,也不管呂泰新表情有多尷尬,自顧自晃悠悠的走進一家青樓。青樓的老鴇一見嚴力走進青樓,塗滿白粉的老臉馬上綻放成一朵菊花,雪白豐滿的軟玉摩擦着嚴力的手臂,一付獻媚的表情讓人乾嘔:“這不是嚴將軍嗎?好久沒有看見了,春子姑娘昨天還惦記起嚴將軍,兩位快樓上請”。

“春子、秋子快出來見客,嚴將軍來了”

老鴇一邊把嚴力和呂泰新往小樓上請,一邊大聲的招呼人來陪嚴力和呂泰新,呂泰新怎麼也想不到嚴力竟然是青樓的常客,也不知道嚴力小小的年紀跑到這種地方來做什麼。

嚴力也不多做解釋,一臉笑眯眯的看着呂泰新,好像知道呂泰新心中的疑問,但是就是不揭開謎底。 嚴力和呂泰新走進一間小屋,屋子不大,只有十幾平方米,一張几案和幾個蒲草墊子便是房間裏所有的擺設,沒有多餘的東西,雪紙做的格柵把屋外的世界分隔開來。

嚴力走進屋子,便盤腿往蒲草墊子上一座,敲着几案道:“上兩壺清酒,來一盤魚鱠、一盤烤鹿肉和幾個小菜”。

見李燁沒有繼續說下來,老鴇一臉獻媚道:“嚴將軍是不來一段舞蹈助助酒興,我們這裏的娘子可是多才多藝,大唐舞蹈、新羅舞蹈、西域舞蹈都會跳,別有一番風味”。

嚴力眼睛一翻,剛想回絕,看見一旁的呂泰新惡作劇油然而生道:“就來一段倭國的舞蹈吧,今天某請呂將軍喝酒,怎麼能沒有倭國的舞蹈助興呢”。

呂泰新當然知道嚴力不可能帶自己到這裏嫖妓,嚴力把自己帶到青樓來,還真摸不清嚴力到底打的是什麼注意。呂泰新不好說話,扭頭假裝不看嚴力,等着嚴力給自己一個解釋。這時格柵輕輕一開,從外面走進來一個女子,看面相就把呂泰新嚇了一跳,如果不是大白天,呂泰新還以爲自己見鬼了。

只見進來的女子身材矮小,一米五不到的身高,竟然披着兩米多長的青絲。

古代的東方人不分男女,都習慣於蓄長髮,理論基礎就是髮膚受之於父母不可輕斷,後來才演義出曹操削髮代首的故事。現代女性能夠保持長髮及腰,就已經算是很厲害了。而平安時代貴族女性的秀髮,平均都在三米以上!至於在這方面的最高記錄,則來自於村上天皇的寵妃芳子,根據記載,這位寵妃的頭髮大約有七米長……,而當今的頭髮長度吉尼斯紀錄最新保持者,中國女選手謝秋萍女士,她的頭髮長度也才五點六米。

很顯然,這麼長的頭髮,無論梳洗、晾曬還是日常養護,都是一件繁瑣而浩大的工程。好在梳洗頭髮和編制髮髻的工作一般都有侍女代勞,貴族本人倒是不會覺得辛苦。

女子臉上點着“畫眉”,這個畫眉跟現代的概念完全不同,乃是將眉毛盡數拔去,然後在眉、額之間用墨汁點以蠶眉,感覺很像京劇裏的臉譜。在現代人眼中看來,估計會覺得很醜,但好歹不會損害健康,也不知道這種文化是怎麼來的。

畫眉也沒有什麼,唐代的女子也喜歡畫眉,地域不同、樣子有差別也可以理解

。可接下來呂泰新看見女子臉上塗的白粉,就有着性命攸關的危險了!而且塗的滿臉都是,搞的像地獄催命使者似的,也不知道美在什麼地方。

所謂的塗白粉,就是用軟刷將化妝用的白粉均勻塗於面部,以求美白,如同後世的日本藝妓和歌舞伎一樣。當時所用的白粉,主要材質有米粉、鉛白(鉛白粉)和輕粉(水銀白粉)三種。其中米粉最便宜也最健康,但是其顏色卻不如礦物粉純淨。所以,那些有條件的公卿貴族,都選用較爲昂貴的後面兩者,這不是選擇找死嗎。

而同一時代的大唐宮廷女性,基本上也是在用鉛白粉進行美容,正所謂“洗盡鉛華”嘛!但當時的日本公卿們恐怕根本就沒有想過,鉛白粉和水銀白粉都是帶着劇毒的啊!這是在慢性自殺。

早在日本平安時代到來之前,西方的古羅馬人就已經因爲鉛中毒吃足了苦頭,也是羅馬帝國衰敗的原因之一。

由於長期使用鉛粉化妝品,鉛製酒杯和鉛製餐盤,連高架水渠上面也鋪着鉛管,結果害得凱撒和龐培的後代們統統患上了慢性鉛中毒。從羅馬帝國後期開始,羅馬公民都慢慢變得弱不禁風、智力低下、生育率萎縮、畸形兒增多……,從而成爲了最終導致帝國毀滅的一大誘因!

在進入近代之後,由於早期的火槍普遍發射鉛彈,結果導致每一次戰役之後,都有很多士兵因爲某顆鉛彈卡在體內取不出來,或者取出來得太遲,從而被當時無藥可救的鉛中毒慢慢地折磨致死。

長期使用鉛白粉搽臉的最終結果,也一樣會導致慢性鉛中毒,出現貧血,嘔吐,神經麻痹等症狀。而且,如果貴族女性到了生兒育女的年紀,於懷孕和哺乳期間繼續使用鉛白粉化妝,那麼還會導致嬰兒貧血,消化不良,乃至於發生大腦發育不健全。萬一不慎在哺乳期間讓嬰兒直接鉛毒入口,由於嬰兒的身體發育不完全,內臟器官的解毒能力差,甚至很可能直接導致猝死!

至於水銀白粉的毒性,也同樣非常恐怖,汞中毒通常直接作用於人的神經,中毒者先是突然變得急躁暴力,隨後又變得癡呆健忘,最後生活不能自理,連行動都受影響。汞中毒晚期表現出來的具體症狀,有些類似帕金森綜合症,也就是那位只有三根手指能動的《時間簡史》作者霍金先生患的病。

爲了更好地襯托出肌膚的白嫩,平安時期的公卿貴族不分男女,都以黑齒爲美。舉行了成人儀式之後的女孩子和男孩子,都要把牙染黑,以示進入結婚年齡。

爲此,他們會在自己的牙齒上,至少是門牙上,塗抹一種名爲“鐵漿”的黑色染料。

而這種古代日本人特有的“鐵漿”,又是什麼玩意兒呢?具體來說,就是將茶,酒,醋等液體混合之後,加入生鏽的碎鐵屑,然後像釀酒一樣密封發酵,最後加熱煮沸而成的一種粘稠液體。

據說這種“鐵漿”聞起來有惡臭味,還帶有輕微毒性,並且會嚴重損害牙齦,弄不好還會導致口腔感染,真不知平安時代的倭國人幹嘛要發明出這個玩意兒來折磨自己?

但是,正所謂入鄉隨俗,在那個環境裏不肯染黑齒的下場,就是被全社會排斥。

根據記載,在平安時代,也曾經有一個特立獨行的貴族女子,堅決拒絕染黑齒和剃眉毛,結果一直拖到年紀老大也嫁不出去,讓父母愁得要死

。後來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口味獵奇(以當時的觀點來說)的貴公子,這才勉強湊成了夫妻。

也許現在我們看待平安時代的文化時,平安時代是優雅的代名詞,也是公卿貴族文化的盛世。不過只要想想當時真實的情況,狩衣烏帽、寬幅長袖,粉臉黑齒、能樂舞蹈、和歌誹句,道不完的浪漫愛情,說不盡的風雅浮華,這其中也感覺不出有什麼美感,至少讓李燁這樣認爲的,呂泰新也沒有看出什麼美感來。

平安時代的舞蹈更像現在的木偶戲,動作僵硬,身體呆板,加上臉上白粉黑齒在呂泰新眼前不停的晃悠,呂泰新還沒有吃飯就已經想吐了,現在呂泰新才感覺到嚴力的眼神爲什麼怪怪的。

嚴力也受不了這樣的折磨,揮揮手讓舞女退了下去,給呂泰新斟滿一杯清酒道:“在倭國,也就是這清酒能下口,呂將軍你不知道某這兩年在倭國過的是什麼日子,如果不是郡王殿下吩咐的事情還沒有完成,某早就不想在這裏待下去了”。

如果說新城的生活比作天堂的話,那麼倭國的生活就只能用地獄來形容了,至少嚴力是這樣認爲的,嚴力給呂泰新大倒苦水,這時呂泰新才知道嚴力在倭國的生活是什麼樣子的。呂泰新在攝津住在官驛中,因爲官驛主要招待周邊國家的來往商旅,呂泰新自然沒有機會親身經歷過倭國真實的生活,聽嚴力一說還真的嚇了一跳,按嚴力的話講這日子還真的沒有辦法過了。

首先飲食方面就讓嚴力無法忍受,後世的倭國人,以飲食健康和長壽而聞名於世,並且向全世界推銷他們那套以素食、海產品爲主的健康食譜。而飽受毒牛奶、地溝油坑害的我們中國人呢?呃,有個笑話是怎麼說的來着,“作爲中國人,不把元素週期表上的元素吃一遍,出門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

唉,若是九十二號以後的放射性元素都能吃下肚,那咱們中國恐怕就該要變成全民超人了……。

言歸正傳,雖然現代日本人自詡飲食健康,但平安時代的倭國公卿貴族,在飲食方面可就非常糟糕了,而且是糟糕透頂。

古代倭國的公卿貴族,乃是這個國家飲食習慣最爲奇怪的一羣人,從總體上講崇尚素食,在佛教傳入倭國之後不久的七世紀(正是初唐時期),當時的天皇就下令禁止食用牛、馬、犬、猿、雞。經過二百年的反覆強調,到了九世紀以後的平安時代,日本的公卿貴族就已經養成了基本不吃肉類的習慣。

此禁令一直要持續至明治維新之後,才被推崇西方化的明治天皇下令解禁,爲此天皇還帶頭吃西餐啃牛排。

當然,這一禁令的生效範圍,在平安時代基本只限於公卿貴族,其他人偶爾還是吃一點肉的。

但問題是,當時整個社會都普遍認爲肉食是下等人吃的東西,吃了四腳動物來世就要投胎當畜生,所以只有沒文化的農民、獵人和下級武士纔會吃肉。若是作爲上等人的公卿竟然去吃肉,在貴族圈子裏就會遭到普遍的鄙視和排斥,簡直跟現代人吸毒差不多。 不過呢,不管哪個時代都有突破傳統的人,哪怕是在公卿之中,關起門來開小竈偷偷吃肉的人也是有的。但是爲了吃一頓沒油沒醬的白煮肉,就要搞得比吸毒還見不得人,也未免讓人覺得太悲哀了。

事實上,由於虔誠地信奉佛教,平安時代的倭國公卿貴族不但不吃肉,而且連魚都吃得不多,有時吃魚也是生吃,習慣從唐朝沿襲過來,這就是繁華昌盛的平安時代。有個特別崇佛的天皇覺得光是不吃肉還不夠,又頒佈了一項加強化的法令,進一步禁止食用魚蝦貝類,除了素食什麼都不準吃!而更令人叫絕的是,這條禁令居然被不折不扣地執行了幾十年!之後,這一過分的禁令才漸漸鬆弛,但還是有不少人堅持不吃任何葷腥。

所以,倭國公卿貴族主要吃的食物就只有大米,做成白米飯、飯糰、年糕之類。配菜的種類也很貧乏,基本上只有鹹魚、醃菜和醬湯。味噌湯則是幾百年後倭國戰國時代的戰場速食,此時尚未發明,平安時代的人只知道拿味噌當做蘸醬用。到了過年過節的時候,則會拿出一些栗子、納豆、梅子、乾貝之類“遠方的貢品”來改善伙食,雖然名頭很好聽,但其實卻吃得比中國鄉下小地主還不如。

由於京都地處內陸,不靠海,而當時的保鮮技術和運輸條件又根本是個悲劇,所以平安時代的公卿貴族們,除非是大富大貴之輩,否則也很少能夠在京都吃到鮮魚鮮蝦,通常只能吃鹹魚幹。偶爾得到一尾鮮魚,就是值得向全家誇耀的事了。

因此,在當時倭國公卿的日常菜單上,基本上除了鹹菜、醬蘿蔔和鹹魚,就是一些日常的蔬菜、野菜,有時候連鹹魚都沒有,只有蔬菜、鹹菜和醬蘿蔔。

如果弄到了幾條鮮魚或一些貝類,又趕上春夏時節,有新鮮的蘿蔔和野菜可以吃,飯後再來一杯茶和幾塊米粉做的小點心,那就已經算是很奢侈的大餐了。

而且,就算有了好的食材,由於倭國的烹飪文化不發達,也別想讓平安時代的倭國廚子做出什麼紅燒魚或者蔥油海蔘之類的菜色。當時倭國菜餚的做法除了蒸就是煮,或者就是生吃,連燒烤的都很稀罕,炒菜更是一直到江戶時代都沒有普及,不管什麼菜都做得淡而無味,對中國人來說味同嚼蠟,在嚴力眼裏就如同生活在地獄之中。

至於現代那種覆蓋着魚肉、蔬菜或雞蛋卷,色彩絢麗繽紛的“江戶前”手握壽司,則要等到近千年之後的江戶時代初期,纔在倭國逐漸出現,在平安時代是看不到了。

而在平安時代,當時的倭國只有一種用魚、酒糟、鹽、醋、米飯混合在一起,壓上石頭髮酵醃製而成,散發着一股濃烈惡臭的“舊式壽司”。這東西跟現代的倭國壽司完全不是一回事,更像是酒糟魚和臭豆腐的混合物,在現代的倭國,這玩意兒基本已經淘汰,但還有少量生產,喜歡吃臭豆腐的朋友如果去倭國的話不妨嘗試一下,不過據說這東西里面含有大量致癌物質,最好還是不要多吃爲好……。

還有,在當時貴族公卿的家庭,每一頓飯的菜餚數量都有嚴格的禮法規定,最多隻能吃三菜一湯。而且三道菜裏面只能有一樣葷菜,比如鹹魚等,然後是一道醬菜和一道燉煮野菜,外加一碗醬湯。餐點的數量和類型統統都被規定死了,菜色的數量只能減少而不能增加,一直到平安時代結束也沒有改變……。

所以說,就連這麼可憐的菜譜,平安時代的公卿們也不能吃個盡興。

雖然現代的倭國人把茶道視爲國粹,但是在平安時代初期,大多數倭國公卿還沒有養成飲茶的習慣。只有少數僧侶和文人,才通過遣唐使從大唐學來了飲茶的風俗。而且在當時的倭國列島,也沒有比較好的茶樹,本土的茶葉味道粗澀,難以入口,通常是被當做藥用,最上等的茶葉則要靠從大唐進口,價格高昂得讓人難以承受。所以飲茶的習俗雖然幾度短暫地風行一時,但很快又衰落下去。

一直要到平安時代已經步入尾聲,即將進入武家統治的鎌倉時代的一一九一年(鎌倉幕府於次年正式成立),唐代茶聖陸羽寫的《茶經》和優質茶樹種子,才被高僧榮西法師從南宋帶回倭國,初步在貴族與武士之間普及開來,形成了茶道的雛形。而茶道的進一步發揚光大,則是十六世紀的事了。

至於現代倭國流行的拉麪和蕎麥麪,以及“懷石料理”裏面的大部分菜色,還有油炸天婦羅、大阪烤章魚球之類的特色小吃,在平安時代也還不見蹤影。

總的來說,平安時代的倭國公卿貴族們大多崇信佛教,普遍在思想上自律得過了頭,嚴厲地戒絕殺生,把口腹之慾視爲罪惡。有些貴族女子饞得實在受不了,吃了一條魚,回頭就要向佛祖懺悔禱告一番,認爲這是很大的罪孽,真不知後世那些整天吃肉喝酒的倭國和尚,看了這些古代信徒的舉動會怎麼想?

光是不吃魚,還算不上最自虐的。有些公卿貴族聽了和尚們的忽悠,索性完全不吃菜,每天進餐除了米飯就是米湯,最多加點兒鹽進去,於是營養結構極度失衡,維生素嚴重缺乏,最後硬是弄出了腳氣病,並且一直到千年之後的江戶時代末期,還有不少這樣的傻瓜存在,所以早期的倭國人身材矮小也是有遺傳原因的。

所以,在這種全民自虐式的狂熱宗教氛圍中,倭國的公卿貴族雖然也經常宴飲,但一向本末倒置,一心只是在餐具、酒具和桌案方面下功夫,弄得描金塗漆、美輪美奐,還要追求高雅的環境和意境,卻把菜餚本身看得無足輕重。一個大盤子裏只放一小撮菜的坑爹做法,就是在那時候開始流行的,真不知道大盤裏裝一口小菜有什麼美感可言。

因此,就算你在餐點酒食方面弄出什麼新鮮花樣,也很難得到衆人的追捧,說不定還要遭到嚴厲斥責和抨擊。不過總算比愚昧的歐洲中世紀要強一些,不會被當成巫師綁到火堆上燒烤,畢竟要戒殺生嘛!

除此之外,正如同歐洲的騎士們沒法自己脫盔甲,得要僕人拿螺絲刀“開罐頭”一樣,倭國的公卿貴族也有着類似的煩惱,因爲穿著正裝時,身上的衣物十分厚重繁雜,穿脫不易,因此他們在平時必須儘量少喝水,以避免增加上廁所的次數,而這顯然是非常不利於健康的,大活人被尿憋死就不值得了。

別愛我小心萬劫不復 只有米飯的單調飲食,缺乏魚肉的全素菜譜,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維生素、脂肪、蛋白質的攝入量全都嚴重不足,還要儘量少喝水,上述這些不健康的飲食內容,導致了平安時代的公卿貴族們不分男女,普遍都營養不良,百病叢生。儘管他們地位尊崇,健康狀況卻往往不如無拘無束的庶民。

根據統計資料,平安時代的倭國貴族都很短命,男性公卿平均只能活到32歲左右。至於終年生活在垂簾內的貴族女子,平均壽命更是僅有27歲而已!

對於現在流行的素食主義而言,這似乎是一個很糟糕的反面事例。

而且,在平安時代的貴族中,大約百分之五十五死於肺結核,百分之十死於皮膚病,還有百分之二十的主要死因是腳氣病,並且普遍患有傴僂病,未老先衰,這些主要都是衣衫服飾太厚重、化妝用品不衛生和營養失調才造成的毛病!根本就是在自虐啊!真想看見現代的倭國繼續自虐下去。

相反,其餘那些在飲食衣着和打扮上不那麼講究的下層百姓,尤其是生活條件較好,時常能夠射獵吃肉的武士們,由於營養相對平衡,身體比較健康,並且還勤於鍛鍊,所以平均壽命反而較高。

根據當時留下的統計數字來看,平安時代的武士,是當時倭國社會各階層之中最長壽的,平均都能活到將近七十歲(平安時代的戰爭相對稀少,武士戰死的不多),老百姓平均壽命也能達到五十歲左右,遠遠超過了當時的世界平均水平,確實不愧爲長壽之鄉。

相形之下,這些理應養尊處優的公卿貴族,平均壽命卻是如此短促,真是叫人不知該說什麼纔好。

看着自己這些尊貴的上等人,反而活得不如市井小民健康舒服,平安時代的貴族們自然會感到不平衡。

因此,那些博學多才的公卿們,有事沒事總是喜歡無病呻吟,悲嘆着自己如蜉蝣般短促的生命,說什麼“生如夏花般絢爛,死如秋葉般靜美”,但這些消極厭世的公卿貴族們,卻似乎完全沒有想過,他們的生命之所以如此短促,根本都是因爲他們在自己折騰自己,硬是搞垮了身體折騰出一大堆的自虐病啊!

現在大家明白爲啥倭國朝廷會被幕府架空好幾百年了吧!讓這麼一羣喜歡自虐的短命鬼病號,去驅策駕馭一羣健康長壽的勇武男兒,實在是沒天理啊! 呂泰新聽完嚴力的解釋,對倭國的社會生活有了一個大概的瞭解,嚴力在倭國生活了快兩年,已經算是一個倭國通了,呂泰新現在能夠感覺到嚴力爲什麼跑到攝津,還拉着自己往青樓跑了,看來嚴力在倭國的確被憋壞了,嚴力根本不是想到青樓找什麼女人。

按理說嚴力作爲倭國關白的貴客,在飲食方面應該沒有什麼約束和限制,可是事實上,嚴力過的日子的確是慘不忍睹。嚴力也想改善一下伙食,可是一沒有條件,二沒有機會,在平安京時,整天有人請嚴力赴宴,可那些所謂的宴席實在讓嚴力無法下嚥。想要做什麼嗎?周圍一羣倭人把嚴力衆星捧月圍在中間,想做一點倭國眼裏出格的事情,不是沒有機會,就是面子上實在過不去,嚴力感覺自己好像在當苦行僧。

攝津在倭國屬於對外開放地區,無論是生活習慣還是社會習俗都與大唐沒有多大的區別,但是倭國的其他地方,就與大唐存在很大的差別,而這種差別不是普通唐人能夠一下子接受的。呂泰新住在攝津官驛中,還沒有機會體驗倭國的生活,那裏能理解嚴力的感受,所以嚴力一聽到呂泰新到了攝津,便急忙屁顛顛跑到攝津來找呂泰新。

嚴力津津有味的吃着食案上的菜餚,根本不理睬倭國舞女在跳什麼,這些菜餚的風格跟大唐差不多,這在平安京是很難吃到的。就算是攝津的這個地方,普通的飯館中,也很少能吃到大唐風味的菜餚,只有在官驛和青樓中才能品嚐到正宗大唐的風味。

嚴力一邊吃一邊給呂泰新講述自己在倭國的經歷,這是格柵一開,兩名倭國女子從外面走了進來。這兩個倭國女子臉上倒是沒有塗什麼厚厚的白粉,清湯掛麪加上滿頭烏黑的長髮顯得楚楚動人,只是兩個倭國女子身上的衣服讓呂泰新大吃一驚。

古代東方女子一般是不會拋頭露面的,呂泰新也沒有機會去觀察倭國的女子,現在呂泰新眼前的兩名倭國女子,相貌上呂泰新還能接受,身材矮小一點,嬌小玲瓏也有人喜歡這樣的女子。可是兩個女子身上穿的衣服,讓呂泰新怎麼看都變扭,可是呂泰新一下子也說不出來是什麼地方不對勁,疑惑的上下打量着兩名女子。

呂泰新不明白,但是嚴力卻知道呂泰新心中的疑惑,悠閒的往口中塞了一塊鹿肉,又喝了一口酒,指着女子身上的衣服給呂泰新解釋。

要知道,倭國人自古以來,就是最善於自己折騰自己的民族之一,他們發明出來的各種繁文縟節,就連同樣擅長這一套的中國人,時常也會感到有點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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