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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聆不由得又高聲吃了一驚,這一聲的分量不大,但足以引起正在牆角俢裝桌凳的駝樹之注意,只見他拉長了身子,像狼一樣轉動著頭顱,抬起了狡黠的小眼,左右巡視了一番,正好與隋定目光相撞,他發現後者那深沉的眼眸中射著森光,就像冬夜林子里照見的星辰,幽遠而冷寂,令他有點心怯。

2020-11-04By 0 Comments

但當他看見少女潔美的面龐轉向自己時,心裡頓時又有了一股子如夏日傍晚時分看見晚霞的溫婉,隨即沖著隋定父女笑了一笑。

看見駝樹的笑容,不經世事的少女隨即面色一紅,將頭別去了一旁,只當是沒有看見。

而一旁的隋定看到駝樹面露笑容,也不作他想,知道是為女兒嬌容所攝,冷冷的看了一眼這不起眼的僕役后就轉首對隋聆道:

「聆兒,日後言語切忌一驚一乍,也不要高聲驚呼,凡事低調謹慎而行,以免禍從口出。」

隋定一邊緩緩地說著,隋聆這邊已經把頭點的跟小雞啄米一般,以示對剛才大驚小怪的欠妥。

「聆兒,你跟為父這次下山來有一個月了吧,這一路上你有何感想?」

隋定見女兒乖巧的認錯,便言歸正傳,問了隋聆一個讓她摸不著頭腦的問題。

「感想嘛,女兒有太多太多的感想,等到回去后我要跟拓跋姐姐和長孫姐姐說個三天三夜,讓她們也好好羨慕一番!」

「你這那裡是說感想,分明是在給你那二位叔伯找麻煩,經你這麼一炫耀,你那二位姐姐哪能抵得了這紅塵誘惑,還不紛紛吵著要出來玩耍一場?」

「嘿嘿,那是她們兩個定力不夠,而且我這次求阿爹你帶我出來,到現在為止我也並沒有給您添亂,更談不上麻煩了,反倒是這一路上的飲食起居還是聆兒照顧阿爹的呢!」

「看把你樂的,我好歹是你爹,還需要你照顧?這一路上但凡遇到毒蟲猛獸,是誰嚇得膽子都破了?遇到坎坷崎嶇的山路,又是哪個嚷嚷著走不動的?路上遇見幾個盜匪,死了幾個人可就把咱家姑娘給嚇得夜裡做噩夢了,更不要說路上遇見的三場……」

隋定沒有繼續往下說。

隋聆低垂著頭顱,髮絲遮住了她眼睛,但卻阻斷不了那汨汨滴落的淚珠。

隋定沒有說什麼,只是捋著短須定定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阿爹,我知道了您要問的感想是什麼了!」

「哦,聆兒有所悟,為父當洗耳恭聽,不妨道來!」隋定正了正身子道。

「山河秀兮,蒼生所願。倩女靈兮,君子以樂。芳華葳蕤兮,娥娘以名。雨濛飛煙兮,稼穡為開。晨暉相伴兮,禍福相依。輝煌染色兮,稚子相逐。風雲變色兮,井田枯槁。我王不怒兮,社稷泠明,諸侯劍舞兮,庶黎疾苦。大夫諂媚兮,天淵地覆。王公淹沒兮,華夏厄難。」

「阿爹可知這一首歌賦是誰寫的?」

「這歌賦辭藻雖不華麗,但貴在真心,憂國憂民之意甚是難能可貴。為父猜測這歌賦定是一位飽學之士所為,而能有如此胸懷的,且又是聆兒你讓為父猜測之人,定是他與我們相熟,為父心中已有人選矣。」

隋定捋著短須口中喃喃細語,面上卻顯出把握十足的樣子。

「阿爹所猜究系何人?」

「定是你長孫世伯家大公子長孫雪融所作!」

隋定斬釘截鐵的回道。

「我就知道阿爹你一定會猜錯。長孫大公子雪融雖然自幼天賦異稟,更是學問通達古今,但這歌賦卻不是雪融哥哥所為,而是其小妹良玉姐姐所作。」

隋定吃驚的目瞪口呆,他著實想不到這個女娃有這般才志,雖然這良玉女娃自己了解不多,只知道她比自家聆兒年長了半歲,到如今看來良玉女娃已經深得乃父之風,而自家聆兒卻令他憂思不已。

「真想不到哇,你長孫伯父竟福澤深厚如斯,五個兒女各個才華馥比仙穹,令為父煞是艷羨非常呀。」

「阿爹看你說的,說的聆兒有甚不堪似的,聆兒之所以誦出良玉姐姐的歌賦,就是想用來告訴阿爹,這一個月來聆兒的涉世感悟。雖然聆兒自幼散漫慣了,沒吃過什麼苦,但這次出來隨阿爹行走,聆兒才真正理解了活著不容易,生命真的很脆弱,看到了好多凄慘的結局。」

隋定看著女兒又啜泣出來,右手撫著隋聆的頭,心裡不免難過,這一路出來,雖然僅有一個月,但這一月里行走了三百餘里路程,遇到劫匪四起,沿途殺伐戰俘虐待奴隸之事更是司空見慣,但讓女兒感到崩潰的是隨楚兩國交戰,前後三場不下三萬死傷,屍橫遍野血染沆來河的場景,這還不算當日秀雲城發生的鑄兵窟慘狀,那陰沉而又火紅的洞內,幾十具慘死之人的真切面相令女兒心生陰影,夜夢裡多有噩魘。這都怪自己,不該帶女兒身涉如此凄慘的戰場。

「聆兒,阿爹沒有那麼想過,在為父心中,你一直是好孩子,是一個善良懂事聽話,孝順的好女兒,為父就是死也不能讓你有任何損傷,哪怕少一根頭髮都不行。阿爹也不希望你有傲世的才華,更不願你去憂心社稷之安危,只願你能平平安安,快樂的過一生就好。阿爹就不該這次帶你出來見識外面的世界,就應該讓你安安心心的無憂無慮的待在家中……」

「阿爹,你也不要怪自己,這次出來涉世,本就是女兒我討爹爹答應的,女兒雖然受了些驚嚇,但也認識和成長了許多,女兒日後會更加堅強的,不會再讓父親擔憂了。而且女兒打算日後要『以江湖為師,以蒼生為念,雖不說拯黎民於水火,亦要斧天下之不公。』」

隋定聽了女兒的這番激昂向上的話,心裡定時放心下來,知道女兒不會有大礙,然而,對於隋聆說的那些大義凜然的話,倒不甚放在心上,只當作是女娃娃說來耍耍罷了。此時隋定正要再跟女兒談論隨國當下之局勢以及此次二人身現秀雲城的目的,卻突兀的聽到了令他厭惡的聲音。 南京城中的鳳江飯店,這是南京最頂級的高檔大飯店,裝飾豪華,平日只有高官富商等上流人物才會光顧的場所。

傍晚時分,頂層最大的一間包廂里,一桌子上好酒菜擺上,寧志恆坐在主位上,今井優志和何思明坐在兩旁,聞浩敬陪末座。

今天是聞浩專門為了答謝寧志恆,而擺設的酒宴,自從寧志恆向影佐裕樹開了口,影佐裕樹第二天就為聞浩安排了下去,很快一紙任命書,聞浩就得到了這個監察院部長的職位。

聞浩自從抱上藤原智仁的大腿之後,只短短的時間裡就得償心愿,自然是喜出望外,今天特意請今井優志和何思明作陪,鄭重邀請藤原先生赴宴,表示感激之情。

酒席宴間,聞浩頻頻敬酒感謝,寧志恆溫言勉勵,興緻很高的今井優志,舉杯笑道:「聞君,有藤原先生的支持,以後你在南京政府大有作為,好好乾,前途無量啊!哈哈!」

聞浩趕緊舉杯相應,對寧志恆和今井優志恭敬的舉杯示意,嘴裡說道:「都是先生和課長的栽培,還有竹下君的支持,卑職才能夠走到今日,銘感五內,感激不盡,以後定當為先生,為帝國,盡心竭力,效犬馬之勞!」

寧志恆微微一笑,點頭說道:「聞君,你說的很對,我們都是為了帝國的事業,不分彼此,你是中國人里難得的精英,只要肯努力,我是看在眼裡的,有什麼事情可以直接找我,我會為你提供幫助的!」

聽到寧志恆的承諾,聞浩頓時欣喜若狂,自己得到藤原會長的認可,以藤原家的背景,以後在南京政府,地位可以說穩如泰山,再無顧慮之憂,不要說一個小小的監察院部長,就是躋身南京政府高層,碾壓老對手李志群,也並不是什麼難事!

聞浩趕緊站起身來,恭恭敬敬的附下半個身子,深深地鞠了一躬,感激地說道:「先生的關愛之情,聞浩真是無以為報,定不負先生的期望!」

寧志恆滿意的點了點頭,示意聞浩坐下來,一時間在坐諸人談笑風生,氣氛很是融洽。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何思明放下酒杯,開口說道:「諸君,我來南京也有幾天了,上海那邊還有一些公務,所以打算明天就回上海,今天先向諸位告辭了。」

聞浩聽到這話,急忙開口說道:「竹下君,這麼快就走,實在太匆忙了,金陵六朝古都,可以去的地方很多,我還打算再陪您多遊玩幾處景點呢!」

他和何思明一直相處的極好,兩個人交情甚深,這些年來何思明也對他幫助甚多。

當初聞浩剛剛被俘,被秋田彰仁帶回特高課,身單影孤被日本特務欺凌,何思明就多方庇護,後來一起在偵緝處共事,又是何思明為他擋了不少麻煩,這一次來到南京,又做中人為他求得部長職位,所以聞浩對何思明是發自內心的感激,聽到何思明這麼快就走,確實是真心挽留。

今井優志聞言也趕緊出言說道:「竹下君,難得來一次南京,我這幾天事務繁忙,也沒有來得及好好招待你,正好現在手上的事情告一段落,大家可以再多聚幾日。」

何思明搖了搖頭,他如今可不同當初,天天過著鹹魚般的悠閑日子,自從擔任佐川太郎的聯絡官后,每天都有很多事務需要處理,工作確實繁忙,佐川太郎雖然讓他多逗留幾日,可是他也不能真的久留不去。

當下他微微頓首,推辭說道:「多謝諸君的好意,可是公務在身,確實不宜久留,真是抱歉了!」

寧志恆也不願意何思明在南京逗留太久,於是笑著說道:「那好吧,你儘早回去也好,不要耽誤公務,我和他們二人不同,反正我過些天也要回上海了,見你也容易。」

「藤原君也打算回上海?」今井優志詫異的問道,他以為藤原智仁會長期逗留在南京,沒有想到這麼快就要離開。

寧志恆此次來南京,主要就是布置人員,初步建立情報力量,目前目的已經達成,自己的主要精力還是要放在上海。

他略做感慨的說道:「南京這裡我還是不太習慣,和上海相比,各方面都相差甚遠,說實話,讓我有些失望,尤其是治安方面…」

大家一聽就知道是指三月底的那次動亂事件,即便以藤原家嫡系的身份,仍然被捲入動亂之中,如果不是營救的及時,其後果不堪設想,想來,一定讓這位藤原會長怨念頗深。

「還有聞君的前任,那位方部長,不也是被軍統人員刺殺,今井君,聞君,你們在南京的工作還要加強啊,如今南京城可是中樞重地,治安問題不能大意。」

聽到寧志恆不輕不重的話語,今井優志和聞浩趕緊頓首答應,聞浩連忙說道:「請先生放心,南京城的治安絕無問題,軍統人員上一次只是鑽了我們的空子,不過我已經派人追蹤到了他們的下落,近期就可以將這股軍統力量一網打盡,只要打掉了軍統,其他勢力都會被震懾,治安上絕不再出大問題!」

聞浩的一番話頓時讓寧志恆心頭一驚,就是一旁的何思明也是嚇了一跳,南京的軍統人員又被聞浩發現了行蹤,這是怎麼回事?

今井優志顯然也很意外,他趕緊出聲問道:「怎麼,江北的調查有結果了?」

他知道的自然要比其他兩個人多一些,上一次監察院部長方弘琪被軍統人員刺殺,聞浩就很快順著蹤跡追到了江北地區,這些天正在調查,現在看來事情有了很大進展。

聞浩此時巴不得在藤原會長面前多表現一下,聽到今井優志詢問,馬上回答道:「是的,之前我向您彙報過,目標很可能藏在江北的東安鎮和西務鎮,經過這些天的暗訪調查,已經初步把目標鎖定在了東安鎮。」

「東安鎮?情報準確嗎?」今井優志問道。

聞浩立時語氣鄭重的說道:「準確,我們的情報人員在東安鎮進行了暗訪,這些人其實並不難查,只需要暗中調查一下,近半年來東安鎮上有沒有出現成伙的陌生壯年男子,很容易就圈定了目標,現在已經發現了可疑人員,我準備這幾天就動手,找準時機封鎖東溝鎮,進行一次大搜捕,這一網下去一定會有大魚落網。」

「很好!」寧志恆帶著讚許的表情,「聞君,看來你們會有一次滿意的收穫,來,我們干一杯,預祝你的成功!」

其他人急忙紛紛舉杯相合,放下酒杯后,今井優志忍不住問道:「東安鎮雖然地處南京郊區,可畢竟是在江北,前段時間,據說還有小股的新四軍游擊隊出沒,你們選擇在那裡動手,有把握嗎?」

「還是課長您考慮的周全,我正想向您請求,行動的時候能否得到憲兵司令部的支援,不多,只需要一個中隊,再配合一些綏靖軍,一定可保行動無慮,再說東安鎮是一個大鎮,想要全面封鎖需要很多人手,我手下的行動人員有些不足…」

聞浩顯然早有設計,已經計算好了出動的軍力,可是沒有料到今井優志的臉色卻是有些遲疑。

原來前兩天因為高杉仁希的事情,今井優志和幸田加南正有些齟齬,當時今井優志因為手下人員出現死傷,情急之下對幸田加南言語之間就沒有太客氣,最後還鬧到了上原純平那裡,這事情才剛過去兩天,現在讓他開口向幸田加南求助,這臉面上一時有些放不下。

聞浩不明其中原由,他在日本情報部門裡,全靠今井優志的大力支持,所以才想通過今井優志開口,請憲兵司令部出動憲兵部隊,這也算不上什麼大事,可是今井優志的表情顯然有些為難。

今井優志思慮了片刻,他原本想借用下關的駐軍,可是他作為特高課課長,調派駐軍部隊手續繁瑣,一般來說,駐軍部隊沒有作戰任務是不會出動的,而抓捕間諜特工,維持治安環境是憲兵司令部的工作,駐軍插手只怕是非更多。

於是他把目光放在寧志恆的身上,開口解釋道:「藤原君,按說聞君的要求並不過分,只是我前兩天和幸田君發生一點誤會,我怕他心存芥蒂,您看,能不能請您給幸田君打個招呼,調派一個中隊,配合聞君的行動?」

寧志恆聞言哈哈一笑,微笑著問道:「這件事情我聽說了,今井君,你多慮了,我聽幸田君說,傷了你幾名手下,他本人也頗感愧疚,並沒有計較的意思,大家都是為了公務,不要傷了彼此的和氣。」

今井優志一聽,頓時想了起來,當初自己等人前去上原將軍府邸的時候,藤原先生也在,看來幸田加南在藤原會長面前說了什麼,他趕緊點頭說道:「請先生放心,這件事情其實是個誤會,上原將軍已經做了裁決,我這裡絕沒有責怪幸田君的意思,幸田君不計較我言語得罪,那當然是最好。」 「呦!哪裡來的艷麗美姬!本少爺真是艷福不淺啊!」

駝樹手裡正在修裝一張案幾的腿子,驀然間聽到一陣尖刻而又夾雜著些許女子的音腔,他如往常一樣,將他那靈敏如老鼠般的頭顱迅速的探向店門方向,只見一從四人已經步入店內,為首的是一位衣著輕佻的富家少爺,弱冠之年,面色白嫩,賊眉鼠眼,腰間挎著一把鑲玉短劍,身後立著三個粗布壯漢。

駝樹見狀趕忙起身,胡亂地用衣襬擦了下雙手,三步並作一步搶到那位少爺跟前,將隋定父女隔開,行了一禮,恭敬地說:「甘大少爺,小人駝樹給您見禮了,不知什麼風把您給請到小店來了,真不知小人祖上哪裡冒了青煙。」

「去去去,你這廝,你祖上冒煙別在本少爺跟前冒,隨便找個茅廁坑去冒,本爺還看不上來你這破店,要不是有美人在此,爺還嫌你這店髒了爺的靴履呢!」

甘春說著話就一手推開了駝樹,另一隻手摸著下巴笑眯眯的朝著隋定父女那桌走去。

甘春隨意的就著隋定父女的几案邊側身坐下,眼睛始終不離隋聆的面頰,絲毫沒有看隋定一眼,操著他那陰陽怪氣的聲腔道:「小美人兒,叫什麼名字呀,跟少爺我說說,我帶你去吃肥魚。」

駝樹站直了身子,看到甘春的樣子,心想這下禍事了,怪不得今天恁是與平常不一般,一大早就來了幾波客人,原來這一茬在這留著呢。

隋定此時正平靜的吃著釀酒,競對甘春的輕浮之舉視若罔聞。

駝樹在一邊心急如焚的不知所措,老闆外出採辦未歸,自己又身單力薄,眼看著這神仙一樣的姑娘受人欺負,說不好還要弄出更大的茬子。

面對甘春的搭訕,隋聆謹遵父親教誨,並無回話,只是低著頭在吃著碗里的食物。

甘春見身邊的美人不搭理自己,只顧著自己吃東西,再一看那碗里競是些尋常粗食,便回頭沖著駝樹說:「快去拿些精食美酒,給我的小美人備上,美人兒簡直是妲己再世,萬不可虧待了自己。」

駝樹見甘春有所吩咐,便立刻跪下恭敬的回復道:「甘大少爺善心贈這位姑娘美僎,小的先替姑娘謝過甘少爺,小人這就去預備,不過在這之前,還請甘大少爺移步鄰位大案就坐,小人可不敢怠慢了甘大少爺,萬一老闆知道后怪罪下來,小人可擔待不起。」

「讓你去就去便是,哪來那麼多廢話,再不去備酒食,小心本少爺掀了你這破店。」

駝樹被甘春踹了個踉蹌,只好爬起來向內間走去備置吃食。

甘春怒目看著駝樹走開后,轉身又換了一幅笑臉對隋聆說:「美人兒,你還沒有跟本少爺說叫什麼名字,看著你這小臉蛋,本少爺心裡就痒痒,真想一親芳澤。」

……

隋聆跟隋定依舊不為所動。

甘春氣惱,咬著牙瞪著隋聆,他身後的幾名隨從見狀立馬就要上前,甘春突然抬手制止了奴僕,轉而又換了一幅嬉皮笑臉,見隋聆剛要用筷子夾菜,甘春忽的伸出左手抓住了隋聆的右手。

驚嚇之餘的隋聆驀地抬起了粉黛,臉上布了一層紅暈,同是又夾雜著無比的羞憤,想縮回右手,但卻試了幾次都未能如願,於是隋聆由羞憤變成了完全的憤怒,當即就要發聲斥責,卻見甘春變本加厲的雙手握著她的右手道:「美人的手直如潤玉,眉黛卻有新月之靈秀,唇齒甚於櫻荔,加之桃花般的羞赧,真真是我輩之仙娥,萬般嚮往。」

甘春剛剛說完,一隻手竟在隋聆的手上摸索起來,這時駝樹急匆匆的端來了酒食,竟直的將一干物事擺放在隋聆的案几上,由於案幾本來不是大案,加之隋聆父女之前所要的東西和行禮木匣,几案幾無他放,也不知是駝樹有意無意地,竟將一盤羹糜打翻,恰好撒在甘春的右手上,狀若狼狽。

甘春大怒,在如此美人面前出此囧裝,實在是顏面盡失,於是他左手反手一巴掌,打得駝樹左臉頰生疼,接著駝樹便被七腳八手的亂打一通。

駝樹一邊慘嚎,一邊撐起身子跪地求饒:「小人有眼無珠,冒犯了甘春大少爺,求大少爺高抬貴手,饒了小人一命。」

甘春極其惱怒,與僕從直直打了駝樹半盞茶的時間,尤未有停歇的跡象。

隋聆實在於心難忍,大聲道:「住手!」

駝樹終於有了喘息之機,全身的疼痛猶如針扎一樣,蜷縮在地上,顫抖著身子。

「呦呵,美人兒終於說話了,這即使是惱怒,美人兒也是天女一般的動人啊。」

甘春尖淫的聲音引得僕從跟著嘲笑奚落。

隋聆不以為意,脹著憤恨的臉說:「他都那樣了,你們還打?都快被你們打死了,你們還是不是人?」

「呦,一個賤奴,竟惹得美人生這麼大的氣,真是艷福不淺嘛。說我不是人?這種賤奴連一隻蟲子都不如,我隨便踩一下,就可以踩十幾個這樣的賤奴。美人兒你想看嗎?給本少爺將這賤奴往死里打!」

「你不是人,你是禽獸!」隋聆漲紅著臉,大聲怒罵道。

「哦,我不是人,我是禽獸,那我就禽獸一下給你看看!」

甘春說完便一把抓住隋聆的右手,將她拉向自己的懷內,趁機想下了惡口。

就在甘春滿心以為將要一親芳澤的時候,突然有一個黑色的東西撞在了自己的額頭上,立時讓他眼前一黑,眼冒金星,踉蹌地摔倒在地上。

眾僕從趕緊將甘春扶起,他此時一手捂著血紅的額頭,一手掣出鑲玉佩劍,四下亂指,嚷道:「是何人,是何人要求死?」

甘春指劍轉了一圈,發現四周並無他人,定睛一看,只見他的美人此刻正坐扶著一位中年大漢的胳膊,而此人卻是一手喝酒,一手壓著一塊粗布包著的木盒。

甘春心裡明白了一大半,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正眼瞧過這美人兒旁邊的中年人,因為他根本無須注意。

而此刻,自己先是被這個自找死路的賤奴冒犯,后又被那鄉間野人打得如此難堪,這口氣實在難以下咽。

何曾想,在這秀雲城裡,自己幾時受過如此的屈辱,此仇不報非君子。

「給我殺了這匹夫!」

甘春帶著三名僕從,同時刺劍,勢必要取隋定之命。 「好,好,事情說開了,大家一團和氣最好。」

暴蛇的吻痕 寧志恆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又狀似無意,甚是好奇的問道:「對了,那位日共嫌疑人現在怎麼樣了?」

寧志恆其實一直擔心高杉仁希的內部調查情況,尤其是對照片上最後一名男子的供述,不知道高杉仁希會如何應對,如果堅持不說,他的下場自然堪憂,如果說了,會不會對地下黨組織,造成新的危害?

現在高杉仁希一定已經被聯合通訊社所控制,什麼消息也傳遞不出來,寧志恆實在是不放心,今天乾脆藉機向今井優志詢問,因為審訊的結果,最後是要通告給特高課的。

今井優志雖然精明,但是他和幸田加南一樣,對藤原智仁這樣的高層,並沒有戒備之心,因為這樣的權貴地位太高,對於他們來說,只要願意知道,就沒有什麼真正的秘密。

再說這件事情的調查已經告一段落,知情人不少,自己也沒有必要對藤原會長保密,他也不敢找別的借口欺瞞,便直言回答道:「現在這位嫌疑人已經被聯合通訊社內部調查,交代出了一個同夥,不過身份還要有待確認。」

「同夥?也是在南京?抓捕了嗎?」

「沒有,這個人的下落暫時不明,據說多年前留學日本,可是現在到底在哪裡還說不準,這需要下一番功夫調查。」

聽到這裡,寧志恆佯裝失望的點了點頭,暗自放下心來,他知道今井優志不敢對他撒謊,看來目前情況還算不錯。

一旁的何思明和聞浩都對兩個人的談話,露出疑惑的表情,顯然並不知道具體內情,當然何思明自然是清楚的,不過是佯裝不知。

但聞浩卻是真不知道,他並沒有接觸到這件事情的調查,今井優志也不會向他透漏。

宴會至深夜結束,今井優志和聞浩先行告退,何思明跟著寧志恆一起回到了府邸之中,兩個人進入書房內繼續談話。

何思明首先開口說道:「按照剛才聞浩所說,南京站的人員看來已經暴露了,這傢伙的鼻子好靈,竟然都能追到江北去,好在他今天急於表現,漏了口風,不然又是一場災禍,您說,我們應該怎麼做?」

「怎麼做?」寧志恆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嘴,語氣頗為不滿,「當然是上報總部,讓他們及時撤離就是了,不過這些人做事不周,行動上太粗糙,竟然被人一路追查到身邊尚不自知,我們能救了他們這一次,可是這樣下去,只怕早晚會出事,必須要對他們有所警示,唉,日本人在南京地區的控制會越來越嚴,他們的處境堪憂啊!」

對於軍統南京站,寧志恆並不抱太大的希望,按照這個局勢走下去,南京站的失敗在所難免,只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他一直認為,軍統在敵後作戰,還是要以情報工作為主,一味的使用暴力刺殺,雖然能夠起到震懾人心的作用,這已經失去了諜報戰鬥的初衷,而且不僅投入大,風險也更大,如果局座不改變這樣的方式方法,出問題是早晚的事情。

何思明又問道:「今井優志所說的是否就是關於調查高杉仁希的事情,既然交代出一個同夥,難道這個日共分子這麼快叛變了?不是聽說地下黨都是硬骨頭嗎?」

何思明知道寧志恆對此事一開始就表現出了極大的興注,而何思明本人是台灣長大,對紅黨和國黨之前的恩怨並不清楚,也更不在意,他認為民族危亡時刻,兩黨既然聯合抗日,那自然也就是一家人,相互幫助也是應有之意。

寧志恆聞言,沉思了片刻,自從剛才他聽到今井優志的話之後,也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但他還是認為問題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嚴重。

首先高杉仁希在明知危險情況下,堅持不撤離,那說明他心裡有充足的心理準備,而且還有一定的把握,可以憑藉自己的特殊身份闖過這一關,事實上也正是如此,儘管特高課拿出來那張照片為證,可最後的結果還是由通訊處內部調查,這樣做的意思,大家都是清楚,其實就等於是放過了高杉仁希一馬。

這樣一來,內部調查的審訊強度就不會太高,高杉仁希叛變的幾率很小,至於他所供述出來的那位同夥,處在他當時的處境,他也必須要交出這個人來,不然根本無法解釋照片的來由,不過真假可就不知道了,聽今井優志的語氣,只怕也是年深日久,這個人的去向也不好查明了。

他想通了這個關節,緩聲說道:「事情也許沒有那麼糟糕,我們靜觀其變吧。」

何思明想了想,最後有些猶豫的說道:「我們有沒有通知地下黨的渠道?可以提醒他們一下。」

寧志恆微微一笑,起身拍了拍何思明的肩膀,笑道:「你放心,這件事情我會安排好,好在你的消息及時,損失並不大。」

天嫁之合 其言下之意,何思明頓時明白,也就不再多言。

當天深夜,寧志恆編輯電文,向重慶總部發送緊急電報,電文以最快的速度交到局座的手裡。

「東安鎮?」

局座看到電文不覺眉頭皺起,他對於寧志恆的具體行蹤並不掌握,主要也是因為他從來沒有要求過手下的情報員去關注這位藤原會長的行蹤,畢竟寧志恆的這個日本身份太重要了,關係太大,讓他不得不嚴守機密,小心處理,現在看來,這段時間,寧志恆又活動到了南京,還獲取了這份珍貴的情報,到底是軍統局最出色的情報高手,活動能力無人能及!

至於南京站之前被王漢民出賣,幾乎全軍覆沒,局座抽調精兵良將,才剛剛組建完成,還沒有展開行動,行蹤就被二十一號的聞浩掌握了,這讓局座不免有些沮喪。

對於聞浩這個人,局座也是早就進行了詳細的調查,原來黨務調查處的情報組長,極為出色的偵破高手,心思縝密,精明能幹,後來被俘后投降了日本人,成為了日本人的一隻利犬,現在主持南京反諜工作,接連清剿了中統和軍統的潛伏組織,手段可見一斑。

如今這麼快又把目標盯上了新組建的南京站,尚振雲藏在郊區都沒有躲過他的視線,這個聞浩也實在是難纏。

他拿起電話把邊澤喊他過來,直接開口問道:「南京站的機關地點是不是在南京江北的東安鎮?」

各地情報站的日常工作都由邊澤領導,他對南京站的情況比局座要清楚,聞言後點頭說道:「是的,這半年來,偽政府因為遷都的事情,在南京城裡反覆掃蕩,尚振云為了安全起見,就暫時過長江,進入江北地區潛伏,東安鎮是附近最大的集鎮,人口眾多,也便於隱藏,所以把機關設在了這裡,不過,他們對南京的工作並沒有放鬆,前些天還進入南京,刺殺了偽政府監察院的一名部長……」

「好了,好了!我不是在監督他的工作。」局座擺手打斷了邊澤的話,南京站重建以來,確實沒有什麼建樹,邊澤這是怕局座怪罪,所以才為尚振雲開脫。

「你發電給尚振雲,讓他馬上轉移,二十一號都已經摸到他身邊,尚不自知,真是笑話!」

局座的話讓邊澤一驚,他一眼掃過局座辦公桌上的那張電文,頓時心裡明白,忍不住輕聲問道:「剛才衛良弼來過了?上海情報科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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