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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是陰間嗎?陰間難道就是這個樣子的?我當然不相信自己還活着,一個被戳爛了心臟的人,怎麼可能繼續活下去呢?

2020-11-03By 0 Comments

周圍也沒有人,四周聽起來寂靜無聲。我聳動着耳朵想要聽到更多的聲音,可是沒有,只有風,只有空氣流動的單調的聲音。甚至連一聲蟲鳴也沒有。

我不知道我這種狀態還需要繼續多久,這陰間的懲罰和想象當中的可太不一樣了。困在這裏算怎麼回事?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生前是一個槍手,狙殺的目標實在太多了。軍人的榮譽、國家的利益也無法粉飾我殺人的事實。無論什麼樣的懲罰都不爲過,就讓我爲那些死去的亡靈贖罪吧,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我鄭奕邪也絕無二話! 聽了崇禎對《四書章句集注》官府教科書地位的決斷,殿內大多數官員終於稍稍放寬了心。

只要皇帝沒有把朱文公的事一棍子打死,對於暫時停止《四書章句集注》作為科考用書的意見,他們並不覺得是一件無法接受的事。

這總比雙方在殿內直接撕破臉開干好,過去幾十年來,是理學在大明思想界被動搖的最為利害的時期,何心隱、李贄等學者的出現,更是掀起了士人中反思理學思想的潮流。

而作為統治了中國士人數百年的正統思想,理學一脈自然也不會甘於被這些思潮趕下神壇。對於這些散播反道學的學者,採取了打擊和殘酷迫害的手段。

何心隱被信奉理學的官員活生生的打死,而李贄則被誣陷入獄,最後自殺。流行一時的對理學的反思思潮,終於低落了下去。

而那些信奉理學的道學先生們,雖然在明面上贏得了思想爭辯的勝利,但是何心隱、李贄的信徒們並沒有就此放棄,對於理學的反思立場。

這些理學門徒們對於異見者的殘酷迫害,也導致了他們擔憂,當皇帝蠻橫的取締理學地位時,那些對理學不滿的李贄的信徒們會借勢而起,對理學一脈展開報復。

皇帝暫停《四書章句集注》教科書地位的意見,在大多數官員看來,倒更像是一個壓制爭論,暫時緩和矛盾的方式。

雖然還有一些極端的保守派官員聲嘶力竭的反對崇禎的意見,但是確定了只是一小撮人還在堅持后,朱由檢便不再猶豫的繼續說道。

「此外,科舉考試原本是朝廷選拔人才,用以輔佐君王治理國政的考試大典。

但是年初中舉的進士們,雖然時文寫的不錯,但是其中某些人連南北朝有那些朝代都不清楚,還有些人連瀋陽和遼陽的位置都分不清楚。

至於五穀不分之人更是比比皆是,以這樣的學識要如何替朝廷治理天下?教化萬民?

科舉選拔不出真正的人才也就罷了,更為可鄙的是,科場舞弊不斷,某些主考官根本把考場當成了錢場,只要給錢就能取中,絲毫沒有把朝廷賦予他的神聖使命當一回事。

朕以為,時至今日這科舉的方式和內容是要有些變化了,不能讓某些主考官的個人喜好作為評定人才的標準。」

錢謙益臉上有些發熱,他下意識的向後縮了一小步,生怕被人注意到自己。 蜜戰100天:冷梟寵妻如命 在他聽來,皇帝談的科場舞弊,隱約之間就把他給裝了進去,畢竟他是有前科的。

不管是黃立極還是東林黨人,都不願意崇禎在科場弊案上繼續扯下去,他們寧可皇帝再把話題拉回科舉弊端上去。畢竟在這一點上,雙方的屁股都不怎麼乾淨。

就如同閹黨擔任主考官時,能中舉的大多是閹黨官員的親友,而東林黨人擔任主考官時,自然是黨人的門生居多。雙方幹這種事,都已經是輕車熟路了。

黃立極急忙回道:「陛下聖明,時至今日科場之試,大多成了考生迎合主考官的文字遊戲,凡是符合主考官口味的文章,即便是再空洞無物也能取中。

反之,即便是文章內容再有新意,但是不合考官心意的文章就完全沒有出頭之日。

是以今日之科舉,非是為朝廷取士,乃是為考官收門生。長此以往,朝中門戶之見便日趨激烈,而真才實學者反倒是流落於朝堂之外。」

隨著黃立極發聲支持皇帝,徐光啟、郭允厚、施鳯來等閣臣也紛紛響應贊成了皇帝的意思。

此前還在猶豫的張瑞圖、錢謙益兩人,看到這種狀況也勉強出列發聲贊成了皇帝的主張。

劉宗周、韓爌、袁可立等人雖然沒有直接反對,但是都開口請求崇禎說明,要如何對科舉內容和考試方式進行調整。想要知道崇禎對科舉考試調整的想法后,再進行否定。

等到這些官員們的領袖都發表完了意見,朱由檢才思量著說道:「朕覺得首先從院試開始改,首先要增加華夏歷史和地理方面的內容,身為大明士子,總不能連自己祖宗的歷史和自己家鄉的地理方位都弄不明白。

歷史方面就以《中國簡明歷史讀本》為考試用書,至於地理方面便以燕京大學編製的《大明地理初級課本》作為考試依據。

此外鄉試、會試、殿試的考試都要分成兩個部分,一個部分是由考官的意見作為評分標準,也就是原來的考試內容。另一個部分則是以官定教科書的內容為答案,包括四書五經、歷史、地理和其他雜學在內。

洪荒之萬界聊天群 前者作為主觀題,佔40分;後者作為客觀題,佔60分。兩者合併起來,滿分就是100分。今後朝廷取士便以分數論高下,杜絕某些人利用科舉考試打壓學術異見考生,或是進行營私舞弊。」

崇禎的話語頓時讓一些想要反對的官員閉上了嘴,《中國簡明歷史讀本》是錢謙益的新作,這本歷史讀物一反錢謙益過往在史學上,漢宋兼采,注重考信的治學思想。

這本書不僅採用了白話文書寫,力求市井中人都能理解其中的意思,且採用了從左往右的書寫格式,用標點符號進行斷句,並採用了版畫作為插圖。

看起來這不像是一本嚴謹的學術典籍,倒像是一本市井流行的通俗小說。而書中的內容,也一反以往著書者以自己的觀點來刪選事實,從而佐證自己的觀點的方式。

錢謙益的新作,基本上採用了較為中立的立場去描述了朝代的更迭。雖然裡面一樣摻雜了崇禎的政治觀點,但是已經極大的削弱了個人的感情色彩,一般人已經很難察覺到,作者個人的立場了。

由於把如此長的時間跨度內發生的事件,融匯在一本300多頁的書中,這本書自然就沒有什麼很深的內容,倒是非常適合於初學者學習歷史的讀本。畢竟錢謙益的學術功底在那裡,他的書中錯誤還是相當少的。

至於燕京大學編製的《大明地理初級課本》,更是一本用於教導小學學生的課本,裡面的內容同樣很淺顯。

同四書五經相比,這兩本書基本上就屬於千字文的等級,不管是劉宗周還是其他人,一時都想不出要用什麼理由反對,科舉考試中增加類似於蒙學的內容。

他們雖然很想用兩本書的內容過於淺薄,以否定崇禎把它們加入到科舉考試的內容中去。但是,之前崇禎已經說了,有不少進士居然連基本的歷史地理知識都沒有掌握,這便讓他們有些說不出口了。

而且一部分低階官員並不覺得,這兩本書加入到科舉考試內容中有什麼不妥。畢竟錢謙益不僅是歷史學家,還是東林黨人,他的著作進入到考試中去,怎麼看都不是壞事。

至於《大明地理初級課本》,雖然是燕京大學那些新學派士人所編輯的,但是這種小學使用的課本,又有什麼危害性呢,而且裡面又沒有新學的存在。

寥寥無幾的反對聲音,讓崇禎的科舉改革建議,終於以多數人贊成的方式通過了。內閣成員更是全數贊成,就連朝論一開始傾向於南方官員的張瑞圖,也不願意成為皇帝眼中的異己,選擇了贊成。

看到新學和理學之間的衝突終於緩和下來之後,陸澄源、錢士升、錢元慤等官員也是鬆了口氣,他們趕緊把朝會的話題拉了回來,向著崇禎先後進行勸諫。

希望皇帝中止地方官制的改革,並讓內府停止干預民間的經濟生產,不要與百姓爭利,從而讓民間的經濟活躍起來。

已經基本明了了殿內大多數官員態度的崇禎,語氣就沒有剛剛那麼緩和了。

萌寶來襲:媽咪快嫁我爹地 他冷峻的對這些出列的官員訓斥道:「朕在年初的時候,同內閣一起發布過命令:嚴禁軍隊干預地方行政和中央的朝政,但是也決不允許地方民政官員和朝堂文官插手軍政。

你們究竟還是不是大明的官員,知道不知道什麼叫朝廷法令?地方都督府和武裝力量的建設,是你們可以過問的嗎?」

陸澄源、錢士升、錢元慤不由面面相窺,看到崇禎把怒火朝向了這些低階官員,袁可立等幾位東林領袖不得不站出來替他們辯解了一二。

聽完了幾位官員的辯解,朱由檢再次開口說道:「西南都督府和大明武裝力量的建設,都是朝廷的機密。

為防止被敵人竊取了去,朕不打算在朝會上談論這件事,待到國是會議再行討論就是了。

至於總督區的設立,朕已經要求內閣下令,向各地督撫、士紳和百姓代表進行詢問。要不要設立,怎麼進行設立,到時候再說,各位現在不必杞人憂天了。

至於說內府干預了民間經濟,導致市面蕭條,民間財富被宮內搜刮一空云云。

朕只想問你們一句,你們有什麼數據表明,這些事已經發生了,或是正在發生?

京城居民一年前和一年後的今天相比,年收入究竟是降低還是升高了,你們去調查過嗎?」 真叫人難受!我不禁拼盡全力喊出一句:“我到底是死是活?”

“離死不遠咯!”

這是誰?是誰在說話?剛纔明明連一絲風的聲音都沒有,怎麼突然會有一個人的聲音呢?可是我還是不能轉頭,好像被什麼東西壓着似的,一動都不動。︾樂︾文︾小︾說|(s)ong我又試圖攪動水缸裏的藥湯,可是紋絲不動。

“別想着亂動,不然你就真的死了!”一個黑衣白髮的老者轉到了我的面前。我看得到他。等看到他的時候,我鼻子就酸起來,我拼盡全力帶着哭腔喊了一聲:“師父!”

當看到師父的那一刻我全身就放鬆下來,我知道我很可能死不了啦。

“爲師也是盡力而爲吧,不一定能成!”我的師父袁太虛道長向來擅長於讀魂。

我聽到這一句後,用意念黯然道:“師父,我不想死——”我是個堅強的戰士,在敵人眼裏,我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我的槍指到誰,誰的生命就會結束。可就像歌兒裏唱的那樣:我有鐵骨也有柔腸,父親早逝,師父就是我的親人,一個唯一能夠撒嬌、說真話的親人了。

這個時候,我沒有必要再繃着了。我想要放聲大哭,但卻哭不出來。

師父說:“孩子,你活的苦啊,從小就魂魄不穩、命運多舛,閻羅王早就要收你,是我硬留住了你。今天,爲師也不知道能不能留得住你,若是留不住也是你命該如此,你可不要怪爲師無能啊!”

我笑着看了看師父說:“不會的師父,我就是做了鬼,也會感謝您的大恩大德的!只是徒弟沒法給您養老送終了!”

他搖頭道:“這話還是說早了,今天爲師就違一回天道和那閻羅王鬥上一鬥!”

說着他腳尖用力,人就從盤坐狀態直立了起來,崩起中指彈了一下紅色絲線編制的陣法,說道:“奕邪,你暫且在這鎖魂陣中稍等,待爲師開壇做法!”說完,他表情莊重地轉身準備寬衣。ong

我再叫一聲師父,他回頭看着我說:“怎麼?還有什麼事嗎?”

我輕搖頭顱說:“如果,這次作法對您有什麼傷害的話,我請您還是別——”

他打斷了我,慈祥地看着我說:“不礙事,不礙事的。”說着轉身又準備寬衣。

“師父——”我又叫道。

“怎麼,還有什麼事嗎?”他還是那麼慈祥,沒有一絲兒的不耐煩。

我說:“這水缸裏泡的是什麼湯藥啊,真舒服。”

他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來道:“這叫聚魂湯,是爲師的獨門祕方,他能夠暫時保住你的魂魄不散。”

我太虛弱了,氣若游絲,沒有再多嘴。師父轉身寬衣沐浴,在另一個水缸裏仔細地擦洗着自己的身體。其實,我還有一個問題,師父遠在鳳山玉泉宮,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裏呢?只是我已經無力思考了。

中醫講“心藏魂,肺藏魄,腎藏精,脾藏志”,我本來就魂魄不穩,當時,又被匕首戳爛了心臟,至於能不能真的活過來,我根本就不抱任何希望。即便師父,真的從閻羅手裏把我的命搶了回來,那也是違背天道的事情,佛家將因果,我們道家也將因果,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師父若真的動用道法,將我的命留住,那麼他一定會損傷自己的,或折壽、或損命,甚至多年的修煉都有可能毀於一旦。如果我能動,我絕對不允許他這樣做。(’)

可我只是一具泡在藥湯裏的準屍體而已。我低頭看了自己的胸口一眼,那裏有一個空洞洞的口子,茬口是新鮮的、整齊的,顯然在我不省人事的時候,師父幫我處理了傷口。只是,只是那顆被刺穿的心臟已然不在,胸口空洞洞的,讓人看着就萬般絕望。

師父終於沐浴完畢,從包袱裏找出了一套嶄新的道袍,很珍重地撫摸了一邊,然後一抖,穿在了身上。然後,就開始佈置法壇,我不懂這些,師父從來都沒有教過我這種道法,我看不出有什麼講究,就是一般普通的供果、犧牲。最扎眼的是一隻活雞,師父一手抓着雞的雙翅,右手以手爲刀一下子就砍掉了雞頭。他的手竟然比我的軍刺還要鋒利,然後用一隻陶碗接了雞血,擺在法壇上。

此後,又點燃了香、燭,背對着我拜了三拜。從懷裏掏出一包鮮血淋漓的東西,放在了法壇上。

之後,他開始起咒,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步法也開始踏動,那是我當時,從未見過的步伐,並不顯得瀟灑,甚至還有些詭異。我懷疑,那步法根本不是出自道家,而和某種巫術有關,抑或就是一種巫儺的改編版。

那動作幅度很大,踏得地板砰砰響。圍着法壇轉來轉去,像是圍着篝火舞蹈的原始先民,這步法太過古老,看了讓人遙想史前茹毛飲血的時代。那個時代,人類在與神靈溝通上,更加虔誠和敬畏。

師父當時,已然是古稀之年的老人,做這樣大幅度的動作,讓我感到一陣心酸,雖然我已無心,但心酸佈滿了全身的每一個細胞。整整一個小時過去了,他都沒有停歇,汗水迷了眼睛都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我知道師父是拼盡了全力想要救我一命,他當年受我父親之託,收養了我,即使我在戰鬥中死去,他也算完成了朋友的囑託,完全沒有必要對一個本來必死無疑的人大費周章。這種恩情,我大概下輩子、下下輩子,生生世世都還不清了!

在他的努力下,法壇上的那碗雞血竟然沸騰了起來,飛濺的雞血濺溼了暖黃色的檯布,看上去觸目驚心。與此同時,聚魂陣開始劇烈的抖動,鎖魂結上的銅錢在劇烈的搖曳下,碰撞出銀鈴般的聲響。

聚魂湯也開始咕嘟咕嘟地冒泡,我坐在其中的感受非常複雜,時而清醒,時而頭暈目眩,就好像有兩種力量在爭奪我的魂魄,那種彷彿被撕裂的感覺,讓我痛苦不堪。而師父早已停止了步法,立在法壇後面,一邊拋灑着黃色的符籙,一邊不停地誦咒。而誦咒似乎比踏動步法更累,豆大的汗珠在他的額前兩鬢滾落。

他的語速非常之快,聽上去就像是一陣嗡嗡聲,我想,這種頻率的聲音是說給鬼神聽的,而且似乎在展開激烈的辯論。

少頃,那誦咒的聲音戛然而止!師父擡起眼來,單手結了個手印,在那包血淋淋的布包上面輕輕一彈,那包東西就開始有節律的跳動起來。這個時候,師父才暫時,停止了作法,用早已預備好的帕子,擦拭了一下滿臉的汗水,那樣子似乎虛弱到了極點。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個跳動的布包,走到我面前來,那撲通撲通的聲音,聽起來是那麼的強勁有力。他依舊小心翼翼地掀開裹着的血布,露出一顆鮮紅的跳動着的心臟來。

之後,他快速地將那顆心臟塞進了我的胸腔裏,溫暖的手掌在心口處不住地揉搓着。聚魂湯不在沸騰,雞血也不再沸騰,而沸騰的是我的心跳、我的神識。

我擡起眼來,看着袁太虛道長,表情複雜地叫了一聲:“師父!”

他囑咐我先別動,然後又開始忙活,將自己採來並已制好的草藥,按照一定的順序加入了水缸中,然後又兌幾盆熱水。做完這一切,他又將水缸邊沿貼着的符籙扯去,從他隨身的包袱裏取出一疊新的符籙,並不貼,而是捏在手中一抖,火苗憑空出現,燃着了那些符籙,然後誦一句:“大道行雲,祖師祥臨,化!化!化!”

隨着咒語的誦出,師父及時地將燃着的符籙融於藥湯之中,呲的一聲,那黃符燃燒後的符水,讓我感到全身一緊、又一鬆。

此後,便全身舒爽——

我可以動了,但由於全身****不便站起,雙手合十向師父行禮道:“感謝師父再造之恩!”

還未等師父開金口,突然隨着一聲尖利的叫聲,從敞開的柴房門口飛進一隻巨大的鷹,它幾乎是滑翔着進來的,那堅挺的羽翼擦過我的耳鬢,跌落在法壇下面一動不動了。

我驚訝地張着嘴巴看到這一幕,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而師父卻神態自若,似乎這是預料之中的事情。

我我開口問道:“師父,這老鷹到底是怎麼回事?”

師父稍稍恢復了點兒元氣,看都不看那隻大鷹,說:“還及得爲師給你講過的天道嗎?”

我仍然怔怔地看着死在地上的老鷹,那太大了,似乎不應該叫做老鷹,而很可能是一隻金雕,圓睜着大眼,鋒利而鉤狀的喙,臉上還是帶着一絲怨毒的神態。

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師父的問話,於是答道:“知道,只兩個字:平衡。”

師父又開口說:“對,這天地之間講究的就是平衡二字,本該是你死的,它卻死了,是一種交換吧!”

我明白了,我死或者它死,就是爲了維護天道的平衡。但本該是我死,卻讓它替我死,這本身就是一種不公吧。

我悽然道:“師父,爲它念一段往生咒吧。” 對於崇禎的問題,陸澄源、錢士升等官員頓時張口結舌不知該如何回答,這些官員一向不喜歡翻閱錢糧的賬本。

他們視親民官為俗吏,把自己看做是維護朝廷大義的清流。他們雖然喜愛錢財,但是卻又把錢財視為阿堵物,羞於把錢財賬目掛在嘴邊。

他們大概知道,一座園林、一副字畫、一塊好墨價值多少,但是他們很少會去關注一個普通人的生活到底是怎麼過的。

他們也許會因為同情小民的苦痛,念上兩句「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 將軍夫人有喜了 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但是絕不會湊到平民的身邊,問他日子過的如何,一年的辛勞可能吃飽飯。

在這些官員的心裡,民就應該是一個虛幻的概念,而不應該是活生生的生活在他身邊的奴婢和佃農。

就比如他們可以站在皇極殿內,對著崇禎指責他與民爭利,但是回過頭去,他們不會為了自己的道德,釋放一個奴婢,和免去一畝田的地租。

如果向他們詢問這個問題的不是皇帝,恐怕這些官員早就跳起來對崇禎喝罵上兩句,「君子喻以義,小人喻以利」,然後就要同他這個小人割袍斷交了。

而即便年初時被崇禎用《宛署雜記》教育了一番,也許京城有些官員的確會去了解物價,以便應對崇禎有可能的詢問,從而得到一個平步青雲的機會。

但是,這些自詡為清流的官員是不屑於幹這種事的,比起崇禎的賞識,他們更渴望能夠通過向皇帝或是執政大臣發難,豎立起自己剛直敢言的清譽。

而事實上,關於大明百姓的收入問題,除了戶部的幾位官員外,殿上的其他人也一樣不怎麼清楚。

也許工部和一些低階官員能夠了解市面上的物價,但是在無法得到戶部的數據下,他們同樣無法了解大明百姓平均一年收入大概有多少。

崇禎等待了一會,看著下方跪在那裡的官員沒人出聲,於是便開口繼續說道:「京城一名普通男工的工資,每天大約是一角五分,一個月工資4元2角,一年收入是50元4角錢。

而一名普通女工的工資,每天大約是一角二分,一個月工資3元4角,一年收入是40元8角。

根據大明時報的調查,今年京城每戶人家平均年收入應當為56元,而順天府每戶人家平均年收入是44元。

而過去三年裡,京城每戶人家平均年收入是40元,而順天府每戶人家平均年收入是32元。這就是你們說的,內府搜刮民財?」

皇極殿內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詭異了起來,跪在大殿正中的官員固然沒有聲音,站在兩旁的官員們也有許多人低著頭,想要躲避皇帝的視線。

「這,這個收入上去了,未必也就代表百姓的日子好過了。」跪在最前面的錢士升,終於張嘴硬著頭皮頂撞了崇禎一句。 抗日之浴血沙場 事已至此,作為發起此事的主要人物,他也不能坐視自己發動的群體勸諫事件虎頭蛇尾,成為世人眼中的笑柄。

在錢士升的兩側,跪著陸澄源、王守履、錢元慤三人,雖然他們沒有出聲應和錢士升,但是原本彎下去的腰卻不由直了幾分。

三人心中倒是轉起了相同的心思,如果崇禎的問題能被錢士升就這麼抗過去,那麼說不得他們還有翻身的機會。

不過還沒等三人想好要怎麼接應錢士升的話語,崇禎已經略帶嘲諷的對著錢士升說道:「說的好,收入提升未必能夠帶來生活水準的上升,看來你還不算不識人間煙火的木像泥塑。

那麼朕就再問問你,你且說說看,我大明一戶五口之家,一年的支出需要花費多少,才能解決溫飽問題?」

陸澄源、王守履、錢元慤原本直起的上身頓時僵住了,就算是想要強拗崇禎的錢士升,也被崇禎的追問給問呆住了。

作為一個皇帝,崇禎不修德行,不讀聖賢書,居然整天琢磨著這些雞毛蒜皮的小民過日子的事,這讓一干清流官員感覺很是絕望。

朱由檢盯著滿臉沮喪說不出話來的錢士升許久,才面無表情的說道:「民間有諺:不飢不飽一年三石。以一戶五口人計算,則一年消耗糧食15石,方才算是解決了吃飯問題。

今年京城小麥和粟米都是一元一石,稻米是一元五毛一石。15石小麥是15元,而15石稻米則是22.5元。

說完了吃飯問題,我們再談談這個穿衣問題。每人一身衣服,從裡到外置辦上一身,松江標布約2匹,京城標布約1匹。前者4角5分一匹,後者9角一匹。

也就是說每人置辦一身衣服,就是4元5角錢。加上之前的吃飯花銷,就分別是19元5角錢和27元。

一戶人家除了吃飯穿衣之外,總還是要些其他的必要支出,不管是油、鹽、醋、茶,還是鍋、碗、瓢、盆,總是要花錢的。這部分的支出算它4元。

那麼這兩個數字就變成了23元5角和31元,再加上有可能生病需要支出的藥費,那就是25元和32元5角。

也就是說,維持一個五口之家生存的最低需求,便是年收入不低於25元。而想要稍稍過的寬裕一些,年收入起碼要在32元以上。

過去三年裡,京城以內的百姓是在溫飽線以上,但是京城以外的順天府百姓不過就是勉強維持生存罷了。

現在你們說說看,內府究竟從那裡搜颳了民財?」

隨著崇禎口中緩緩述說著各項民生數據,跪在殿內的一干清流的腰終於又彎下去了,就連錢士升此時也沒有底氣同皇帝對視下去了。

崇禎的問題自然也沒人出聲回答,殿內的氣氛似乎變得越來越凝重了,不少官員連咳嗽聲都忍住了。

劉宗周看了看殿上的崇禎,又看了看面前的清流官員們,不由想要出來為這些人辯解一二。

但是他腳步剛剛挪了挪,崇禎已經再次向這些官員發問道:「既然你們說不出內府究竟從那裡搜颳了民財,那麼就說說究竟是什麼樣的百姓,被內府爭了利去?」

聽到這個問題,錢士升不由心下一橫,抬頭對著崇禎辯解道:「這內府插手江南生絲收購,組建了一個什麼生絲市場,非要逼迫江南絲農進場交易,江南絲商大受其害。

這個生絲市場壓價收購絲農的絲價,又抬高絲價出售給絲商,難道不是與民爭利么?」

錢士升的聲音悲憤莫名,頓時讓他身後的同僚大起同仇敵愾的心理。他們這些官員大都出身江南,家中不是種桑養蠶的大戶,便是有著經營綢緞織造的鋪子。

這生絲市場一開辦,往昔他們身後家族在家鄉做中人賺取生絲差價的地位,頓時就被動搖了。

這也是今天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官員跳出來,要勸諫崇禎多讀聖賢書,多修行自身的德行,不要沉迷於金錢中。

他們聽著錢士升的話語,頓時覺得皇帝在事實面前總應該稍稍退讓一二了,但是事情似乎並沒有朝著他們想象中的方向發展。

朱由檢側著頭看著左側的郭允厚問道:「戶部不是有派員監管生絲市場,這生絲市場可有強買強賣的現象?」

郭允厚毫不遲疑的回道:「回陛下,絕無此事。生絲貿易一向金額巨大,又是江南民戶的主要收入。

因此得陛下之詔令后,臣不敢怠慢,特意挑選了2名官吏前往湖州,看護生絲市場的建立。

據臣所知,生絲市場沒有建立之前,江南各地生絲皆是絲商上門收購,各地中人為絲商奔走,前往民戶中收取生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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